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施驚疑的看著鄭瑞。
在老施眼裡,鄭瑞這個已經不是太年輕的‘年輕人’,的確不簡單,能讓老羊皮子看得上眼,能讓他老施都看不透的人,的確不多。
可他依然沒想到,鄭瑞竟這麽厲害,連他這個被工友稱之為‘工地智多星’,足智多謀,可謂老謀深算的智者,絞盡腦汁,也隻想到了上中下三計,可鄭瑞卻說有一條‘上上之計’,老施有些吃驚,但還是不太相信。
只因為,他對自己的智慧,一向都很自信。
論武力,他和大奎、沈明絕不是一個檔次的,可要是比智商,比計謀,老施有足夠的信心,就算把這兩個二貨給賣了,他們還樂呵呵幫著自己數錢呢。
“你竟還有上上之計?願聞其詳!”
老施心裡隱隱還有些不服氣,他心思百轉,已經分析了重重可能,卻依然隻想到了這三個解決辦法,他不相信鄭瑞能想出第四個。
“我的上上之計,最簡單不過了。”
鄭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著有些}人。
老施等人和鄭瑞朝夕相處了小半年,還是第一次在鄭瑞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冰冷、殘酷,還蘊含著一絲變態的小興奮。
老施好一陣恍惚,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這,還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瑞子’嗎?
“老癩痢和他的三十個小弟,不是在外面等我們出去,要剁掉我們一人一根手指嗎?那我們就出去好了。”鄭瑞雲淡風輕地說道。
老施張大了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尼瑪是上上之計?你連下下之策都算不上,分明就是出去找死啊,還有比這更蠢的主意嗎?!
就連一向不愛動腦子,而且腦袋上剛挨了兩個酒瓶的大奎,都不免提出了質疑。
“瑞子,你是說著玩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鄭瑞很認真,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淡淡說道。
這下,大奎等三人真的懵圈了。
鄭瑞怎麽會說出這麽無厘頭的傻話,出這麽‘無腦’的餿主意?
還有,鄭瑞一向都很膽小怕事的,不想著開溜,卻想著出去送‘手指’,難道他不怕疼?還是此刻已經嚇傻了,才會說出這麽傻的傻話?
“其實,老施的‘上計’的確不錯,也極有可能和老癩痢達成協議,這樣不但可以解開眼下的燃眉之急,還能絕了日後的隱患,甚至還能分得一點好處……只可惜,我不想變成一個賊,更不想認賊做父,我要認乾爹,也是馬雲那個級別的,這個老癩痢,他還不配!”
鄭瑞咧嘴一笑,說到老癩痢,顯得極為輕蔑。
“不過,想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還有一個辦法。”鄭瑞道:“不但不會驚動警察,也不必受他們的威脅,和這群毛賊同流合汙。”
沈明大為高興,他對鄭瑞的話,一向深信不疑,忙說道:“瑞哥,你有什麽好法子,趕緊說來聽聽。”
“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衝出去啊!”鄭瑞道。
沈明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鄭瑞的這個餿主意,就連沈明都覺得餿,簡直餿不可聞,如果出這個餿主意的不是沈瑞,就算大奎不動手,沈明也按耐不住,一拳打到對方鼻子飆血了。
這叫‘上上之計’?我呸!
“要想讓老癩痢以後不敢再找我們的麻煩,又不想跟他同流合汙,
還不想斷手指,唯一的辦法就是……斷了他的手指!” 鄭瑞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寒意。
“隻有打服了老癩痢,以後才有太平日子可過。不然,就算今晚能僥幸逃脫,他隔三差五也會來找我們的麻煩。”鄭瑞說道。
“他們可有三十多個大大小小的流氓,手裡不是砍刀匕首,就是鋼管棒球棍,我們可是赤手空拳,而且隻有四個人,怎麽跟他們鬥?”
大奎彪悍不假,他也不太喜歡動腦子,可這並不代表他沒腦子。
雙方的實力差距擺在這兒呢,現在出去,等於是送手指上門,還要遭受一番毒打和凌辱。
“四個人?”沈明呵呵了一聲,看了一眼戰鬥力幾乎為零的老施,道:“真要動手,恐怕隻有三個。”
大奎看了一眼在他的心目中,一向很膽小懦弱的鄭瑞:“......哪來三個,我看,頂多也就兩個半!”
