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漸來到了晚上。 殤緩緩的睜開雙眼,入目的是平凡無奇而又感覺無比熟悉,連一盞燈都沒有掛在上面的純白色天花板。
不過即便是已經醒了,可他卻暫時還沒有想要起床的打算。
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麽做?
無數的疑問在安定下來的現在,不斷的從腦海中冒出。
這不是什麽和平的理想鄉,而是危機四伏的陰暗世界。
因為剛來到這裡就經歷了一場生死惡戰,再加上記憶中月華殤的悲慘經歷。對於這個世界的殘酷,此時的殤前所未有的清楚。
誠然,借著這具身體的力量,自己可以做到一些過去所不能完成的事,可若要歸根究底,這個世界的主旋律卻還是名為“靈”的存在。
身手再好,殺人的技巧再豐富,可對於除靈師這個職業來說,又有什麽用處?
而且,既然接受了月華殤的名字,那麽自己也必須要承受所有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一切因果。
比方說,像自己這樣的殺人工具,月華家族恐怕沒有放在外面而不來回收的理由……又比如,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家夥,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可都是一些有名望除靈家族的核心成員。
恐怕現在,對方已經開始搜查這次事件的凶手了吧……
好麻煩……
想到這裡,殤不由發出一聲歎息。
當務之急,無疑是簡單的生存問題罷了。如果連活下去都無法做到,自己又怎麽能完成心中的那個一直以來的理想……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必須要完成那個理想!
我絕對要成為不受任何人影響,不被任何東西束縛的存在!
嘴角露出了不屬於穿越者身份的危險冷笑,從殤的雙目中暴露出的東西,是任何人都無法扭曲和干涉的堅定意志。
若是連沿著一條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的決心都沒有,那便根本就沒有成為強者的資格。
所謂的強者,可不是用力量來衡量的。
深深的吸了口氣,殤的表情重新變的平靜下來。
現在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得足以生存下去的力量這個問題了……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應該先填飽一下自己的肚子。”
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在找鞋子的同時,殤隨意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不是吧……有沒有搞錯哈~”
隨即,便不由發出了一聲由於現實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驚歎。
這聲驚歎倒和自身的傷勢無關。硬要說的話,能夠那麽快就從如此嚴重的傷勢中完全恢復的身體,的確有值得自己驚奇的地方。
不過,現在殤驚訝的卻是另一件事。
此時在他的身上套著的,並不是那件殺人時的黑色襯衫,而是一件在正面印有一個女性角色的動漫頭像,一看就是什麽動漫發行的限定版白色短袖襯衫。
雖說自己本來也是宅男,但也沒有把收藏品隨隨便便的穿在自己身上的習慣啊!
終於找到了一雙木質的拖鞋,殤迅速將其穿上,然後起身一把推開了房間的門。
在房間外看見的,是一個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手辦,DVD,以及海報的十幾平方米的客廳。
如果想要不碰到這些東西而走進其中的話,那還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細細打量了一會兒,除了客廳之外,土禦門風語的家中一共有著兩間房間和一個廚房。
雖說不大,卻也五髒俱全。 “哦哦哦~是被我那美妙晚餐的香味所弄醒了嗎?”
風語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了進來。話音落下的同時,這個家夥拿著兩盒煮好的方便麵走了進來。
“雖然本來就沒有對你的晚餐抱有多大的期望,看來真的被我猜對了嗎……”
盡量的繞開一路上的珍寶,殤和風語在整個客廳中唯一的圓桌上成功會師。
“還請你解釋一下吧,這身衣服算是什麽?”
“哈~當然是我的收藏品嘍~”
“不是這個問題,我是說為什麽會穿在我的身上!”
“你說為什麽……莫非你還想穿那件帶血的破爛襯衫?那樣的話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心中猛地一驚,殤的目光掃向了垂著頭吃起了泡麵的風語。手上不由自主的加大力度,緊握成拳。
“是幫我扔掉了嗎……多謝~”
微微一笑,殤用同樣的姿勢坐了下來,不客氣的拿起風語給他準備的一次性筷子,一副餓死鬼的樣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風卷殘雲過後。
“對了,現在能和我說說關於你的事情了嗎?”
收拾掉吃完的東西後,風語對著正在翻看自己收藏品的殤隨意說道。
“沒什麽,隻不過一個暫時無家可歸的殺人鬼而已。”
明顯的問題發言,殤轉過頭,滿是笑意的反問道。
“你呢?又有什麽了不得的身份嗎?”
