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愁》演唱完畢,後退一步,指尖在琴弦上飛快地穿梭。
方未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為下一首搖滾曲作鋪墊。
台下的觀眾也是一樣,享受這難得的靜謐片刻。
一曲歌罷,方未然已經逐漸適應這個舞台了,剛上台那會的緊張感也沒有了。
連喘幾口氣,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然後拿起麥克風對著底下觀眾喂起了雞湯。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最後一首歌,《追夢赤子心》,送給所有還在路上還在追逐夢想的人,希望你們不管經過多少困苦波折,對於美好生活的向往亙古如新。”
“少特麽在台上瞎嗶嗶,要唱趕緊唱。”台下前幾排一位留著新潮大卷發的剽悍男子對方未然的磨嘰很不耐煩,衝他叫囂道。
方未然乾笑兩聲,也不在意,先將吉他放在一邊。
隨後,當八千人的面,轉過身,一把將自己的上衣藍色體恤衫脫掉,掛在自己肩上,露出赤膊的上身。
台下八千觀眾頓時懵逼,不知道方未然發什麽神經,底下的姑娘們更是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啊、啊、啊……”
觀眾們開始騷亂起來!
說實話,半年多來,方未然因為堅持打三皇炮捶拳的緣故,他的身材已經非常之好。
結實勻稱,兩條精瘦的胳膊看起來十分健美,六塊腹肌,兩邊的人魚線也都很**。
他真的做到了“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境界!
視覺衝擊力太強,難怪底下的姑娘因為興奮,嘶喊地像高潮了一樣。
“艸你母!然子今天是來賣肉的嗎,要不要這麽搞?”
台下,鄭軍狂笑著。
旁邊的其他歌手也忍不住搖搖頭,戲謔地看向校長張凡,那眼神透露出來的意思像是在說,張校長,這就是你找來的人,確定不是來搞笑的嘛!
張凡當然看得出來,對此他也很無奈。靠,我怎知道這小子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嘶喊聲不絕於耳,觀眾對著周圍的朋友發出各種嬉笑。
“台上這二貨確定不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嘛?”
“傷風敗俗啊!”
“前幾天因為打人事件鬧得滿城風雨,難道今天又想借迷笛炒作自己?”
……
舞台上,方未然第二首歌的前奏已經響起,觀眾卻還在哄鬧著。
伴隨著一陣猛烈擊打的鼓點聲音,方未然拿起麥克風,唱了起來。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麽我一定會去】
【我想在那裡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他是不是懸崖峭壁】
……
方未然才唱了兩句,地下一幫歌手,鄭軍、張褚、何永、汪夫子他們的目光一下子亮了。
和唱《消愁》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方未然現在的聲音完全沒有通過任何技巧來修飾。
這正是他們這幫玩搖滾的老炮歌手所喜歡和推崇的。
沒錯,方未然演唱的最後一首歌就是樂隊的成名曲《追夢赤子心》,一首自發表出來後就被無數聽友無限循環的單曲。
這首搖滾歌曲混雜著雞血、狗血和熱血,好聽好玩還有勵志情懷。
跨越兩個時代,它既有上個時代中國搖滾樂的嚴肅正經、熱血沸騰,也有這個時代中國搖滾樂的自嘲戲謔、玩世不恭。
《追夢赤子心》,更像是中國搖滾版的《阿甘正傳》。
完全拋出去的唱法,以及源自Neil Young的“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的熱血情懷,也是習慣玩范兒、玩曲風的中國搖滾樂,最為缺少的一種音樂內核。
