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地下的人行通道,本可以穿越到馬路的對面,可由於缺少維護,而且地面馬路並不擁堵,所以都從地面走,漸漸的,這條地下的人行通道,也就廢棄了。
難道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鄭瑞知道,很多流浪漢都會住在天橋底下,或者這種類似的廢棄地下通道內。
不過,當他出現在通道口,往下走了三個階梯,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昏暗的地下通道內,有一盞昏暗的燈,勉強可以照明。
五十米開外,地下通道的另一頭,兩個年齡大約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正一前一後,將一條不到十厘米的土黃色小狗,堵在了通道內。
小狗發出‘嗚嗚’的可憐慘叫聲,右後腿一瘸一拐的,鄭瑞剛走下台階的時候,隱約看到小狗是被其中的一個小子,從另一邊的台階高處,將小狗狠狠丟下來,重重摔在地上的。
斜坡的階梯,從上到下有接近三十級台階,從這麽高的地方,被人用大力摔下來,這條小狗隻斷了一條腿,已經算是萬幸了。
然而,它的厄運才剛剛開始......
其中一個少年,手持木棍,狠狠朝著小狗的身上打去,一連打了三、四下,小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另一個身穿黃條紋上衣的少年問道:“死了沒?”
身穿綠衣,手持木棍的少年,嘴裡叼著一支煙,走上前去,探了探小狗的鼻息,道:“沒死!狗命還真特麽硬!”
黃條紋上衣的少年,不屑地鄙夷道:“你沒吃晚飯嗎?打高爾夫似的,連條小狗都打不死。”
綠衣少年的臉上,閃過一抹狠毒的笑意,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冷血與殘忍。
“你懂什麽,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說著,他丟了木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孩子玩的‘小麻炮’,也叫‘擦炮’,掰開了小狗的嘴,塞了一把進去,又在小狗的耳朵裡,各塞了三根,掏出打火機,就要點燃。
這已經不是殘忍了,簡直就是變態中的變態,喪心病狂!
若是小炮仗被點燃,小狗的嘴會被炸爛,耳朵被炸聾,甚至有可能整個腦袋都被炸飛,像西瓜一樣炸裂。
可別小瞧了這些小麻炮,那麽多根同時炸開,威力極大。
鄭瑞知道,如果再不現身,這條小狗狗就要命喪黃泉了。
他剛跨出一步,身後的馮紹,卻已經跑到了他的前面。
馮紹是典型的愛狗人士,見到這麽可愛又可憐的小狗,被他們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現在還有用小炮仗炸它,手段如此血腥,如此殘忍,他哪裡還能忍,紅著眼就衝了過去。
“住手!給我住手!”
馮紹一聲低吼,綠衣服的少年愣了一下,沒想到廢棄的地下步道,大晚上的會有人進來。
不過,當他看到一臉書生氣的馮紹時,心中的那一絲警惕,早已蕩然無存。
“哈哈哈,哪裡冒出來的老家夥,快滾開,你踩過界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綠衣少年道。
說完,他順手撿起地上的木棍,揚了揚手,威脅道:“再不滾,把你也打成死狗!”
馮紹容貌英俊,一向以‘風流公子’自居,去酒吧玩,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圍著他,想和他認識一下,順便給他暖暖床呢。
堂堂‘馮少’,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稱之為‘老家夥’,他的肺都快氣炸了。
不過,馮紹也不敢貿然上前,這兩個少年,
及其凶殘,手裡還有長木棍,讓他花天酒地、揮金如土,在夜店裡搞定各類美女,不管是學生妹、禦姐,是火辣型還是冰山美人型,對付不同類型的女孩,他又各種不同的應對之法,總之就是手到擒來,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可乾架絕不是馮紹的強項,以前在酒吧,他有保鏢在旁,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找事兒,自然有保鏢搞定,也輪不到他‘馮大少’親自出手。
可現在,真輪到他出手了......馮紹還真不敢往木棍上衝了。
這和孬不孬無關,不是說馮紹太慫,只是沒經歷過街頭混戰的,一般人見到對方手握長棍,殺氣騰騰,自己赤手空拳,肯定不敢貿然朝對方衝過去的,這是人類趨吉避凶的自然反應。
見馮紹害怕了,綠意少年越發得意囂張起來。
“老家夥,都一把年紀了,還不早點回家上床睡覺,大晚上的跑來這裡,是不是皮癢癢了,欠揍啊?”綠衣少年道。
黃條紋少年冷哼了一聲,不屑地看著眼馮紹,對自己的同伴催促道:“趕緊點炮,炸了這條小狗的狗頭。晚上我和發仔、阿旺他們約好了,去鑫晨網咖一起開黑,一起吃雞呢!”
“好!”
綠意少年重新掏出打火機,點了火,朝小狗的耳朵湊過去。
馮紹一聲怪叫,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找死!”
