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一位穿著禮服的美麗女士發著顫問道。
她的手臂上,膝蓋上都有鮮紅的擦傷,一頭亮麗的棕色長發不知是被灑在地上的酒還是別的水給浸濕,這位淑女此刻顯得異常的狼狽。
“那個該死的船長呢!我們交了這麽多的錢買了船票,不是為了在這裡撞破腦袋的!他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
憤怒咆哮著,那個渾身肥胖的官員並沒有機會繼續說下去,因為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整艘船猶如過山車一般劇烈跳動了一下,船內再次一片吃痛的慘叫聲。
大部分人開始驚慌失措地抓緊周圍一切可以抓緊的東西,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甩了出去。
在這種時候落入海裡,恐怕幾分鍾後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救援隊什麽時候能過來!”
“信號太差了……根本無法通訊!”
“該死!早知道在這裡會被海浪給淹死,還不如在家裡等著被喪屍吃了呢!”有人絕望地哀歎著。
在短時間的稍稍平靜之後,船上的安保人員雖然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給嚇懵了,但專業的素質讓他們此時也反應過來,急急忙忙過來幫助乘客們脫離險境,並且開始組織人員進行查探船身的損壞情況。
他們作為最專業的安保公司的雇傭人員,自然也是有一手的。只要不是船直接沉沒,他們總有辦法讓這艘船恢復正常。
最不濟也可以通過救生船讓大部分的尊貴乘客脫離險境。
出發之前的天氣預報上並沒有顯示今天會有海嘯,他們有理由懷疑船隻只是不小心碰撞上了海底暗礁或是別的什麽導致船身破損。
只要底層的隔水層還有六成完好,一切就有機會。
與其他身份尊貴的乘客相比之下,只是一個小小水手的傑澤並不會引人注意。
他再一次從地上爬起來,抹去臉上那股又酸又澀的液體,嘴角有些刺痛,似乎是被地上各種碎裂的玻璃給劃傷了。但他沒有在意,慢慢地向著船長室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個新上任的船長應該就在那裡。
船上的衛星通訊器也在那裡。
只要及時通知到救援隊,就算船真的沉沒了也沒有關系。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紅色的煙霧開始劇烈地升騰著,整艘船被徹底籠罩住。
這股濃鬱到幾乎散不開的邪惡霧氣非常牢固地遮擋著他的視線,讓他幾乎無法看清腳下的路。
他回頭看去,身後也已經變成了血紅色的空氣牆,若不是腳下還踩著堅實的甲板,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不是進入了一個虛幻的空間。
但他發現一個很糟糕的事情。
他無法看到船長室在哪裡了。
這種視線完全被遮蓋的未知感,讓他感到深深的恐懼,似乎再往前邁出一步就是無底的深淵一般。
盡管這並不可能。海浪的翻湧聲還在耳邊環繞著。
只是就在他愣神的時候,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在不遠處響起,隨後便是無數人驚恐淒慘的嚎叫。
傑澤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不敢動,但是一些奇怪的液體灑到他的身上讓他有些感覺不舒服。
他試著伸手擦了擦,直到發現手臂上的血紅後渾身開始僵硬。
是血……
有人就在他的眼前被殘忍地殺死了。
他感到了難以言狀的恐懼,想要逃跑了。
只是剛剛邁出兩步,
他就撞到了一個渾身都在發抖的身體不得不停了下來。 “是你!”
盡管紅色霧氣遮擋了人的視線,但近在眼前的人臉他還是可以分辨清楚,這個被自己撞倒在地上渾身發抖如篩子的男人,分明就是上船時和自己聊過的那位富商。
對方聽到聲音望來,臉上神情微微一變似乎也是分辨出了他。
“小夥子!感謝上帝讓我還能遇見你!”
富商這麽說話時似乎並沒有誇張,臉色感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跳起來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你是叫……傑頓……是吧。”
“傑澤。”盡管時機不太對,但是傑澤還是很認真地糾正了他的記憶錯誤。這個名字是那個老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產。
“隨便什麽!你現在就是叫上帝也沒有關系!”富商情緒似乎已經崩潰了,幾乎要涕淚橫流一般,“求求你小夥子,救我!他們都死了!一下子全都死了!我的老婆……孩子……保鏢全死了!”
傑澤搖搖頭。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幫助他活下來的本事,他只是一個小水手而已,這個人應該是找錯了人。想要告訴對方這個殘酷的事實,但是對方下一句話讓他沉默了。
“只要你能讓我活下來,我保證你的全家, 你的老母親,你的弟弟妹妹,全都能得到一張通往希望的船票!全部!“
富商瘋狂的嘶吼聲在這個不斷響起慘叫聲的船上並不是多麽顯眼,但是聽在傑澤的耳中卻是如此的響亮,以至於他的腦海中還在不斷地回響著這幾個字。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覺得這種時候自己還可以努力一下。
船雖然馬上就要沉了,但是最下層還有一艘小型救生艇。這是老船長的時候留下來的,是除了幾個包括傑澤在內的老船員以外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就算是那個新上任的船長也不知道。
那家夥對於這艘船一點也不在意,對於船上有什麽也不清楚,他只是把這裡當做一個結交上層人士的場所而已。論起航船,那家夥的經驗或許還沒有傑澤豐富。
所以這時候,這艘被所有人給遺忘了的船,就是逃生的希望。
而萬幸的是,方才濃鬱的紅霧此時開始稍稍消退些許,至少可以辨別方向。傑澤引導著富商來到最底層,這裡已經被洶湧的海水給淹沒,但是那艘小型救生艇還被繩子牢牢束縛著,並沒有被海水飄走。
富商懷著死裡逃生的喜悅上了船,但是傑澤沒有。
他回到甲板上,衝進了船長室,船長室內的狼藉景象讓他有些驚恐,但是為了心中的執念,他還是找到了那個衛星通訊器開始撥打救援隊的電話。
救生艇太小了,就算成功出逃,但在這茫茫大海上根本也活不了多久。隨便一個海浪就能打翻它。
所以救生艇只是一個讓富商可以堅持到救援隊到來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