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少,你怎麽看?”
二人又來到了小區內的林子裡,鄭瑞已經仔細搜索過這片林子,這裡沒有隱藏的監控攝像頭,絕對安全。
馮紹突的一笑。
鄭瑞的這句問話,讓他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元芳’。
“我怎麽看?”
馮紹將煙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狠狠踩滅。
“想辦法引蛇出洞,然後用對方擅長的請君入甕,來個甕中捉鱉……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馮紹道。
“嗯,你的想法,倒是與我不謀而合。”鄭瑞點了點頭說道。
“可是,用什麽辦法,才能引對方現身呢?這可是個超級聰明又狡猾的家夥!實在不行,我去黑客的圈子裡調查一下,畢竟像他這麽厲害的黑客,應該不是籍籍無名之輩。”馮紹道。
鄭瑞搖了搖頭:“應該查不出有用的線索……不過,我們的這個敵人,也不是無懈可擊。我想,我已經抓住了此人的破綻!”
“什麽破綻?”馮紹追問道。
鄭瑞道:“對手很聰明,也很狡猾。但他太驕傲太自信了,所以在我看來,他其實很蠢!正如你們說的那樣,昨天晚上他要是不搞壞監控和電腦,不去黑我們的論壇,其實我們最多也只是懷疑,可他偏偏要那樣做,那隻說明他太驕傲,太自信。但驕傲與自信的背後,往往就是狂妄自大和幼稚!
我猜測,此人的年紀,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家庭條件優越,很可能是個富二代,智商很高,受過高等教育,但社會閱歷很淺薄,肯定沒有在商場打拚過,更沒有當過兵!否則的話,不會那般意氣用事,自己暴露,商場上的成功人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戰場上的勇者,為了取勝,更可以做任何事……商場如戰場,道理是相通的,在戰場上,若是敗了,輸掉的往往就是自己的命!任何一個老兵,都不會逞一時之能,就輕易暴露自己的……所以,我們的對手雖然聰明狡猾,但他還太嫩了一點!”
鄭瑞目光閃爍,像極了一個正在抓捕小狐狸的老獵人。
“你到底有什麽辦法,可以引蛇出洞?就算想打草驚蛇,也要知道蛇的大致位置和情況吧?我們現在對自己的敵人,一點都不了解啊!年齡、身份,甚至是性別,都只是猜測。總不能站在攝像頭下面,和昨天晚上一樣,要求他主動現身,站在我們面前,說一句‘我是凶手’吧?就算再狂妄再傻,也不可能很傻很天真到這種地步吧!”馮紹咂著嘴說道。
“引蛇出洞有很多種辦法,尤其是這種又驕傲又變態,以為自己身上有‘男主角光環’的家夥,想引他現身,其實並不難。”
鄭瑞淡淡一笑,嘴角勾勒出的那一抹弧度,充滿自信,幸好這裡沒有喜歡成熟大叔,有‘大叔控’的小蘿莉,不然,看到鄭瑞這一抹微笑,恐怕會尖叫著撲過來,主動獻身,要求鄭瑞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狗市上,有很多剛死的狗,都是打狗人從鄉下弄來的。
吹管麻藥、獵槍、老鼠藥......
當然,更常見的,還是騎著摩托的兩個家夥,一個負責開車,後面一個,手裡握著根鋼管鐵棍之類,直接在狗腦袋上來一下,快、準、狠,狗狗還沒倒地,另一隻手抓住狗腿,倒提著便揚長而去。
若是被狗主人發現了,便會用言語和眼神威脅,若是有敢上前理論,甚至強加阻攔的,無論男女老幼,都會被賜予一悶棍。
總之,這些偷狗人,
極其凶殘霸道。 這些狗,會從秘密渠道出售,很多飯館和狗肉館的貨源,便來源於此。
沈明在幾處菜市場裡,晃悠了兩天之後,終於和其中一個‘掛羊頭賣狗肉’,表面是賣羊肉,其實還暗中販賣狗肉的不良商家,搭上了線。
“老板,賣肉。”沈明倚靠在冷凍冰櫃上,嘴裡叼著煙說道。
“好嘞!您是要羊腿還是羊肋排?羊眼、羊腦、羊鞭、羊蛋......咱這裡都有,價格公道,保證新鮮!”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不是正常的黑,而是病態的黑氣,頭髮稀疏,一口大黑牙,想必是個嗜煙如命的老煙槍。
沈明不動聲色的遞過去一根中華煙,老板道了聲謝,點上煙,美美抽上一大口,來了個大回龍,然後是小回龍,一口煙,在口鼻之間循環了幾個來回,才從兩個鼻子裡,噴出兩股煙柱。
——老煙槍!絕對的老煙槍!
