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夜幕的黑暗,喚醒了沉睡之中的婭妃城。
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裡,空曠的倉庫內停放著兩米七高的黑銀機,這是白棠拜托路易在學校內博得的小小特權,將自己的機甲藏進他所居住的倉庫裡。
機甲在上一次的小巷搏鬥裡並沒有收到損傷,這為白棠省下了一大筆修繕的費用,但是省下來的這些費用,對於白櫻的病情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想要進入天都或者在天都治病需要的資源,都是遠遠超過白棠想象的。
反正倉庫的空間巨大,而且常年空曠,足足可以同時存放二十台雪影機甲,黑銀機在倉庫裡活動根本綽綽有余。
黑銀機的駕駛艙裡,白棠再次睜開眼,強勁的電流從機甲負責采集精神力的銀針中刺入白棠的身體,因為在背脊做過手術的關系,白棠的背脊兩側被放置了軟合金,銀針刺入背脊已經不太敏感,這種程度的疼痛隻讓他微微抽動眼角,旋即恢復正常。
黑銀機因為白棠精神力灌輸進入機體,眼洞之中亮起了猩紅色的燈光,它抬起頭來微微屈膝,鋼鐵尖爪從小腿之中抽出短刀銀齒,閃亮的刀刃在空氣之中閃爍著銳利的弧光。
機械長臂不斷揮動,兩隻鋼爪在不到十秒內揮出二十多記斬擊,炫目的刃光幾乎令人目不暇接。
從白櫻病倒那天起到現在已經有半個月了,白棠幾乎夜以繼日地磨煉著他的機甲械鬥術,為路易隊長所說的天都軍測做準備,但是往年軍測的時間早就過了,軍測卻沒有如約開始路易隊長也沒有消息,白棠只能靜靜等待,等著這個足夠扭轉白櫻命運的機會。
他靠著大腦之中強勁的精神力幾乎不需要睡眠,每日還是精神奕奕。
白天除了學院之中的必修課程,他都往醫院趕日日守在病床邊,他不放心她的妹妹,不肯讓她一個人面對不斷衰老的病痛。
夜晚則武裝機甲在漫漫長夜中磨煉機甲械鬥術,這幾乎是魔鬼式的訓練,一般的學員最多在機甲內兩個小時,大腦就會被機甲釋放出的刺激電流麻痹,像醉酒般昏昏沉沉,可白棠根本沒有這種感覺,靠著天生的強橫精神力他根本不受影響。
最後一刀猛地揮出,機甲右臂停留在半空之中,機械的關節居然冒出了細細的白煙,那是機甲達到額定功率的象征,再要提升功率就得像那是的蘭拓一樣拔掉腰間的負荷栓了。
那是具有極其不穩定因素的方式,將堅固的機甲變成動能驅動的炸彈,白棠之所以第一次測試時沒使用那種強行突破極限的方式,完全是因為他手中握著晶化的底牌,根本是有恃無恐。
要是真正逼到絕境無計可施時,就連晶化這種奇異的能力都沒辦法解決的敵人,拔掉負荷栓又能起什麽作用呢?無非是讓自己死得跟快一些,好跟敵人同歸於盡。
到現在為止,白棠對自身的晶化能力都沒辦法定義,它隨著精神力透支的狀態出現,但凡白棠精神力所及的金屬仿佛都會被晶化,而只要白棠的精神力一旦脫離,晶化的現象就會消失,如果說晶化就像病毒一樣蔓延,那白棠就是一個恐怖的病原體,被白棠精神力觸及的金屬都會被感染。
從機甲的合金外殼到刀刃,晶化的晶體無一例外給予了它們更高的硬度,更高的鋒利程度,沒有人能解釋這種情況,好在見過白棠這種奇異能力的人都沒有大肆聲張,要不然白棠說不定就要被抓起研究大腦構造了。
日夜駕駛黑銀機的半個月裡,
白棠越來越覺得黑銀機的力不從心,機甲雖然經過改造,但是黑銀機說到底還只是B級而已,在動能輸出上與擁有兩個動力核心的A級機甲還有有很大差距,在精神力相同的狀態下A級機甲的輸出動能就是B級機甲的兩倍。 雖然白棠沒有駕駛過A級機甲,但是以這種強悍的精神力駕駛A級機甲應該是綽綽有余才對,每次遇到A級機甲的對手白棠幾乎都是輸在了機甲動能上,也就當於一名戰士擁有無畏的心卻沒有強健的軀體。
可A級機甲帝國管制相當嚴格,像白棠這種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弄到A級機甲,但是有一個人可以,路易隊長。憑他在婭妃城衛隊裡副隊長的身份,想要調出一台軍用機甲可能不是難事。
