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 殤正緩緩漫步於寂靜的街上。
雖說有些微冷,但夜間的涼風拂過臉面,還是帶給人一種舒適的感受。原本有些上來的睡意,也在涼風的作用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邊打著哈欠,殤一邊默默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是位於風語所住公寓不遠處的地方,算不上是什麽鬧市,而是距離市中心較為遙遠的一處郊區。
由於過去從沒去過日本,所以此時的殤也無法說出這裡到底位於哪座城市,處於地圖上的哪個位置。
不過,這也無所謂的吧。
放棄了對具體位置的探究,殤的目光掃向了前方小河旁的渡橋。
隨意的來到橋上,望著下面帶著皎潔月光而泛起的波紋,不由的歎了口氣。
他並不是因為沒事而出來散心的。
現在的局勢並不足以讓人產生那份悠閑的心情。
無論是被月華家的人發現,還是被記憶中以土宮家為首的除靈家族找到,自己的命運都將無法掌控。
不過,當有關土宮家這個詞突然出現在腦海中時,殤的心情變的非常複雜。
一方面,是慶幸自己並不是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也用不著到其他城市去尋找劇情發生的地方。
另一方面,又有些感概自己竟然會成為對方的敵人,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接觸。
反正,就是很糾結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把一隻手擱在橋的扶手之上,當作支架的架起下巴,然後整個身體便舒服的靠在了上面,臉上卻忽然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某個無解的問題。
那便是若是無法擁有靈力,也無法看見靈的存在,那自己就絕對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力量。
因為那樣的話,就連一隻普通的惡靈都能殺掉自己,更別說和其他更強的家夥為敵了。
“怎麽辦?”
殤不由看向下方自己的倒影,低聲的喃喃自語道。
如果仔細看去,水面中映出的少年,有著一頭雜亂卻不會讓人生厭的黑發,有些死魚眼潛質的黑色眼睛,容貌雖還沒有到達妖孽的地步,卻也在英俊這個詞的基礎上多了份天生的貴族氣息,帶給人一種獨特的優秀氣質。
而少年身上穿的,自然不是那件難以見人的COSPLAY裝,而是換成了一件正中央為一個大大骷髏頭的黑色襯衫。
如果此時有行人看到,隻怕會以為是什麽夜不歸宿的不良吧。
突然,就在殤思考著各種方法的可行性時,一陣慌忙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在這種時候在街上狂奔的,再怎麽想也恐怕不會是什麽好事的呢……
如此想著,殤的目光驟然一凝。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動作。直接翻身從橋上跳下,在即將摔入河中之前,不可思議的用腳勾住了橋邊極短的階梯狀間隙,整個身體就像是壁虎般的趴在橋的外側。
有沒有搞錯?
怎麽弄得自己好像是個特工一樣啊!
還無法將神經與身體完全調節的殤感動非常頭疼。
啪啪啪~
一個腳步,兩個,三個……
即使並沒有具體看到橋上發生了,但光是憑借聲音,殤就能判斷出大致的場景。
前面的家夥應該是手中抱著一個箱子正在逃跑,而另外的兩個在後面追趕的則可能黑社會之類的家夥。
腦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這樣的念頭。
等到聲音漸漸遠去,殤才手上輕輕發力,一個飛躍後又重新落回了橋面。
“看來要早點協調好自己的身體了,否則的話,這樣下去可不妙呢~”
“反正也沒事,乾脆……去看看好了。”
抽搐了一下嘴,接下來又變成感興趣的微笑。略微辨認一下方向,某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街道旁,兩幢高樓夾縫間的小道。
“別殺我,別殺我啊……我把這些錢都給你們!”
當殤趕到時,第一句話聽到的話就是這個。
本能般的將身體隱蔽在視覺死角的陰影中後,殤才饒有性質的看了過去。
“哈~拿了大哥的東西,那麽簡單就想解決?別把我們都當白癡了!”
說話的疤臉大漢還不解氣似的,又狠狠的一腳踢在已經倒在地上的中年大叔腹部,而受到重擊的後者當即面色痛苦的乾嘔起來。
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大叔的頭髮,疤臉鄙夷的表情展露無遺。
“我說廢物,沒膽量就別做這種事情行不?本來大哥看你借了錢沒法還,才好心請你去卡拉OK玩玩,沒想到你竟敢乘大哥打電話的時候搶走了這箱錢?”
從大叔懷裡搶走了黑色的皮箱,疤臉得意拍了拍它,一臉殘忍的獰笑。
“殺你就算了,我們還不想惹出那麽麻煩的事……不過,是斷一隻手呢,還是一隻腳,又乾脆是你下面那個,就由你來選擇了。”
“喂,大哥隻是讓你把他帶回去,沒讓你……”
身後跟著的另一個人遲疑的開口。
“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是~”
看的出來,這個開口的家夥非常害怕眼前的疤臉,恐怕疤臉是那個所謂的大哥得力乾將吧。
雖然過去自己隻是在電視裡看到這樣的場景,不過應該就是所謂的……借了高利貸的下場?
這樣想著,殤卻並沒有出去救那個滿臉恐懼神色大叔的打算。
弱,即是罪。
沒有任何東西能拯救別人,無論是神靈,又或是惡魔。能拯救的一切的,隻有自己。
“可,可那些錢是你們強行借給我的啊!而且你們還把我的老婆給……”
大叔還想求情, 卻又一次被一記暴力的重踢給打斷了說到一半的話。
“給我醒醒吧~要不是你在外面賭博,又怎麽會向我們借那麽多錢?啊,對了,還有你的老婆,長的那麽醜,要不是我們給別人錢,你以為有人願意做那個事情啊。”
疤臉的目光中射出嗜血的冷意,從口袋中拿出一把小刀,像是看什麽屍體般的在大叔身上比劃著。
“選擇好了沒有,不選擇的話我就把所有東西都割下了哦。”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切,到頭來都沒有反抗的意思嗎……
無聊透頂。
轉過身,殤打算就此離開。
下一秒,身後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而這個聲音,是屬於疤臉大漢的。
殤有些意外的回過頭,而接下來所見的事實,卻讓他的大腦瞬間當機。
原本倒在地上的大叔,這時卻像被什麽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般的浮在空中。面目扭曲的程度就連容貌都已看不清楚,身邊彌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那個疤臉身後的高瘦男子,臉上充滿了不敢相信的神色,長大了嘴,死死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些,都不是令殤感到震驚以至於失神的東西。
真正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將疤臉男子提在空中,臉上什麽器官都沒有,依稀可見的是人類的外形,渾身散發著不知名的黑氣,隻有在電影裡才能看見的恐怖生物。
其之名為――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