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機甲屈身將奎鬥吞入駕駛艙內,銀針刺入背脊劇烈的痛苦隨後而至,可奎鬥的表情卻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對於日夜以駕駛機甲戰鬥作為職業的奎鬥來說,這種程度的痛苦並算不上什麽。
面甲落下,黑岩機甲的眼洞之中射出滲人的寒光,奎鬥的精神力貫通了整具機甲,機甲全身關節之上而下扣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音,呼應著奎鬥對機甲的完全控制。
黑岩機甲自運輸車上抽下玉斬巨刃,眼洞之中的視線死死鎖定著手持弧線刀的黑銀機,玉斬巨刃反射出的刀光照亮他的面甲,猙獰恐怖簡直是活在世上的惡鬼。
黑岩機甲猛地踏擊地面,三顆動力核心一齊發動,機械的下肢爆發出巨大的動能,講堂之外的地面直接被鋼鐵腳爪踩出兩個小坑,蛛絲般的裂紋從小坑蔓延,沉重的黑岩機甲借著反作用力如炮彈般飆射而出。
玉斬巨刃憑借著沉重的刀身和巨大慣性不斷撕裂空氣,仿佛鋸齒密布的刀刃住著無數怨靈,它們瘋狂嚎叫著,宛若百鬼夜行。
刀刃從四十五度角斜劈而下,大講堂的燈光照射出黑暗中寬闊的弧光。
機甲械鬥術:袈裟斬。
如此浩大的聲勢只在一瞬間爆發,可懦羊的注意力卻完全在寒芷身上,對於奎鬥的斬擊毫無察覺。
坐在月桂樹後的白棠卻目睹了這一切,他朝著懦羊驚叫道:“左邊!懦羊!”
懦羊聽到白棠的提醒這才緩過神來,玉斬巨刃斬擊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可黑銀機不愧是裝載了四顆動力核心,懦羊的精神力灌輸入機甲的下一刻,機械臂以極快的速度提刀格擋。
兩柄利刃在空氣之中相遇,刀刃狠狠碰撞玉斬巨刃以野蠻的動能砸在狹長的弧線刀上,縱使黑銀機安裝了四顆動力核心也依舊被這巨力震退,鋼鐵腳爪在地面拖行了數米,水泥地面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高頻率的震動從弧線刀不斷傳入機甲內部,那是玉斬巨刃斬擊之中的余震,雖然黑銀機擁有四顆動力核心,但是裝甲板依舊是B級,在巨大的余震之中機甲的裝甲板也在不斷顫抖,仿佛下一刻就將完全崩塌。
果然,懦羊還是無法完全掌控四顆動力核心的黑銀機,這具黑銀機在白棠的手裡是以碾壓式的優勢打贏了奎鬥,可在懦羊手中卻還處於下風。
奎鬥也清晰地感覺到機甲師實力的異常,他眉頭一皺問道:“換人了?”
黑銀機重新站穩陣腳,懦羊盯著黑岩機甲回答:“你難道怕了?”
懦羊的聲音從機甲內傳了出來,任誰都能清晰分辨白棠和懦羊截然不同的嗓音,奎鬥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奎鬥說。“難怪變得這麽弱。”
說著奎鬥的視線在大講堂外四下搜索,借著機甲內部搭載的夜視儀器打量著黑暗的角落。
奎鬥循著剛剛白棠的聲音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顆巨大月桂樹下,白棠擔憂的臉。
“躲在這?”奎鬥獰笑著說道,就像是看見老鼠的貓一樣興奮。
懦羊似乎也察覺到了奎鬥的目光,他沒有給奎鬥更多思考的時間,黑銀機將弧線刀低垂於地,懦羊稀薄的精神力完全灌輸進四顆動力核心,胸口裝甲板的內部發出嗡嗡低鳴。
黑銀機被精神力驅動,踏著沉重的腳步朝著黑岩機甲直躥而來,刀刃自下而上撩起,直擊黑岩機甲的面甲。
“你在看哪呢?”懦羊怒號著發動衝鋒,纖薄的刀刃以極快的速度斬向黑岩機甲。
可奎鬥卻早有防備,黑岩機甲機體未動目不轉睛,可粗壯的機械臂卻悄無聲息地提起玉斬巨刃,寬闊的刀身像鳶盾一樣將黑岩機甲完全包裹。
鋒利的弧線劃過玉斬巨刃的刀身,隻摩擦出一串火花,根本沒有對黑岩機甲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可就是發動這樣的一次斬擊,懦羊都像是竭盡全力,面甲下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勉強地支撐著死死咬牙,才沒有因為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而暈倒。
