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水口漁村異常的安靜,四處望去,一個人影都沒有,莊軒看著一間間被楓藤纏繞起來的茅屋,一地的冷清蕭瑟、衰草寒煙,舉著手裡的油皮燈籠,隨意的走進其中的一間漆黑的小木屋中。
木屋已經有些破敗,莊軒推開的木門帶起大片的塵埃,屋裡只有一間房,房間裡沒有人,一張木桌,兩張木椅,木桌上放著一個盤子,裡面不知曾經放了什麽食物,又黑又硬早已腐壞,石榻上鋪著許多雜草,一隻竹簍側翻在一旁,從裡面散落出來許多風乾的河魚。
吳一蹲下身,將竹籃裡一條風乾的河魚拿在手裡,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困惑道,“這間房子看起來……很正常啊,就是一間已經被人廢棄了空屋而已……沒有看到老鼠,也不知道那首沒頭沒腦的童謠是想要告訴我們什麽……”
“這裡既然是一個漁村,那麽曾經居住在這裡的,應該就是島上的漁民,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他們全都離棄了這個地方……而且,走得很匆忙……”
吳一走進房裡,伸手將房間裡的一個積著厚厚灰塵的衣櫃打開,附和道,“桌上放著餐盤,衣櫃裡邊的衣服又疊放的很整齊……這的確可以說明,村子裡的人並沒有做好準備要離開這裡….....”
南笙拿起木桌上餐盤裡的,一個腐壞的曾經應該是某種食物的東西,一字一頓的,盡量將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楚的吐出來,“咦……這不就,跟我在那艘鬼船上看到的現象差不多嗎?只不過那艘船上的食物都還是熱的……這裡的食物,卻早就已經壞了呐……”
“這些劃痕是什麽?別真是老鼠啃的?”
吳一將一側的衣櫃門關上,看見木質的深色衣櫃上有許多細小的劃痕,像是某種昆蟲的齒印。
“這裡也有哦……”南笙的個子是三人裡最矮的,視線關注的范圍比較低,將手裡的腐敗食物隨手扔掉之後,正專心的看著眼前這張木桌的其中一條桌腿,“不過我這裡的這幾條痕跡,倒是很像是斧頭之類的大東西砍出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裡其他的屋子裡,應該也和這間木屋裡的情況差不了多少……”
莊軒說著,退出了這間木屋,舉著燈籠又到其他的屋子裡去看了一下情況。
要說這些木屋間有什麽不同,現在看起來就只有一點微小的區別。
這裡的木屋有些是關著門的,有些是大門敞開,還有一些,卻是連門板都已經掉落在地上了。
而莊軒所看過的每一間木屋裡,都發現了三個共同點。
第一點:屋子裡的生活所需用品和值錢點的首飾財物,全都沒有被帶走。
第二點:每間屋子都非常的亂,那些緊閉房門的屋子,顯然比另外那些大門敞開的屋子要更亂一些。
第三點:每間屋子,幾乎都在不同的地方出現了相似的某種昆蟲齒印,以及人為造成的對房間裡陳設的不同程度的破壞。
“這裡是不是遇到了土匪搶劫啊?”
吳一看著一間房比一間房更亂的屋子,恍惚的猜測道。
“小一一,你責過哪個劫匪,光勒亂人家的屋子,卻不謀財的?”南笙不以為意的,張開嘴朝吳一動了動她嘴上的兩隻長長的獠牙,“再說了,是得有多想不開,才會跑到一個荒當上來打劫漁村啊……”
“那……或許是有誰在報復這裡?”吳一頓了頓,又道,“你說這村子裡看不到半個人影,
他們是不是早就坐船離開這座島了啊?” “不知道呐,如果這座島上的那些蛇和蜘蛛一早就生存在這裡的話,村子裡的人想離開這裡,只怕沒有那麽容易呢……”
南笙踮起腳尖,在一個物品陳列架上拿下來一個褐色的,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陶瓷罐子,將罐子的油紙封塞撕開之後,瞬間又將封塞的油紙給蓋了回去,話沒來得及說出半句,嘴裡的噴嚏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停不下來。
“……你這是怎麽了……?”
吳一看著南笙像是被撒了胡椒粉似的不停打噴嚏,好奇的將她手中的褐色陶瓷罐子給接了過來,稍稍將油紙封塞揭開一些,只看到陶瓷罐子裡裝著一些土黃色的粉末,氣味有些刺鼻。
吳一慫了慫肩,雖然這些粉末的味道不是很好聞,但是他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南笙會一直不停的打噴嚏,感覺手心裡有什麽東西貼著硌手,將手中的陶瓷罐子轉過來一看,才發現罐子後邊寫著‘雄黃粉’,三個像是小學生字跡似的黑色字體。
“原來你長了蜘蛛牙以後,連雄黃粉都跟著怕了……?”吳一忍不住唇邊笑意,順手將裝著雄黃粉的陶瓷罐子給收在了自己的褲兜裡,似乎是發現莊軒的腳步聲已經走遠,忙跟著從這間屋子裡走了出去。
吳一和南笙跟在莊軒的身後,很快就將這座並不算大的村落給繞了一圈,在這座寂靜得一點嘈雜的聲音都聽不到的荒村裡,只有南笙的噴嚏聲響亮的回蕩著,並且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吳一目光瞟到南笙脖子上戴著的那個,只有拇指大小的迷你沙漏,有些緊張道,“……我看不得你這個東西,每次看一眼,都覺著我們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那你別看啊……”南笙輕輕瞪了一眼吳一,低頭將脖子上的沙漏拿在手中,“應該沒有這麽快吧?我們從海岸邊到這裡,絕對沒有花6個小時這麽久……大概,也就2-3個小時……大多數的時間,主要還是浪費在那些蛇和蜘蛛身上了……這村莊離海岸邊其實不算遠,如果沒有耽誤那些功夫的話,半個小時都要不了就能走到…….”
“就算是這樣,我們現在對著這一堆屋子裡亂七八糟像是被人打劫過房子,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你那漂流瓶裡裝著的童謠,如果說指向的地點,就是這個水口漁村,那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到這裡來以後,到底要在這裡找些什麽東西吧?”
這時,一直沒有怎麽說話的莊軒突然在一座屋子前停了下來,他的眉心淺淺皺起,眼中泛起一層被困擾的疑惑,低聲道,“這裡有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