綠衣少年手裡點燃了打火機,可他一直提防著馮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對方,此刻見馮紹真的衝了過來,綠衣少年露出殘忍的笑意,一聲‘找死’出口,手中的木棍,已朝著馮紹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綠意少年下手夠狠,根本不考慮是不是人體的要害部位,這一棍子要是打實了,會有什麽後果。
很多江湖中的大哥,以及一些老混混,不怕遇到老江湖,哪怕是成名的單挑王,金牌打手。
這些人下手知道輕重,知道哪裡可以下刀,哪裡是要害,絕對不能動。
——殺人償命,就是把人打成重傷,也要把牢底坐穿的。
他們最怕的,就是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子,一個個電影看多了,下手不知道輕重,以為整死了某位大哥,自己就能上位,殊不知殺人償命,一刀下去,不挨子彈,也要坐牢坐到鳥毛發白,才能從監獄裡出來。
此時的綠衣少年,就屬於這一類人,說好聽點,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說難聽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計後果,十足的腦殘一個。
馮紹的目光中,有了驚懼之色。
他也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少年,出手會這麽狠,這麽重,完全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可是,馮紹就算想躲,也已經來不及了。
“砰!”
小臂粗的木棍,竟從中間一斷為二。
可見,這一棍子的力量有多大,綠衣少年根本沒有留力。
只可惜,他這一棍子,並不是打在馮紹的腦袋上!
一直未曾現身的鄭瑞,搶上前兩步,就在木棍發出破空的呼嘯風聲,即將落在馮紹腦袋上,木棍與腦袋,相距不到三厘米的時候,鄭瑞終於拍馬趕到。即便是他,也已經來不及擊落綠衣少年手中的木棍,只能是微微一皺眉,伸出手臂,擋在馮紹的腦袋上,硬生生扛了這一棍。
“瑞子,你的手沒事吧?!”
馮紹看著斷成兩截的木棍,無比心驚,好一陣後怕。
——這一棍子,若真落在自己的腦袋上,十有八九要嗝屁著涼,去找閻王爺喝酒。就算僥幸不死,也成了植物人,估計下半輩子都要在病床上度過了。
鄭瑞的手臂,一陣火辣辣的疼。
要知道,他這條手臂,就算不能和步驚雲的麒麟臂相比,但和普通的石頭,幾乎一樣硬。可就連他,都覺得手臂火辣辣疼痛,可見這一棍的力量,真的非常大,少年絕對是奔著殺人去的。
鄭瑞冷峻的面龐,沒有絲毫的表情,冷冷看著眼前的兩名少年。
他早已看出,這兩名少年,絕不是他們這次要抓的那名虐狗變態狂魔,二人只是無聊,就隨便抓了條小狗,用無比殘忍的手段,消遣娛樂一下。
鄭瑞小時候也很調皮,朝蟻穴裡撒過尿,去豬圈裡撒過圖釘,很多農村出身的調皮‘小霸王’,小時候都乾過類似的時,只是好玩,卻絕對不會像這兩名少年這般冷血和凶殘,幾乎心裡扭曲,極度變態。
“呦呵,又來一個老頭。”
綠衣少年看了一眼鄭瑞,冷哼一聲說道。
在他們這些00後眼中,鄭瑞和馮紹這兩個很接近70後的80後,十足已經是‘老家夥’了。
“啪!”
不等綠衣少年說完, 鄭瑞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少年的臉上。
他這一巴掌極重,把綠衣少年整個腦袋都抽的仰起,旋即摔倒在地,左臉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半邊臉已經徹底腫了起來。
黃條紋少年見鄭瑞突然動手,大罵了一聲‘艸’,猛衝過來,狠狠一腳,朝著鄭瑞的小腹踹過來。
鄭瑞不閃不避,伸手接住了對方踹來的右腳,輕輕一旋,只聽‘哢噠’一聲,腳腕處已經脫臼了。
這兩個少年,畢竟還小,哪裡見過像鄭瑞這等‘殺神’,黃條紋少年又疼又怕,不停討饒,而綠衣少年,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滾!”
鄭瑞本想掰斷他們兩個,一人一根手指,作為教訓。
可畢竟,這兩個還是半大孩子,他實在下不去手。
“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兩個以後再敢做這種毫無人性的壞事,我一定拔了你們的皮!”鄭瑞聲音冰冷地說道。
“不敢了,我們不敢了。”
“對,我們以後保證愛護小動物。”
剛才還狠戾囂張、無法無天的兩名少年,這時候變成了十足的乖孩子。
“滾!”鄭瑞有些厭惡這兩個小子,不耐煩地說道。
綠衣少年,攙扶著腳踝脫臼的黃條紋少年,離開了地下步道。
“回去看書!敢去上網包夜,扒了你們的皮!”馮紹喊了一嗓子。
“馮紹,你管的也太寬了吧?”鄭瑞一臉苦笑地說道。
馮紹卻已經蹲下身去,抱起了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