這家夥,年紀不過四十五歲左右,煙齡絕對在三十年以上了,難怪一張臉,黑氣沉沉的,未老先衰,看著像五十七八歲了,腦門還禿了。
“老哥,我不買羊肉。”沈明笑了笑,湊近過去說道。
對方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笑了笑,說道:“老弟,我這是專賣羊肉的鋪子,你看,門口牌子上不都寫著呢嘛!你要買豬肉牛肉雞肉的,去菜市場最裡面,那裡有賣。”
“我不買豬肉牛肉雞肉。”沈明的聲音更低了:“......老板,我想整點狗肉。”
老板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嘿嘿一笑,露出他那口由黃轉黑的惡心牙齒,說道:“朋友,你找錯地方了,我這裡隻賣羊肉,不賣狗肉。”
“不會吧?”
沈明笑了笑。
“老板,實不相瞞,我是外鄉人,東北來的,祖父是JSP縣人,祖傳的手藝......在城南開了家狗肉館,生意馬馬虎虎還行,就是貨源出了點小問題。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個引路的介紹人。
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在你這店附近轉悠兩天了,晚上也看過你‘出貨’,好幾家飯店都來你這裡采購。”
滿臉黑氣,給人的感覺像是患了絕症的老板,見自己的底細已經被對方摸清了,看沈明也不像便衣警察或者記者,也就承認了。
“不錯,我這裡是有貨。”老板點了點頭:“我這裡有活的,也有死的。活的貴,死的便宜。”
沈明點了點頭,又遞過去一支中華煙,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死的,也分好幾個檔次。剛死的貴,冰凍了幾個月的便宜。藏獒等大狗貴,小寵物狗便宜。還有就是......挨悶棍打死的貴,吃了耗子藥毒死的......便宜!”
抽了沈明遞過來的幾根中華煙,老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跟沈明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敞亮!”沈明豎起一根大拇指,旋即說道:“我要最近這兩天剛挨了棍子的,不要毒死的。”
“對對!既然開門做生意,可不能砸了自己的照片。這吃了耗子藥的狗,畢竟有毒,要是客人吃出個好歹來,那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挨了棍的,貴是貴了點,可安全有保障嘛,這年頭,食品安全最重要!”滿口黑牙的老板說道。
從他口中說出‘食品安全’這四個字,沈明差點沒忍住笑場了。
——你一個黑市賣狗肉的,很多都是被毒死的狗,居然說什麽‘食品安全最重要’,真特娘的滑稽。
“大狗小狗無所謂,那種農村的草狗不要,只要寵物狗,什麽藏獒,牧羊犬,還有泰迪、吉娃娃,我這邊都要!”沈明道。
“那小狗沒啥肉,你要買大狗,量多的話,小狗可以送你。”老板道。
“行!那我今天晚上來提貨!”沈明道。
“行!那個......”
還不等對方說完,沈明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大把鈔票,目測有一萬多,隨意抽出五張,丟給了對方。
“訂金是吧?我懂!”沈明道。
老板忙收起散落在冰櫃玻璃上的五張百元大鈔,黑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晚上九點,我來取貨!”
沈明揮了揮手, 轉身離去。
老板忙答應著,一低頭,看到冰櫃上有一包軟中華,才抽了不到半包,他咽了口唾沫,閃過一絲貪婪之色,抬頭看了一眼沈明離去的背影,還是喊道:“老板,你的煙忘拿了。”
沈明頭也不回地說道:“你拿去抽吧。”
“好嘞,謝謝您嘞!”
一口惡心大黑牙的老板,迫不及待從軟殼中華裡,抽出一支3字頭的香煙,點上抽了一口,美滋滋。
......
其實,從如何搭訕,如何付定金,甚至故意留下大半包煙,那都是鄭瑞和馮紹,之前早就給他設計好的,只需要沈明照本宣科,照著劇本念台詞表演就行。
他最心疼的,還是那五百塊錢和大半包軟中華。
——尼瑪,老子自己還隻抽利群和白沙呢,這孫子憑啥抽我的軟中華?
生氣歸生氣,但還不至於到肉疼的地步,畢竟這錢都是馮大少出的,和他沈明沒半毛錢關系。
晚上九點剛過,沈明開著從二手市場買來的金杯麵包車,二話不說買了三條大狗,老板還送了三條小寵物狗,有京巴,也有泰迪。
這種小狗,都是免費送的,體型小又沒什麽肉,飯館是不會願意花錢購買的。
三條狗,七百六,除去已經付的五百訂金,沈明還需再支付兩百六。
叼著煙,一副‘老板’派頭的沈明,二話不說,甩給對方三張紅票子,說了句:剩下的買盒煙抽,開著車,瀟灑的揚長而去,留給對方一個無比風騷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