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6日。
我撤下了八卦鏡,換上一面羅盤,沒有八卦鏡那麽大靈氣,不會妨礙到居住在醫院的鬼魂,而他們答應幫我。
鬼魂不似人類,言出不隨會受天譴。
我推門進去,看見大舅在另一張床上睡著了,老媽戴這氧氣面罩,從儀器上看,心跳和脈搏都屬於正常。
我這才松懈下一口氣,坐在床邊看這老媽蒼白的臉。
媽媽老了,兩鬢多了很多白發。
是啊,有時候一晃眼的會發現父母老了很多,和記憶中的他們大不一樣。不再年輕不再漂亮愛出風頭,頭髮越來越白,身體越來越差,不會再為了點小事吵吵鬧鬧,而是苦口婆心的勸你、念叨你。
如果你摔門不理,等到再回頭時,他們已經老的說不出話,只會用眼睛默默的看這你。
多希望時間能停下來。
我鼻頭髮酸,眼眶濕潤。醫院裡面的風怎麽會有沙子,讓我都快哭了。
抹了一把淚水,坐在床邊,握著老媽的手,認真的看這媽媽,我怕會忘掉她的模樣。
...
7日早晨啦,時間沒有讓我們失望,它又悄悄的流逝。
我出現在街道上,看這街道上每一家生意如火的店鋪,不管是理發店還是小賣部,都人來人往人頭攢動,一張張面色蒼白虛弱的臉露出暢快的笑容。
“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我低下頭匆匆趕路回到紙錢鋪。我本想開門,到了門前才想起紙錢鋪已經毀了,而我也發誓,邪阿修羅不除,就不再開店。
我搖搖頭要離開,瞥見瘸腿的大叔又重新開業,依然是蒼白乾瘦的臉,短短幾天他瘦了最少五十斤,是突然暴瘦,導致皮膚來不及收縮,就耷拉在肌腱上,形成深深的褶皺,他看這排長龍的隊伍,面有無奈神色。。
他現在已經連錢都快拿不起來。
我看了十多分鍾,看見那些客人越來越不耐煩,最後我走了進去繞到櫃台後面,把單全收了。
“老弟啊..”瘸腿大叔終於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很小,我已經快聽不清楚了,他眼中有淚,“我好累啊,手都抬不起來了,你說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神靈不庇佑我了?”
我心中酸澀,雖然他帶頭砸了我的店,可他是被邪神蠱惑,我不怪他,而他現在也已經沒救了,魂魄已經快被邪阿修羅吃光,就算是我強行救他,最後的結果最好的是植物人,對於他來說還不如死了來的舒服。
我拍拍他的手說:“放心吧,沒事的。你只是需要休息。”
“那就好。老弟,我實在是對不起你。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就覺得不受控制。”
“你也不要騙我了。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當初真的該聽你的把那個破玩意扔了...”他看這窗外,臉上露出了笑容,“我老婆和女兒來接我了。好溫暖的陽光,好溫暖。”
他說話時,漸漸的趴在櫃台上,看這窗戶嘴角溢出了笑容,眼睛閉上,然後呼吸停止。我就在旁邊看這,不知何時,指甲嵌入了皮膚,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這個大叔我很喜歡,他總是很和藹,對人對事都很看得開,他也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家庭,有個成績特棒的女兒。
好好的一家子..就這麽沒了。
固然是因為世人貪心所製。若是沒有誘惑,人又怎麽會貪心。
邪阿修羅,這個帳我定要你們十倍償還。
通知了派出所後,我離開了小賣部,今日的陽光甚是明媚,可在我身上已經沒有了溫度。
漫無目的的穿街越巷,看這越來越多的人被邪神蠱惑。可能我們還沒有找到邪阿修羅的聖主,這些信徒就先死絕了。
我來到公園,坐在長椅上。一名老者跌跌撞撞的過來然後離開,一對有說有笑的情侶走過來然後離開,一隻小金毛跑過來然後走開。
來來去去的人川流不起,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享受著小確幸,而我們衛道者不可以,我們要隨時保持這清醒,以免被世俗蒙蔽了眼,擾亂了心。
我深吸口氣,撥通了青華前輩的手機。
他接通問:“張道友,何事?”
“明夜子時,開陣。”
“嗯,好。貧道先行布置。”
掛了電話,我離開了公園,今天心有些感慨,讓我提不起精神,不過突然一個人在我前面晃過,居然是出品邪阿修羅的那個老人。
他行色匆匆,過路也不看車,差點被車給撞了,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我急忙跟蹤上去,他穿街越巷,很快就來到一處公寓,這公寓是去年的新樓盤,每平方五千塊錢,算是樂至縣最好的新樓。
我怕被發現,就沒有跟他進去,等他走遠了,我問保安亭的小哥:“小哥,剛才那個老人是你們這裡的住戶嗎?”
保安小哥看了我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麽?”
“哦,他好像是一個通緝犯。我想確認一下。”胡咧咧。
這小哥看這和我年紀相當,身體很壯實,可能是剛退伍回來的兵哥哥,這類人責任心很重,深的安保公司的歡迎,使命感也長隨於身,端坐起來說:“真的?你確定?”
“就是不確定,我才想要調查。”
小哥說:“這個老人不是我們的住客。 不過每天這會兒都會來。過一個小時就走。”
“那他登記的是那間住戶?”
小哥看著我:“你是警察?”
“我...”
“我看你有些眼熟啊。”小哥上下打量我,然後一拍桌子,“你不是城東那個,三號街紙錢鋪的張先生嗎?”
“哎喲,您可是我們村的恩人。快進來快進來。”
他打開保安亭的門讓我進去,裡面有空調十分涼爽,我端詳他面孔,然後也想起來了。
那還是一年前的事情,這小哥確實是退伍的兵哥哥,退伍時家裡面拆遷,拆遷隊從地裡面挖出一座無主的孤墳,裡面有一隻三十年道行的老鬼,如果不是我出馬,整個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既然是熟人就好辦。
我就說那個老人是個邪修,可能在這裡害人。
小哥就說:“張先生,我肯定信得過你。但是你待會別說是我跟你講的啊。不然我會扣工資的。這個老人去的是C樓的444號房。房主是個年輕的女孩子,長相漂亮身材特棒。”
他女兒?
我心中想著:“謝謝你小哥。”
“別這麽說,您可是救了我們整個村的人。那個啥,張先生,您還缺徒弟嗎?我當過兵,能打能抗。”
我摸了摸鼻子,收徒?我沒這個打算,因為我爺爺被人騙過,弄得我老爹一輩子不收徒,我也不想收,人心可謂。
而且當過兵又怎樣,修道又不是天天打架,就說:“暫時不需要。”
小哥失落的生神情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