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鍾換好便裝後,掏出手機,打給了蘇笑。
“喂,蘇笑,你在哪。”
“我在事務所,怎麽了?”蘇笑電話那頭,隱隱傳來翻書的聲音。
“好,我去找你,我有新發現了。”
“那我在事務所等你。”
“嗯,先掛了。”
掛斷電話,林鍾打車直奔蘇笑的事務所。
十分鍾後。
“阿鍾,你來了。”
看到來人是林鍾,蘇笑走上去給了一個熊抱。
“你再給我說說這段日子你和王隊那邊的發現。”
林鍾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發現,而是想再了解更多的情況,以免自己的想法誤導蘇笑。
“目前吳昊,也就是嫌疑人已經被王隊他們抓捕拘留了,通過幽琪蘇醒後的指認,吳昊其實是幽琪的前男友。”
“兩人因為再見前任而分手,而當時和幽琪看電影的男人是幽琪沒和吳昊分手前的前男友。”蘇笑說道。
“再見前任麽…”林鍾看過網上的評論,據說是看了再見前任以後和現任分手然後和前任複合。
林鍾一直以為這隻是一個段子,沒想到會在現實中上演。
“所以,這是情殺麽…”
“也不算,我覺得其實吳昊並沒有想要置幽琪於死地,隻是為了報復她。”
“幽琪醒後,我問過她,嫌疑人是怎麽知道她什麽時候去看電影的。”
“她給我看了朋友圈,裡邊有她曬的電影訂單,可是並沒有座位號。”蘇笑說道。
“幽琪…九七…九七…幽琪…”林鍾想到了什麽,“所以,第九排七號位的意思是幽琪麽…”
“幽琪,九七。”蘇笑被林鍾這麽一說,也發現了座位號的含義。
“果然是他,沒錯了。”蘇笑有些激動,原本這幾天思路堵死了,現在林鍾一來,似乎又通暢了。
“那現在無法立罪的原因是什麽?”林鍾問道。
“凶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刀子是他做的手腳。”蘇笑說道。
“凶器檢測出什麽了嗎?”林鍾想起當時那把彈簧刀的刀身上有一處布了一層水漬。
“很奇怪,檢測報告顯示當時令我們所疑惑的水漬有糖份的存在。”蘇笑看到檢驗報告的一瞬間都想朝糖尿病方向入手了。
聽到這,林鍾把剛才與老爺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給蘇笑。
“剛才我在醫院,有個病人整蠱我…”
“老爺子告訴我他是如何對椅子做手腳以後我猜測…”
“吳昊是利用相同的原理對刀子動了手腳。”
蘇笑默不作聲,所有的邏輯片段在這一刻慢慢的連接起來,腦海中一副完整的作案手法逐漸顯露出來。
“阿鍾,你他麽真是個天才。”
林鍾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老爺子給我的啟發,我也想不到那麽多。”
“蘇笑,我跟你去找王隊,去申請搜查令,吳昊當天的包包裡邊應該有留下證據,然後我們再去電影院看看那個椅子。”
“不需要找王隊了。”蘇笑擺擺手,“包包已經被我們當作物證放在了局裡,現在我們直接去影院吧。”
兩人趕往影院,來到了案件發生的影廳。
目標直指第九排七號位。
自從該影廳發生了幽琪這起事件以後,便不再對外提供觀影服務,蘇笑也是利用職務之便才能進去。
“這裡刨空了一個口…這裡三個連在一起。”
“刨空的三個口是放注射器的,
你看那單個的,裡邊有什麽。”林鍾看著單獨一個的口子說道。 蘇笑伸手將椅子表面的紅布拉開,另一隻手的食指中指伸進了隻能容納兩根手指寬度的小口子。
有點黏。
這是蘇笑的第一個感覺。
再用手指摳了摳,除了血乾涸後形成的血痂覆蓋在海綿上摸起來有些硬以外,就沒什麽了。
“你看。”蘇笑將雙指拔出來,伸到林鍾面前,一團晶瑩的粘稠液體沾染在上面。
林鍾鼻子湊近一聞,一股甜味撲鼻而來,作為醫生,對氣味是最為敏感的。
“糖…不信你聞聞,這已經非常的明顯了。”林鍾眉毛翹了翹,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直接走吧,回局裡,這下在證據面前他不招也得招供。”
市公安局。
“王隊呢?”