果然,在戰鬥經驗豐富的奎鬥面前,懦羊的機甲駕駛技術還是太過單薄,就像是爪牙鋒利的雄獅面對剛剛出生的羚羊一樣,兩人的實力相差懸殊。
奎鬥的防禦與進攻轉化只在瞬息之間,上一秒格擋完懦羊的斬擊,黑岩機甲就猛地扇動玉斬巨刃,玉斬巨刃巨大的重量直接拍擊在黑銀機的身上,迫使懦羊閃避撤退。
失去了黑銀機的阻攔,黑岩機甲今晚第一次與白棠直接對視,奎鬥的目光裡充滿了戲謔的意味,白棠也昂起頭顱,沒有絲毫畏懼。
黑岩機甲橫起玉斬巨刃,朝著白棠藏身的月桂樹猛衝而去,玉斬巨刃在空氣之中劃出七八米長的淒厲劍光,仿佛草原上的獅子真正亮出爪牙。
就算那顆月桂樹再粗壯,在高階合金打造的機甲武器面前,都顯得脆弱無比,毫無疑問,要是玉斬巨刃施加在月桂樹上,粗壯的樹木絕對會被直接切成兩截,白棠必定當場暴斃。
可黑岩機甲的速度如此之快,沒有懦羊的阻攔簡直就像是貼地飛行的箭矢一樣勢不可擋,帶著玉斬巨刃撕裂空氣的虎嘯龍吟直衝而去。
忽然一個黑影從斜地裡閃了出來,她修長的身材在機甲面前顯得如此渺小,橫在黑岩機甲的行進道路上就像是螳臂當車。
那是寒芷,她在黑岩機甲衝鋒的前一秒猜測到了奎鬥的意圖,從黑岩機甲的包圍之中抽出身來,要阻擋奎鬥的衝鋒救下白棠。
就算寒芷與黑岩機甲的身材相差數倍,可她的眼裡卻全是堅定的神色,全身肌肉並不多麽粗壯,卻能夠迸發出爆炸般的力量。
寒芷以改造人的變態怪力緊握著雙短刀的刀柄,黑岩機甲的衝鋒激起猛烈氣流,吹拂著她臉龐上一縷漆黑的發絲。
奎鬥不能無視寒芷,他目睹了寒芷詭異的身手,雖然他不了解寒芷的真實身份,但是能夠猜到這個女孩絕對不是普通人。
黑岩機甲猛地揮動玉斬巨刃,斬向嬌小的寒芷,在屠戮白棠之前,奎鬥要先解決這個牛皮糖一樣煩人的改造人。
寒芷提刀格擋,她的速度甚至比黑岩機甲更快,格擋玉斬巨刃的角度恰到好處。
三道利刃於黑暗之中交會,巨大力量從玉斬巨刃轟進寒芷手中的短刀之中。
就算寒芷做好了準備,可機甲的力量依舊恐怖,玉斬巨刃像一堵牆壁一樣推著寒芷一路倒退,可她手中的短刀卻沒有要斷裂的跡象,看起來鍛造的材料也一樣是堅固的高階合金。
好在黑岩機甲前進的速度被寒芷拖慢,想要攻擊白棠,奎鬥還得先跨過寒芷這個障礙,縱使是奎鬥也無法在短時間裡做到。
可奎鬥在斬擊的角力時忽然松手,玉斬巨刃被慣性推了出去,這個狡猾的狐狸直接放棄了玉斬巨刃,連同寒芷也被甩在了一旁。
這一刻,寒芷的心臟仿佛都漏了一拍,她跟沒有想到奎鬥會放棄自己的首選武器,這是完全反常規的戰鬥技巧。
松開玉斬巨刃的黑岩機甲,立刻抽出小腿處的短刀銀齒, 它的速度如此之快,明顯早有預謀,在與寒芷對抗之前就已經事先想好了這一切。
黑岩機甲狠狠甩動長臂,左右手中的短刀銀齒以極快的速度飛射出去,像是兩顆流星在空氣之中劃出閃亮的軌跡。
機甲械鬥術:擲刀。
“完了……”寒芷顫抖著發出絕望的歎息,精致的臉龐毫無血色一片蒼白。
玉斬巨刃的慣性還在繼續作用,她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兩柄銀齒短刀飛向粗壯的月桂樹,和月桂樹後的白棠。
白棠掙扎著想要起身逃跑,可體力虛脫的他剛剛站起來又跌倒在地,在飛速射來的短刀銀齒的刃下,他避無可避。
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晚風自白棠的左側吹來,帶著機械運轉的細膩微聲,四顆動力核心一起運轉的黑銀機在最後關頭衝了出來。
懦羊精準地用弧線刀撩開飛射的短刀銀齒,兩柄刀刃在空中相遇片刻之後就被彈飛,在空中閃爍出刺眼的火花。
但是懦羊似乎忘了,飛射的短刀銀齒原本就是兩柄,剛剛擊飛其中一柄,還有一柄緊隨其後。
兩柄刀刃的距離相距極近,懦羊根本沒有再次揮動弧線刀的時間,另一柄飛刀就已經到達了他的面前。
白棠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寫滿了驚恐。
寒芷微微張開小嘴,臉上布滿了震驚神色。
“嗤——”短刀直接刺入黑銀機的合金面甲,懦羊的頭顱直接被刀尖搗爛,滾燙的鮮血迸濺而出。
白棠叫得聲嘶力竭,仿佛末日降臨在他的視野:“懦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