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看了近兩個小時的演出,方未然熱血沸騰。
盡管他的渾身上下都被汗水給浸濕了,藍色體恤衫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和前胸。
可他感覺就是過癮,從骨子裡到每一個汗毛孔都感到舒爽、暢快。
“有種!牛逼!真特麽的牛逼!”
被鄭軍拉回後台的方未然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念叨著。
回到後台,方未然又看到的不少熟人,只見他們這幫人圍在一起不知商量著什麽。
人群中,除了迷笛校長的張凡,還有魔岩三傑的張褚,一襲長發看起來頗為頹廢的何永,褲腿上戴著鐵鏈子神情淡漠的高琦,頭髮蓬亂文藝范十足的徐巍,還有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日後要佔據歌壇半壁江山的汪夫子……
這一個個可都是中國搖滾樂壇的頂梁柱呀!
此情此景,方未然不由邪惡地想到,要是往他們這推人裡頭扔顆手榴彈的話,中國的搖滾樂僅剩下的那口氣就該徹底咽了吧。
“然子、鄭軍,過來!”
張凡看見方未然和鄭軍走了過來,招呼了一嗓子。
方未然聽到,趕緊過去。
他可不敢怠慢眼前這幫爺兒。
如果按論資排輩的話,在他們面前,方位然就是個小字輩,怎麽說都要聽他們的。
過去後,方未然擺出一個後生該有的謙遜模樣,一一和他們這幫人介紹自己,打打招呼。
他們對這方未然點點頭,有了還拍拍他的肩膀,說幾句勉勵他的話。
比如前不久在工體成功舉辦自己個唱的徐巍,對他就很欣賞。
“你小子那首《消愁》,寫得很深刻呀,有李終剩的味道,我喜歡!”
“謝徐巍老師喜歡,我也很喜歡你的那首《藍蓮花》,哦,還有《曾經的你》。”方未然聽到徐巍對自己的讚賞,心裡也是美滋滋。
在一旁的張凡,看著喝得滿臉春紅的方未然,不禁疑慮道:“怎麽樣,然子,你的狀態還行嗎?”
“放心吧張老師,完全沒問題!”
方未然的回答一點兒也不含糊,這幾天沒事,他也是在忙著排練。
待會上台要演唱的幾首歌熟的不行。
“那你待會準備唱那幾首歌,《匆匆那年》還是《消愁》?我可告訴你,待會上台的時候,必須要唱原創的,不然會被人轟下台了。”張凡對他提醒道。
方未然點點頭。
“我知道迷笛的規矩,必須原創,不過在這兒我要是唱《匆匆那年》這麽酸的歌的話,估計都要被人笑死!我準備待會唱一首《消愁》,然後再唱一首新寫的歌,《追夢赤子心》,一首民謠,一首搖滾!”
聽到“搖滾”二字,不聲不響的京城老炮何永頓時來了興致,“喲!你小子還會寫搖滾,哪方面的,重的還是輕的?”
“重的還談不上,應該算是偏藝術搖滾范兒吧,不過會有爆發力的體現。”
方未然也不知道《追夢赤子心》這首搖滾偏什麽風格的,前世他聽起來反正就是很燃,很爆!
“行,到時候我們可以好好聽聽,新人沒有三兩三可不能上梁山啊~”何永撇著嘴呵呵道。
很明顯,他對方未然這個新人寫的所謂搖滾歌持有懷疑態度。
方未然當然聽得出來他話裡的輕視。
對此,他也沒有去爭什麽,是好是壞,演唱完自會見分曉。
這個時候,台上的“蘑菇王”樂隊也表演完畢下來了。
按照順序,應該汪夫子上場了,只不過他前一秒剛好說尿急,要去打開水龍頭放點水,
於是,沒等方未然反應過來,就被迷笛策劃人張凡推了上去。
想到這就輪到自己上台了,方未然頓時緊張起來,推搡張凡道,“別別別,張校長,我還沒準備好呢,要不先讓別人頂上去,我緊張!”
“艸,你個慫蛋,這就怕了,沒種!”何永又在一旁不滿道,對方未然這小子又輕看了一眼。
鄭軍也附和:“是啊,然子,該你上就上,磨嘰可不像個男人。”
得得得,方未然還真不喜歡被人看扁。
不服氣的他,一把搶過何永手裡的二鍋頭,一咕嚕全灌了下,咧嘴道:“你丫的,上就上!”
說實話,雖然方未然有常年在酒吧駐唱的經歷,但真讓他登上這麽大的一個舞台,面對八千觀眾,任是他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是緊張和心虛的,畢竟第一次。
現在可是不一樣了,八千雙眼睛直直盯著他呢。
要是待會兒自己演砸了,他還真怕當場被人轟下去,那就不是尷尬的問題了,而是掉面子!
上了台,張凡給他找來的樂隊忙著接線以及調式設備音響。
在他們忙活的空檔,方未然站在台上,脖子上掛著一把紅棉吉他。
他想先和台下的觀眾互動一下,畢竟不能讓場子給冷下來。
他一邊調試著麥克風的高度,一邊說道:“大家下午好,我是方未然,今天我要兩首歌,一首是……是。“
又是特麽因為緊張,方未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像根木頭杵在舞台中間,賊特麽的尷尬!
張凡和鄭軍他們看了直跺腳,“麥賣批,這小子不會是怯場了吧?”
這時,台下的觀眾開始起哄躁動,對台上的方未然發出一陣陣唏噓聲。
方未然已經聽到底下幾個刺耳的聲音。
“慫蛋,滾下來!”
“狗屁的偶像,不會唱歌的話,扭扭屁股吧。”
“哈哈哈~”
……
在人群的喧囂中,鼓點“Duang”地響起,方未然回頭看了一眼,鍵盤手比了個了“OK”的手勢,示意他準備完畢,可以開始演唱。
清了清嗓,方未然大聲道:“第一首歌,《消愁》送給大家!”
嘩……
方未然有點意外,他剛宣布完,底下的觀眾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幾個漢子舉起啤酒瓶子,脖子扯得老長喊道:“消愁!消愁!噢噢噢!”
有人捧場,方未然的緊張情緒也就消減大半,輕輕地撥弄琴弦。
一段惆悵淒涼的前奏旋律響起之後,抬起頭,方未然開始唱了起來。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
方未然剛張口,原本喧嘩的演出現場,嘈雜的聲音也少了一大半,很多人開始認真傾聽起來,剛剛被重金屬搖滾樂轟炸過的狂躁慢慢消散。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
《消愁》這歌是需要安靜地被欣賞的,POGO的人群和這首歌顯然不那麽搭。
所以第一遍唱完,不管男孩女孩,都在夕陽的草坪上豎立不動,靜默不語。
他們都在享受這一刻《消愁》帶給他們的迷醉。
“牛逼!”
徐巍確實是非常喜歡《消愁》這歌的,當他第一次在網上聽到的時候,整整一個禮拜都在單曲循環。
現在有機會親耳聽到原唱的演繹,向來斯文的他都忍不住爆了句讚口,“這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開口跪,這麽快就把場子給掌控了,牛逼!太牛逼了!”
“可不是,新人沒有三兩三,真的不敢上梁山!”看到方未然克服緊張因素,正常發揮,鄭軍欣慰道。
不得不說,黃昏時上場的方未然其實是幸運的。
夕陽照射在他的臉上,使他的音樂聽起來更加迷幻。
幽深而略帶憂傷的旋律在光線的變幻下彌漫開來,安撫著每一課敏感而躁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