在他眼裡,鄭瑞最多隻能算‘半個’男人。
鄭瑞啞然失笑,旋即道:“如果不是想看一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有種,剛才我一個人,就把那個瘌痢頭搞定了。”
大奎和沈明同時撇嘴,老施卻是若有所思,而王強則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
“其實,我們現在隻有兩條路可走。老施的下計和中計,最多也是今晚能僥幸脫身,日後還是難免要遭了老癩痢和他手下毛賊的毒手。
所以,這上、中二計,所以先排除了,那剩下的隻有兩條路,同流合汙變成賊,奮起一戰做英雄。
勝了自然可以保下手指,敗了......可能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隻手了。所以,各位想清楚,到底是同流合汙,還是奮起一戰!”
鄭瑞的目光,掃過眾人。
“想去給那個惡心瘌痢頭做走狗,現在還來得及,一會兒真動了手,可就沒挽回余地了。”鄭瑞估計激他們。
“艸!老子怕他個毛,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大奎直性子,哪裡受得了鄭瑞的激將法,怒火一點就著。
沈明也不甘示弱:“人死鳥朝天,和這些人渣拚了。”
“好!”鄭瑞要的就是這效果。
旋即,三人同時看向了一聲不吭的老施。
“乾架我不行,可我也算讀過幾本聖賢書,還不至於和匪類毛賊為伍,你們去吧,若是輸了,我自己切下一根手指就是。”
老施知道自己是‘戰五渣’,出去了不但幫不上忙,還極有可能成為累贅,還不如留在大排檔裡。
“好!”
鄭瑞又叫了一聲好。
“強哥,有喝空的白酒瓶子嗎?”鄭瑞問王強。
王強二話不說,從桌子底下隨手一摸,就掏出了兩個白酒瓶子,一瓶是‘老村長’,一瓶是‘口子窖’。
鄭瑞哈哈一笑,一手拿起一個瓶子,遞給了有些發懵的大奎。
“奎哥,聽說你們東北的男人,最是硬氣,最有牌面,從不相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吃了虧立馬就要找回場子,你挨了兩瓶子,就不想讓那個老癩痢,也嘗嘗腦袋碎酒瓶的滋味?”鄭瑞歪著腦袋說道。
大奎愣了一下,旋即放聲大笑起來,笑的暢快淋漓。
他接過了兩個酒瓶,也不說話,站起身就往外走,被鄭瑞攔了下來。
“我們智取。”鄭瑞道。
......
老癩痢正在不遠處,盯著王強的大排檔,目光陰狠狡詐。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坐著,像是‘守株待兔’的獵人,他的身後,站著三十多個小弟。
他本以為,今晚上等不到這幾個民工了,對方很可能窩在大排檔裡不出來。
不過,老癩痢不信他們能在大排檔裡躲一輩子,他讓手下的小弟,二十四小時輪流蹲點,隻要鄭瑞等人一出來,就向他報告,這是他的地盤,想溜走,沒門!
在老癩痢看來,這幾個民工,插翅難飛!
可令老癩痢萬萬沒想到的是,四人中的三個,居然走了出來。
他們不但沒像老鼠那樣,躲藏在大排檔裡,尋求庇護, 就這麽大搖大擺出來了,沒有逃跑,反而向老癩痢這邊走了過來。
鄭瑞、沈明、大奎,並排向老癩痢一夥走來,大奎走在中間,所以他雖然雙手反背在身後,也沒怎麽引起這夥毛賊的注意。
三人的臉上,堆滿了笑。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老癩痢見三人一臉賤笑朝自己走來,以為是來討饒,說軟話,求放過的,便沒有讓小弟上前阻止或搜身,自己坐在凳子上,像帝王一般趾高氣昂,任由三人笑呵呵地靠近。
這是老癩痢今生犯下的最大錯誤。
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大奎、沈明,尤其是那個在他眼裡,就是沒鳥孬種的鄭瑞。
他做地頭蛇太久了,在附近幾處鄉鎮,呼風喚雨,沒有人敢招惹他。安逸的日子,讓老癩痢失去了最起碼的警惕心。
“嘿嘿,現在知道怕了?想求饒了?都跪下,喊癩爺。說不定爺心情好,能放你們一馬。”老癩痢道。
其實,以他的心狠手辣,又怎麽可能放過鄭瑞三人呢?現在,他就像逮住了耗子的老貓,要好好羞辱戲耍一番,耍夠了,再將三人痛打一頓,切掉他們的手指!
三人已來到了老癩痢身前不到兩名的地方,後者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心情大好,有一種君臨天下的舒爽。
“跪下求我啊!”
老癩痢面目猙獰地獰笑。
“老大,小心!!!”
其中有一個眼尖的小毛賊,似乎看到了大奎藏在背後的手裡,握著什麽東西,忙出聲提醒。
可惜,一切都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