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裡不比街道,裡頭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這時大叔便打起一個油燈,四人並成一排走了進去。
去大叔說的客棧要走長長的巷子。巷子彎彎曲曲,幽深窄長,且時常有冷風吹來,昏暗巷子裡並排著一座座的房子,卻都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大叔帶我們從街道上鑽進一條小巷,再轉入另一條小巷,又再轉入另一條小巷,轉得我們有些頭暈,以致我們沒辦法一下子找到他家。
幾經周折後,我們總算到了大叔說的那家客棧,只不過與所想不同的是,這家客棧顯得有些破舊,牆面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奇怪的是客棧連個招牌也沒有,這檔次低的有些過分了。
客棧們被大叔推的嘎吱作響,進去時大廳裡隻擺了兩張不大的木板桌子,前台上因為時間長的緣故布滿了很多灰塵,好在是裡面擺設十分簡單但不會雜亂,勉強混上了一家做客棧的資格,不過現在情況比較特殊,也沒得我們多做挑剔。
這時候,胡軍問道:“老板,我們三個住哪?”
大叔放下油燈,回道:“二樓右側的房間早已經收拾好了,你們可以去那休息。”
得知了自己的住處後,三人提著背包順著木梯走了上去,進房間一看,裡面隻擺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架子床,外加一個桌子和一個木質梳妝台,再無其他擺設。這裡根本無水電設施,能點上一個蠟燭我看都算是幹部待遇。
我那時候看的發愣,忙問道:“這房間就一張床三個人怎麽睡?”
鋒子擺手說,“咱三個就將就一下吧,反正也是一晚時間,暫且就先忍忍。”
這時大叔也說,“本來還有一間房間空著,可就在你們來之前一段時間住進一位客人,現在也沒辦法,只能委屈三位客官了。”
我本還想多說幾句,可後來一想住宿的錢是鋒子老舅付的,人家都不說這間旅館差我怎麽敢在此多做評論,後來我也就不在發表意見,三人就把東西往木桌上一放,店家端來兩盤洗漱水,我們幾個簡單處理後,就打算去床上休息。
鋒子和他老舅胡軍屬於倒頭就睡的那種,一張不大的床板,我被擠到了中間的位置,本來我很快就睡了過去,可後來硬生生的被兩人的呼嚕聲給吵醒,醒來之後怎麽睡怎麽不舒服,最後實在忍受不了就乾脆起身下床透透空氣。
我走路的身體很小,生怕吵醒熟睡的二人,下床之後我坐在木板凳上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這時天又下起了小雨,我忍不住又去加了一件衣裳,生怕感冒的話有些得不償失。
也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絲異樣,我開始警覺起來,把身子靠在門板上透過細縫看見一個人影走了過去。
剛開始我以為是店家老板,後來一想這身高不對,就認為是店裡居住的其他客人,可這個點還不睡覺在外走動的人到底什麽來頭,我好奇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可又想這裡沒有老家熟悉,出去迷路了豈不是尷尬,所以當時就按住了自己的衝動,在門窗外想探探他是往哪走。
可後來我想從窗外看,卻只能看到一棟棟大小不一的房屋,外頭的小巷子黑的出奇,以至於那個人影之後有沒有出去我都不太清楚,後來等久了沒了消息我就乾脆回到了床上,暗罵自己一句多事兒,此後安靜的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我被鋒子喊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後,天空難得露出了許久未見的太陽,此後胡軍讓我兩簡單洗漱一下,便去了一樓的客廳,
店家這時候也早早備好了早飯。 長沙人的早飯比較講究,甜酒衝蛋在當時的待客茶食中是比較流行的一種,不過白粒丸在舊時經常作為長沙的傳統早餐,是一種用米豆腐做的吃食,小小圓圓的,做好了泡在水裡備著。吃的時候,用漏空的杓子,舀出放入鍋裡燙一下至熟,順勢盛到湯碗裡。一顆顆飽滿的浮在碗裡,像一碗珍珠。吃的時候綿軟並帶有淡淡的清香。若加上一些酸菜榨菜之類,就更富長沙的當地滋味了。
我那時在老家早飯經常性不吃,吃的也是些粗茶淡飯,現如今來到了新的地方學習了新的地區文化後,在腦中也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
用餐之時,大叔就在一旁忙活兒,我見他一直在倒弄一種黑褐色的小粒子,我就奇道:“叔啊,你這是在搞啥子東西?”