剛走進門,蘇笑隨意問了一個警員王鴻琦的位置。
“在辦公室,你直接過去。”
辦公室,王鴻琦正在整理一些文件,這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
王鴻琦抬頭一看,原來是林鍾和蘇笑兩人,隨後有些疑惑道,“你們倆這個時間點來找我是有什麽事,都準備下班了。”
“王隊,我們找到了能給吳昊立罪的證據。”
“哦?說來聽聽。”王鴻琦很冷靜,沒有因為蘇笑一句話而放棄思考,即使現在沒有證據,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立罪是遲早的。
蘇笑把自己與林鍾的發現以及想法都告訴了王鴻琦。
“吳昊的挎包裡的確有一包冰糖,我們在搜集證據的時候並沒有當一回事,如果按你們說的話,那那包糖是一個關鍵點。”王鴻琦皺緊眉頭,緩緩說道。
“直接去審訊室吧,讓我來問。”蘇笑說道。
“好。”
審訊室。
三人站在外邊,透過玻璃窗看到剛被帶過來的吳昊。
林鍾和蘇笑手上戴著手套,分別拿著一包冰糖和一把彈簧刀。
兩人搗鼓了好一會兒,完事後,相視點了點頭。
“那我進去了?”蘇笑看了一眼王鴻琦,神情嚴肅道。
王鴻琦點點頭,示意蘇笑可以進去了。
“看蘇笑怎麽解決了。”蘇笑進去後,王鴻琦說道。
“王隊跟蘇笑共事那麽久,還不相信他嗎,就他那油嘴滑舌,夠吳昊招供了。”
林鍾對蘇笑是信任的,就如蘇笑對林鍾一般。
曾經一次作為隨行醫生同蘇笑去抓捕罪犯,其他罪犯已經被放倒在地,只剩下一個手持凶器的罪犯被眾人包夾。
也許是看林鍾穿著白大褂,體型較為瘦弱,所以那名罪犯以林鍾為突破口持刀就衝過來。
林鍾當時就慌了,手無寸鐵的人如何打得過一個手持凶器經常行走在死亡邊緣的人?
在林鍾想要躲避的那一刻,有個人擋在了他的面前,幫他挨了一刀。
那個人,便是蘇笑。
“吳昊,當天三點五十分的電影,你是否在場?”蘇笑的詢問聲打斷了林鍾思緒,回過神來,專注地聽蘇笑審問。
名為吳昊的男子頭髮蓬亂,雙眼無神,神色略微有些疲倦,與林鍾兩人當時所看到的人還是並無差異。
“在場,你們都問了好幾遍了,累不累的啊?”吳昊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你與幽琪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會在她電影的前一場出現而且坐在她之後要坐的位置上?”蘇笑一連串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其實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博弈,看被審訊人的心理抗壓能力以及反應應變能力。
“我是他前男友,我想看這個時間段的電影不行嗎,沒有位置可選了我就坐那怎麽了?還不給人再見前任了?”
吳昊很是自然地回復道,不帶一絲停頓,令人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那你為什麽買三個位置的電影票?”
“我一個人看電影喜歡兩邊沒人。”
審訊室外的王鴻琦看著蘇笑和吳昊兩人有些僵持,不由得緊張道,“能成不?”
“王隊別急,這隻是試探步,待會正戲在後邊呢。”林鍾安撫道。
“哦,這樣啊…我想想。”蘇笑一邊摸著腦袋一邊故作思考狀。
吳昊看著蘇笑這副模樣,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這種秒問又秒答的感覺有些壓力大啊。
而吳昊的這個小細節配合其肩膀的微微聳動被蘇笑注意到了,隨後問道。
“所以九七就是幽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