“當然沒有,我隻是個喜愛動漫,然後普普通通過著日常的宅男而已。”
“哈~普通的宅男可不會讓一個危險的殺人鬼留在自己家中的哦……”
“NONONO,應該說隻有宅男才會收留一個殺人鬼吧,殤君~”
“是嗎……”
雖然試探失敗,也明明知道對方恐怕有著不小的來頭。可奇怪的是,殤的心裡卻沒有產生絲毫警惕的念頭。
因為屬於月華殤的本能告訴了他――面前的眼鏡少年,對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的企圖,以及敵意。
那就結了。
“玩遊戲嗎,現在屬於宅男的時間才剛剛開始哦~”
也許是看出了對方已經放松了下來,風語微笑著從不知哪裡掏出一個手柄,扔向了有些意外的殤。
“好啊,遊戲的話,我現在比較想玩實況足球呢……玩嗎?”
“當然啦,實況可是我最喜歡玩的遊戲之一。”
“那就來吧。”
“哦!”
……
與此同時。
位於城市郊外某個平日裡空置的大型宅邸裡,一個處於最深處的房間中。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的目的,自然是昨夜發生的那起令人發指的慘劇。”
說話的大叔身披著傳統的陰陽師長袍,板著的嚴肅面孔也顯示了此人平日裡那一絲不苟的性格。
他便是土宮家族的族長,也是除靈師分家的組織者――土宮雅樂。
由於除靈師的任務平日裡是由他的妻子――土宮舞那所完成,所以土宮雅樂能夠專心的管理著除靈家族的事務。
而昨夜發生的事情,正是被他認為是絕對失職的恥辱。於是在第二天,便召開了全體除靈家族的集會。
“土宮閣下,您一定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剛剛聽到土宮雅樂的話,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就泣不成聲的喊道。
看的出來,她便是昨夜被屠殺了大量精英的家族中的一位族長。
“就是啊,我們家族也損失慘重啊~”
“這個仇恨,不得不報啊!”
“都給我肅靜!”
眼見下面的哭喊有愈演愈烈之勢,土宮雅樂不由怒目一睜,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你怎麽看,諫山……”
土宮雅樂朝身邊的一位臉上有著一塊疤痕的中年男子問道。
“關於這件事……黃泉,把你們對策室的分析結果給諸位大人簡述一下。”
沒有正面回答對方,諫山家族的族長――諫山奈落反而向身後的少女說道。
“是~”
跪坐著的黃泉向前移動了些,等到眾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後,才開始說明。
“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此次的屠殺事件,並非是A級惡靈所為,而是人類所做。如果是這樣的話,此人的實力隻怕是相當的恐怖,再加上按照對策室之後的分析……”
遲疑的望了父親一眼,黃泉接著說道:“凶手恐怕是來自某個除靈家族的成員……”
“什麽?”“怎麽可能!”
一片嘩然。
愣了幾秒過後,在坐所有人的眼神都變的古怪起來,看向他人的目光也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好了黃泉,下去吧。”
諫山奈落以柔和的語氣吩咐道,又對沉默不言的土宮雅樂點了點頭。
看著對方的示意,土宮雅樂也明白了老友的意思,大聲宣布道:“夠了,互相的猜疑是沒有必要的!”
以土宮雅樂的地位,聽到他的話,眾人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這段時間,所有的家族都暫時減少除靈的任務,盡量待在自己的宅邸之中,提高警惕!都懂了嗎?”
“遵命~”
雖然此時眾人都異口同聲的點頭同意,可效果如何,就隻有天知道了。
“月華先生,你有什麽要指教的嗎?”
思考了一會兒,土宮雅樂突然對房間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喊道。
“土宮閣下安排的如此恰當,在下沒什麽好的建議。”
陰柔的聲音從角落的黑影中傳出,一頭妖異紫色長發的少年也隨即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正是月華家族的新一任族長,月華閻。
“月華家族?!”
視線紛紛投在少年的身上,各個家族族長神情各異的議論紛紛。
嚴格來說,月華家族並不屬於土宮一支,可以算是外來的強大勢力。所以即使在名義上隸屬土宮家族的管轄范圍之內,可月華家族並不會參加像這樣的家族會議。
所以,此時月華閻的出現,不由令這些族長們摸不清底細起來。
同樣帶有疑惑心情的,自然包括諫山奈落身後的黃泉。
不過,看著父親和土宮雅樂所露出的淡然,黃泉也沒有過多的表示,隻是將困惑埋入心底。
凝視了月華閻一眼,土宮雅樂轉過頭,凝重的閉上雙眼。
“既然如此,那麽就散會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