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白棠的顫音幽幽傳進女孩的耳朵裡,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卻是拱衛著女孩的侍女。
她們統統扭過頭來,橫眉怒斥。
“你是什麽人?竟敢直稱公主的本名?”侍女朝著白棠大聲呵斥,職責他的無禮。
白棠卻像是沒有聽到侍女的呵斥一般,呆立在原地怔怔出神,視線沒有從凉夜的臉上移開分毫。
“算了,可能是父王宴請的客人,我們走吧。”凉夜說著緩緩轉過頭來。
可當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之中相接的那一刻,凉夜原本優雅的動作微微一僵,白棠如同觸電一般內心忽然顫抖。
少女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白棠的出現完全打亂了女孩的思緒,女孩的嗓音仿佛也被傳染,聲調掀起層層波瀾。
“白棠。”女孩低聲說道。
這一刻像極了久別重逢的情郎與懷春的少女,白棠的眼中含情脈脈,凉夜美眸裡秋波流轉。
侍女們看到凉夜居然能叫得出白棠的名字,剛要詢問白棠是哪一家貴族的少爺,凉夜就抬起手來示意閉嘴。
“你們退下。”凉夜以雅諾薩公主的身份向侍女命令道。
雖然白棠的做法十分不禮貌,但是公主的命令她們也不敢違抗,侍女們唯唯諾諾地退到了欄杆之外,安靜的回廊裡只剩下白棠白寒芷與凉夜三人。
多像啊,多像是在婭妃城的機甲學院裡,作為學生的三人形影不離,就連睡覺的寢室都是倉庫裡相鄰的房間。
可如今他們的身份大變,白棠作為帝國頂級機甲師成了白家掌控聖甲軍的武器,白寒芷也不在是以前那個寒芷,現在她是白棠的貼身侍衛。
而凉夜恢復了公主的身份,每一道命令都代表著帝國王室,享受著常人一生難以想象的榮華富貴。
曾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揮霍時間,在校園或者宿舍房間裡徹夜長談,可現在按照貴族等級來計算,白棠和白寒芷都必須向凉夜行禮。
白寒芷微微屈身向凉夜行禮,凉夜抬手示意:“不用那麽見外。”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白棠喃喃道。“果然你真的身份非凡。”
凉夜同時盯著白棠欣慰道:“你真的來了……”
“你說過的,你會在王城等我。”白棠回答道。
這一刻凉夜忽然張開雙手,完全拋開了公主該有的優雅與儀仗,大膽地擁抱白棠。
白棠一愣,下一刻也擁抱回應,兩人嘴角罕見地露出了愉悅與欣慰,像是終有一天遇到了自己魂牽夢繞的命中人。
“謝謝你。”凉夜說。“謝謝你那晚站出來救了我。”
聽到這句話白棠的胸口卻如同刀扎,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懦羊的臉,那個懦弱的男孩永遠沉睡在了婭妃城的陵園。
可那一夜是懦羊第一時間站了出來,他的敢於赴死的勇氣換來了凉夜的安全,可他的生命也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暴亂的夜晚。
白棠沉默無言,對於懦羊的死他從來耿耿於懷,是他最後關頭的懦弱害死了他曾經的朋友。
凉夜的身軀緊貼著白棠,甚至於白棠能夠感受到華服之下少女的體溫,鼻尖淨是馥鬱的體香。
良久之後兩人才緩緩分開,可凉夜的玉臂還掛在白棠的脖子上,兩年時間裡白棠長高不少,凉夜的動作頗有小鳥依人的意思。
一旁的侍女看到公主如此失態的一幕,都瞪大了眼睛,可公主的命令她們又不能違背,只能在一邊乾著急祈禱著公主不要再做出什麽傻事來。
短暫的溫存之後,凉夜松開玉臂緩緩後退,她扭頭朝著侍女的方向吩咐。
“把我準備的東西拿出來。”凉夜下令道。
侍女們低頭得令,從貼身的口袋掏出一個木盒,遞給了凉夜。
凉夜纖細的手指撥開木盒,白棠低頭看去木盒裡兩個一模一樣的吊墜靜靜躺在其中,項鏈是閃亮的鉑金,末端掛著做工精細的銀質十字架,十字架的中心冰藍色的寶石鑲嵌其中,一如凉夜那雙星辰般的美眸。
“這是雙生十字架。”凉夜將十字架提起,親手給白棠戴上。“兩條吊墜會采集佩戴人的生命體征,只要我們還活著,十字架中心的藍寶石就會一直閃耀。”
白棠低頭看著胸口的吊墜,卻希望時間能夠慢一些流逝,如果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沉浸在這如蜜般甜美的場景,白棠寧願醉死其中。
悠揚的鍾聲忽然從帝宮響起,這是召集的鍾聲,代表召集所有宴客。
“走吧。”白寒芷在白棠的身邊說道。
侍女們一同湧了上來用身體將凉夜與白棠隔開,同時用驚訝的目光不斷打量這個能讓公主動情的男孩,想要知道是何方神聖。
不得不說白棠兩年的成長,他的臉褪去了年少的青雉,變得富有年輕活力而銳氣四射,但他的臉部輪廓依舊堅硬,眉宇間還依稀殘存著曾經桀驁不馴的痕跡。
侍女們根本不認識這一號人物,不過這也正常, 對於鋼巢內發生的聖甲軍團長爭奪,只有少部分權力者才知道所有細節,這些終日待在皇宮中的侍女當然不認識白棠。
公主迫於身份必須與白棠分開入場,白棠與白寒芷兩人從狹長的回廊回到大廳,此時所有人已經就餐完畢,宴客們匯聚一堂,國王蒂蘭·托亞站在高台之上,朝著所有人露出嚴肅的表情。
國王清了清喉嚨,隨即開始了激情奮發的演講:
“五百年前,偉大的聖恩教先知從古老的神跡之中得到啟示,創立了世上唯一的真理教會,聖恩教指引著我們追尋神曾經的痕跡,並安居樂業。”
“可如今,我們的鄰國,野蠻不受開化的天竺國,居然公然挑釁世界的真理,我們有責任讓神的光輝傳播到世界的各個角落。”
果然這個宴會根本不像是表明上那樣平靜,只要是這些上位者聚集的地方,一定會牽扯到黑暗的政治。
“經過教廷的會議,我們推選了兩人作為傳教開化的征服者,將聖恩教傳播進野蠻的天竺,讓他們的靈智受到開化,得到神的救贖。”
白棠的嘴角不屑一笑,這哪裡是什麽傳教布道,根本就是找到一個借口侵略對方國土罷了。
眾所周知,天竺與帝國的國土相接,向來也從不和睦,邊界一直摩擦不斷,但兩方心裡都清楚,帝國是看上了天竺邊境上的一處礦場,那裡出產熔鑄月合金必須的貴金屬。
托亞說著目光掃視人群,最後與白棠目光相接。
國王說:“有請我們年輕的傑出機甲師,白棠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