“三點鍾方向，右邊！右邊！該死，前面還有！”

　　“我們需要支援！他們到處都是，啊！”

　　“操你大爺的，所有人！撤退到第二道防線，三班留下掩護，動作快！”

　　已經將手頭除開受傷的伊琳娜外所有兵力都撒了出去進行清繳禿鷲基地的行動，看著自己手下那些一路血雨腥風如虎蕩羊群般在人群中大殺四方的十幾隻跳蟲與右手，依舊身在禿鷲房間中的趙凱通過巨大的落地窗凝視著下方火光衝天的營地陷入了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想到了什麽的趙凱向著身旁最忠誠的下屬緩緩開口。

　　“你說我這樣做值得嗎?伊琳娜。為了一己私利不分青紅皂白把這些剩余的傭兵全部消滅殆盡，這麽做真的是正義的嗎?”

　　當強烈的血腥與紛飛的戰火再一次衝擊著趙凱的視覺神經時，這個來到末世的時間屈指可數的年輕人終究還是難掩心中的情感再一次產生了動搖。

　　聆聽著趙凱那有些猶豫的話語，一直默默無聞的伊琳娜覺得很有必要給自己這個內心還殘存著天真的主宰好好上一課。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的主宰。在這顆荒蕪卻又失去了秩序的原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絲同情和憐憫是必要的。人類以信奉秩序和真善美為自豪，但眼下這些末世中邪惡狡詐的人們卻墮落到了連共生在主巢心智下的異蟲都不如，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略微思索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一番話是否會引起趙凱不滿，但終究覺得有必要和義務把這句話說出來的伊琳娜終究還是繼續開口。

　　“一旦失去了秩序的約束和暴力的枷鎖，人類立刻就會墮落為整個宇宙最為黑暗和肮髒的生物，任何其他生物和族群甚至連想都無法想到的事情人類都會以最邪惡的姿態把它完美地呈現出來。”

　　“追求者真善美的同時卻又在親手製造著最肮髒的事物，標榜著所謂人性的時候又在用自己的雙手去摧毀其它生物甚至是自己同類那賴以生存的一切。橄欖枝與刀劍並存，邪惡與正義交織，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宇宙中最為矛盾的生物。”

　　在腦海中細細思索品味著伊琳娜所說的每一個字，良久說不出來話的趙凱最終默默歎了一口氣。

　　“哎，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呢。只是我自己都沒有做好準備去迎接這一切，我甚至...甚至.......”

　　幾乎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用什麽詞語形容自己的心境，心裡有著一種無法形容無力感的趙凱擺了擺手臂。

　　“你知道嗎，伊琳娜。我本身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每天上班下班打遊戲睡覺往複如此，我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一無是處。”

　　“但當我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熟悉的一切都變成了這地獄一般情景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我接下來該去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甚至有一段時間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自己躺在床上都在想，如果我一覺醒來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屋，我所經歷的這殘酷一切只是一個夢，那麽這該是多麽美好的現實。”

　　伸出手來搓了搓自己有些困倦的臉龐看著下方戰火紛飛槍炮聲連天的營地，情緒依然有些小小激動的趙凱繼續開口。

　　“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中，我如果像現在這樣親手謀殺了如此多人生命的話等待著我的只有一個下場。你說的對，伊琳娜。一旦失去了制度的約束和暴力的枷鎖，我想所有人都會墮落成我現在這個......”

　　沒等趙凱說完，

感受到了自己主宰內心中那一抹不平靜波瀾的伊琳娜就緩步走上前去用自己上半身的小手輕輕搭在了趙凱肩膀上柔聲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我的主宰。一個真正的領袖是絕對不會回頭去看自己身後所走過的那些路的，因為他知道自己身後有無數追隨者在完善自己所走過的路，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將他們引領到一個正確的方向繼續前行。”

　　“我們信任您，追隨您，堅信您能將我們引領向一個光明的未來，而這混亂的時代也終將會因為您的到來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任何一絲對自己的懷疑和猶豫都將導致在前行的道路上功虧一簣。”

　　“不論是過去.現在.亦或是將來，您不斷前行的道路上絕不會是孤身一人，請您永遠銘記在您的身後一直有我們在時刻追隨著您。”

　　聆聽著這回響在自己腦海中久久未能散去的話語，像是刹那間感覺到自己那曾經虛無的背影被瞬間填滿了的趙凱抬起頭來向著身旁同樣在望向窗外戰火的伊琳娜看去。

　　從那遠非人類的眼神中，趙凱所唯一能讀到的東西便是那股正是自己所缺少的堅毅。

　　仿佛是徹底拋棄了某些東西，又像是得到了一股足以支撐自己前進的力量，當片刻後的伊琳娜轉過頭來看向趙凱那依舊在凝視著窗外的眼神中時，那種背負著根本就是不必要負擔的動搖神色已經陡然消失。

　　“既是為了我自己，同樣也是為了那些追隨著我的人。即便是這條道路上注定被鮮血所覆蓋，我也會一直走下去，直到這條路的盡頭為止。”

　　將這句注定會陪伴自己未來道路的話語鐫刻在了心中，聽到了耳邊漸漸平息下來的槍炮聲，從帶隊衝鋒的右手那裡確認了戰鬥已經臨近尾聲的消息，轉過身來正準備前往營地廣場的趙凱卻看到了讓自己遠遠沒有想到的一幕。

　　角落裡，被右手砍掉了三肢肌腱僅僅只剩下一條受傷左腿可以勉強運動的白人少婦正艱難地在地上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去靠向禿鷲那已然冰冷的屍體。

　　“我相信你是騙我的，我相信你是迫不得已才這麽做的，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曾經在大學裡選修過俄語的趙凱在此刻十分有幸地聽懂了那梨花帶雨的少婦口中所嘟囔的內容，面對著即便是背叛了自己後卻依舊如此癡情的女人不由歎了口氣，心裡動了想要給這女人一個痛快想法的趙凱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哎，真是作孽啊。”

　　轉過身去看向了身旁的伊琳娜，趙凱平靜的話語中正尋求著那更加容易接受一些的結果。

　　“伊琳娜，有沒有什麽辦法幫幫這個女人?”

　　尚不能很好理解趙凱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伊琳娜試探著開口。

　　“您是說救她一命嗎?我的主宰。”

　　“不，你理解錯了，伊琳娜，我不是這個意思。”

　　救她一命?我救了她以後就衝著她這把那人渣愛到至死不渝的模樣還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下鍋油煎?我吃飽了撐的乾這種聖母婊的傻事。

　　搖了搖頭結束了內心中的吐槽，一臉認真樣的趙凱繼續開口說道。

　　“她畢竟是一個可以和右手打得旗鼓相當的普通人，這點已經非常讓我震驚了。有可能的話，把她收歸蟲群加以改造，讓她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並為我效力，我想她的戰鬥力和人形的外貌必將會對我們的未來提供強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