但是白棠到現在為止也沒有開口,白棠想攢夠錢再找路易隊長不想去求他,白棠希望他和路易之間的關系是交易的雙方,而不是乞討者和施舍者。
懦羊端著早餐走進空曠的倉庫,學院的早餐是牛奶麵包和水果沙拉,簡約卻不失營養而且完全免費學院對於機甲系的學員一向慷慨,他將早餐放在倉庫的一張圓桌上就轉身離去。
半個月裡都是懦羊幫白棠將早餐帶進倉庫裡,他怕影響白棠的訓練效果所以從來不多說一句話,這一切白棠都看在眼裡。
白棠當然明白懦羊是為了報答白棠將他帶入機甲雇傭兵,上一次的任務懦羊獲得了一大筆報酬,這對於一個從小貧苦的孩子來說可是大恩大德,雖然是出生入死,但好歹也是一分高薪工作。
“喲,早餐還挺豐盛的嘛。”這時有人從倉庫大門走了進來,聽嗓音是個女孩。
清新的檸檬香氣仿佛濡濕了早晨的葉尖的露水,女孩踏著優雅的步伐進倉庫。
懦羊定睛一看,是上一次公開課坐在白棠身邊的寒芷,她穿著粉紅色的睡衣從房間裡走出來。
自從上次寒芷與蘭拓在學院裡沸沸揚揚的大戰,寒芷的名聲可謂是無人不知,甚至有蓋過白棠的勢頭,而四屆最強的蘭拓卻淪為了悲哀的背景板,兩人火爆的理由都是因為打敗了學院最強的蘭拓。
誰知道這樣一個學院的風雲人物,居然和白棠一樣被安排進倉庫住,學院給出的原因是學生公寓已經住滿了,但寒芷因為從王城來又不能怠慢,所以不收寒芷的住宿費用,讓她免費住進倉庫,而且就在白棠的對門。
這樣子倉庫裡就住進了三人,一個貧苦的懦羊,一個身為平民的白棠,一個身世如迷的寒芷,他們倒是每天都能見面,也不知道為什麽寒芷看著白棠,臉上總帶著關愛後輩似的笑容。
寒芷隨便坐在了圓桌旁,大大咧咧翹起二郎腿,拿起懦羊為白棠帶來的牛奶輕輕一泯。
“真不錯。”寒芷喝完之中還不忘評價一番。“不愧是機甲學院,為了讓學員每天喝到鮮奶,連農場都搬遷到了學院附近。”
“這可不是為你準備的。”懦羊眉頭一皺大聲說道。
“不過是一杯牛奶而已,真小氣。”寒芷撇了撇嘴說道。“你們婭妃城的人就這樣對待鄰居嗎?”
懦羊指著寒芷剛要反駁,白棠卻說道:“算了,等會我再去領一份就好了。”
黑銀機在白棠的操控下半跪下來,全身的關節向外擴張,部件仿佛花朵般綻開,胸部裝甲板打開,銀針收起,白棠完整地被黑銀機給“吐”了出來。
白棠赤裸著上身, 這半個月裡他的身體好像更加薄弱了,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見,除了身高之外仿佛全身肌肉都在萎縮。
就像那個醫生說的,白棠的身體狀況確實和那些拄著拐杖的老人家差不多,而且白棠的身體還在不停惡化,真不知道那一天這具脆弱的骨架會支撐不住。
白棠抓起一旁的T恤套進瘦弱的身體裡,一旁的寒芷看著說道:“你的身體好像不太行。”
“我一直都很瘦。”白棠敷衍道。
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瘦,是像吸食鴉片一樣的枯瘦如柴。
寒芷翻了翻白眼說道:“好好愛惜身體,別太拚命了。”
寒芷說的就是白棠晚上不睡覺的習慣,在她眼裡這種行為根本就是在找死,但是每一天白棠都精神奕奕,看起來又沒有大礙。
“我本來就時日不多。”白棠沒來由地說出這句話。“我只是想做些有意義的事。”
這時白棠的手機突然響了,白棠掏出一看,來電顯示是大狼,在機甲雇傭兵團裡有明文規定,下級不能直接聯系上級,只能等待上級給下級下達任務,而大狼找白棠從來不是沒事閑聊。
“團長,您沒事吧。”白棠接到電話急切問道。
在那次住進雇傭兵團的私人醫院裡,大狼比白棠率先出院,白棠連和大狼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這也不奇怪,大狼管理整個傭兵團事無巨細親自過問,每天都事務繁雜,哪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病床上。
“沒有大礙。”電話那頭大狼回答道。“你和懦羊收拾一下,我們有大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