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法炮製,守在店裡面等待邪神躁動。
時間剛過十一點,店鋪的卷簾門就嘩嘩作響,有人在瘋狂的拍打。
我起身把門拉開,看見一大群面色蒼白的人,就是他們把這些邪神給我。
現在他們居然想要把邪神再請回去。
我沒聽錯吧,他們都被邪神禍害的人模鬼樣,怎麽還想要邪神。
有人說:“老板說,只要喂它吃滿十天的血,就不再要貢品。已經有人確認過是真的。我已經養了它八天,不能半途而廢,我要請回邪神。”
說話的是個中年禿頂的人,身上有一大片油汙,是開餐館的。因為供血過多而面色如鬼一樣的蒼白,說話有氣無力。
這個樣子別說兩天,一天都撐不下去,我自然不會讓他們把邪神拿走,給他們講其中利弊。
“胡說八道,你才是個神棍。”一個手上握著棒球棍的人指著我,他體態健壯肌肉疙瘩很大塊,應該是健身教練之類,但因為失血過多,肌肉長期得不到鮮血供養,已經有些乾癟松弛。
“這是邪神,大家不要被騙了。邪神索求無度,絕對不會妥協。”我眾口難辨,在鼎沸的人聲中不斷解釋,可我一個人嗓子都吼嘶啞了,他們依然聽不見,執意要把邪神帶回去。
我的右鄰居,就是瘸腿的小賣部老板突然出現,他是邪神的受害者,他肯定會幫我說話,誰知他說:“這是世間唯一的真神。我的妻女已經功德圓滿隨真身去了天堂。而我因為功德不夠不能去。還誤會真神,在我要燒它時,天降祥瑞,一張彩票飄到我手中。我中了三百萬...三百萬啊。真神萬歲,反對邪魔外道侮辱真神。誰跟我把這家供奉偽神的店給他砸了。”
“我..”
“還有我。”
一呼百應就是這樣吧,我已經攔不住他們了,他們打了雞血一樣衝進我的店鋪,又打又砸,紙錢到處紛飛,紙人被他們踩成碎片。
甚至祖師爺的聖像也被他們推翻在地上摔得粉碎,這可是我爺爺傳下來的至寶,是真正的靈物。
他們把所有邪神都搶走了,我看見邪神塑像都扭臉對我露出了冷冷的嘲笑。
我知道,我失敗了。被利欲熏心的凡人徹底打敗,就連聖像都沒保住。
我從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拾取聖像碎片:“祖師爺在上,弟子不孝。沒能保護好您,請您懲罰弟子。”
每一塊碎片我都用靈符包裹起來,聖像碎了,必須是當做一個人死了,我要為聖像舉辦一場葬禮,把祖師爺的震怒降到最低。
把碎片靈符包好,放入木箱。然後看這滿目狼藉的紙錢鋪:“這幫混蛋,死了就死了吧。”我碎碎念的抱這紙箱關閉店門。來到荒山上,挖了一個三尺見方的大坑,把聖像碎片安放進去,供奉清香蠟燭,我跪在旁邊默誦葬經時焚燒錢紙。
錢紙燃燒的很弱,火光壓在下面無法旺盛,我知道。祖師爺十分的生氣,不肯受香火。
我啪啪磕頭,直到額頭迸出鮮血,火焰才狂烈燃燒。
祖師爺原諒了我,我心道感謝。
收拾了一下,回到家蒙頭就睡。
睡到日上三竿,我才去收拾之前鋪的殘局,全部毀了,貨架都被那些混蛋給掰斷,我只能重新訂購貨架和貨物,紙人全都是我親手扎的,需要我一個月時間才能達到被毀前的數目,這次的損失可謂是慘重。
不過他們昨晚沒動我的功德箱,所以我還小賺一筆。
可是這些俗物怎麽和祖師爺的聖像相比,心疼的在滴血。 把能用的堆到一邊,不能用的我只能踩三輪送去垃圾站。
我在收拾時,意外的在櫃台下面見到一隻手臂,是邪神塑像的手臂,此時已經完全乾癟好似一段枯木,應該是昨夜他們搶得太瘋狂,而扭斷的。
我把手臂握在手上,心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麽。
我找出爺爺留下的手記,上面記載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我隱約的想起在手記中見過這尊邪神。
手記有些年頭了,翻閱時我不敢太大力。找尋幾分鍾,我真的找到了關於邪神的記載,配圖來看是一模一樣。
“此神名為阿修羅。黑膚紅發赤目,起源於佛教,本是護佛使者,若用烏木雕刻,供於至陰致寒之地。受夠了邪力後成為邪魔。可授之招財符,能日納鬥金。但需鮮血供奉,否若七天后禍害全家殞命。鮮血奉於十日,棄血而吞魂。若與之,可將其關在一米見長的柳樹木盒中,三日即可殺死邪阿修羅。”
“阿修羅,難怪不認識卻看這眼熟。”合起手記。
爺爺的見識確實廣泛,居然見過這些東西。
我準備暫停整頓紙錢鋪, 而是把所有所得善款全部用來定做柳樹木盒。
柳樹是鬼樹,千萬不可用來做家具或是建屋子,否者日久必會出邪。用來打棺材,亦會牢牢困住亡魂而不得超生。但用來索魂抓邪,是一等一的好用。
我雖然備這有柳木盒子,可是一米的大盒子確實沒有,我估計縣城得有上百隻邪神,我就要準備上百隻木盒。
一隻這麽大的柳樹木盒,最便宜也得一千多,這麽算算我要拿一二十萬。
功德箱內的錢加上我的所有積蓄,應該足夠了。
我有合作的家具廠商,畢竟我需要不少盒子嘛。
“老王,我要訂一百五十隻一米見長的柳樹盒子。”
老王是彎彎人,祖籍在巴蜀,五年前回到祖地開了一間家具廠:“柳樹盒子?張先森啊,你要這麽多柳樹盒子幹什麽啦。”
“有用。你盡快報價給我。記住,我要在三天內拿到。”
“我想想辦法的啦。”
我再次把店鋪鎖上,不把邪神處理掉,紙錢鋪我就不開門。
在路上走這時,一個老人擋在我身前,我抬眼一看就覺得眼熟。
“道友,可還識得我?”老人說。
我認識他,可想不起他是誰:“您是?”
“哈哈,道友貴人多忘事。你忘了那隻黃鼠狼了?”
哎喲,這位就是救命恩人,當時我受了重傷,眼前模糊一片,所以沒看清楚他:“前輩。晚輩愚鈍,前輩恕罪。”
前輩撚須一笑:“好說,好說。貧道找道友...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移步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