大叔笑說,“小夥子,看你像是外地來的吧,這是我們瀏河縣特產,瀏河豆豉。”
鋒了這時候突然接一句道:“嘿,大叔您可就猜對啦,我和你說我們就是來這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胡軍抬手打了他腦瓜子一下,罵道:“吃你的飯,哪來那麽多事兒?”
至於鋒了為何被他老舅打,我想是因為當時胡軍講的一個故事,是他們礦工把附近鎮水的石獸給挖了出來,那年代的人還十分迷信,當時要是大叔一聽是胡軍那夥人乾的好事兒,肯定不給好臉色看,固然鋒了挨打是有原因的。
鋒了委屈的坐回了位置上不再說話,這時大叔又接道:“不過的話,現在外來人倒是少了很多。”
我問說,“大叔這話是什麽意思?”
大叔隻歎口氣道:“唉,還能怎的,只聽咱們鎮長說附近礦工把河底的鎮水獸挖了出來,現在引發的洪水把橋給衝斷了,橋都沒人去修老百姓出行都不方便,人自然少了很多。”
大叔再說這話時,胡軍慚愧的抬不起頭來,只是在悶聲吃飯,假裝事不關己。
看來昨晚上胡軍對我們說的怪事不是空穴來風,只不過古鎮近段時間裡連下暴雨是不是因為鎮水獸的關系,這倒是有些封建迷信了,畢竟那玩意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時候胡大哥問了一句,“那依著您的話,咱們三個到時候要到山那頭的話,應該怎麽過去?”
“那就不好說的咯。”大叔回道:“運氣好的嘛今天出去會碰上外出捕魚的漁夫,運氣不好的嘛就只有等橋修好再說咯。”
“那怎麽行!”胡大哥急著站起道:“等他橋修好後那要到什麽時候?不管有沒有漁船,今天必須趕到地方,沒有也要弄一艘過來。 ”
見胡軍性格如此執著,大叔隻好提醒道:“那你們就去河岸上望望,今天天氣難得好應該會有外出捕魚的漁船,到時候你們價錢商量好,叫他載你們一程,不過...”
大叔的話隻說了一半就被胡軍打斷,他說這個方法可行,此後我們三人快速解決早餐後,拿起身上所帶的物品打算和大叔告別。
出來客棧後,是由他帶我們出小巷子的,他說這地方活像一個迷宮,不是本地人肯定會繞暈在裡頭,好在是大叔人比較熱心腸,出了巷子來到街道後給我們指了一條船夫專門停靠的方向。街道早不是昨日那樣冷清了,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鋪均已開門,路上行人倒也不少,古鎮的生機煥發,等到太陽升起時也逐漸熱鬧起來。
胡軍說這輛貨車乾脆就停在這裡了,哪天等橋修好了再開回去便是,眼下要緊的是趕回礦場,畢竟有些事情需要他個人前去處理,總感覺不是自己做的心裡不踏實。
等到我們趕去河岸時,好在是見一位漁夫停靠在河邊上閑抽大煙,我們一喜忙過去問道:“大爺,您這漁船載不載人過河?我們急著趕路,價格方面好商量。”
老漁夫回頭將我們打量了一番,眯著眼意味深長道:“不行得不行得,現在不能載人過河。”
“怎就不能載人過河?”鋒子奇道:“嘿,我說你這人也奇怪,有錢不賺是怎麽回事?”
漁夫無奈道:“不是我不想載,只是我沒這個膽子去載你們過去。”
這大爺說這話有些古怪,當時三人就愣了片刻,不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