它沒有批判和深邃,卻不缺死磕與抗爭,以及為了理想主義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氣勢。
歌曲一開始,方未然用他磁性低沉的聲線像個遊吟詩人一樣娓娓道來。
隻兩句就將觀眾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歌聲上來了。
這歌揪著他們的心,他們想要釋放開來卻不得門路。
【也許我手比較笨】
【但我願意不停探尋】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遺憾】
唱到這裡,到了該飆高音的時刻了。
但飆音之前,方未然手指快速地掃弦,一陣“錚錚錚”的琴聲陡然響起,狠狠地敲擊著人們的耳膜,打的人們一個猝不及防。
直到人們的心被吉他聲撩撥得快要憋死的時候,方未然才開口狂飆高音。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經歷風雨怎能感到】
【命運他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
說實話,《追夢赤子心》很好聽卻很難唱,難唱倒不是因為這歌需要多少技巧。
相反,這歌完全不需要技巧,如果你在意技巧,就著了道,落入俗套和下乘。
這首歌主要體現赤子的純粹,不顧世俗的執著和勇敢。
前世,這首歌已經被人翻唱爛了,但翻唱的歌手大多數用力過猛,胡亂炫技,和這歌的氣質不符。
比起翻唱歌手,方未然更喜歡原唱破音乾嚎的原版味道。
所以,方未然選擇的演繹方式和原版極為接近,就是用原聲大聲唱,沒有任何的修飾。
高音飆起,現場的觀眾的熱血激情火速地點燃起來,瘋了一樣跟著方未然瘋狂嘶吼,嗓子劈啞了也不在意。
這算個屁,這個時候誰特麽還在乎這。
中國的搖滾樂,似乎從何永的《垃圾場》之後,就很少出現這樣的歇斯底裡的怒吼了。
所以,當何永當到方未然的《追夢赤子心》是,他的心再一次被激活了。
過癮,太特麽的過癮了!
深刻,太特麽的深刻了!
方未然自己唱著唱著自個都沸騰了起來。
他想到:
背井離鄉,就該出人頭地!
王尼瑪,自從老子進入這個圈子,就沒想過善始善終,一帆風順。
挫折、失敗、隱忍、封殺、雪藏、被人黑、黑出翔……特麽的都算個錘子呀!只要整不死老子,老子就跟你丫的死磕到底。
方未然前幾天所受的委屈,全在這個舞台上,通過這首歌一股腦地發泄出來了。
舞台上,方未然也瘋了,衝到舞台最前端,起身一跳,蹦上立體音響上,也不管會不會弄壞這玩意。
只見,他一手拿著話筒長杆,一首指著台下的觀眾,撕裂著嗓子,嘶吼道:“音樂讓我們自由!如果你們不介意和我一樣被人當成一個傻逼的話,就特麽的全把自己上衣脫掉,變成一個真正的赤子!!”
大聲說完,他繼續唱到。
【繼續跑~~~】
【帶著赤子的驕傲】
這兩句,方未然幾乎是扯著脖子啞著嗓子嘶吼出來的,讓底下的搖滾樂迷大呼過癮。
瘋了,有全特麽的瘋了。
方未然已經把他們宣泄的窗口完全打開了,一個個不顧忌自己的形象,一把將身上的T恤給脫了下來。
姑娘們看著周圍赤條條的漢子卻並沒有什麽矯情,她們一點都沒害羞,此刻她們不是女孩,而是女漢子。
音樂的狂歡裡讓他們忘記性別的差異,有的在手舞足蹈,更多的是在尖叫和呐喊!
“哦哦哦!”
“嗷嗷嗷!”
“啊啊啊!”
“耶耶耶!”
……
第二遍,方未然繼續唱。
【與其苟延殘喘】
【不如縱情燃燒吧】
……
破音了,方未然破音了!
飆高音他已經有些吃力了,但他並沒有停止嘗試。
他沒有害怕自己的口水會濺到耳麥或台前的觀眾,沒有顧忌自己面部猙獰的嘴比臉大,沒有在乎自己赤裸的上身完不完美,被人嘲笑。
因為向前奔跑的人從來不會介意自己以什麽樣的姿態奔向終點線!
此刻,對方未然來說,什麽狗屁偶像包袱,統統見鬼去吧……
【不妥協知道變老]
吼出最後一句最強音,音樂戛然而止,方未然對著天空仰著頭顱,汗水肆意地從他額頭冒出,從臉頰滑落,滴在舞台上。
方未然全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落日余暉裡,他整個人,金光閃閃。
此刻,他就是全場唯一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