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西典的老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戰爭過,這座昔日繁榮昌盛的古老城池,這一刻是那麽的冷冷清清,晨光背景下的建築物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輪廓邊流動的彩色霓虹像一場正在下落的煙花雨。繁華退卻,剩下的只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德萊文行走在清冷的大街上,他哼著小曲,飛斧在陽光下散著森冷光芒,在他的手腕上不停的轉動著。所有遇見他的諾克薩斯士兵們都遠遠的避開他。
德萊文露出不屑的微笑,他知道在這些人眼中他是諾克薩斯令人膽寒的行刑官。過去幾年他任職於監獄系統,他是眾人眼中的劊子手,但德萊文自認為“清算者”,每個人都有罪,有些人就該被清算。
德萊文在那裡行刑,他將枯燥無味的例行公事轉變成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奇特景觀,並由此獲得了極大的名氣。名氣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他渴望著能與世界分享“德萊文”的大名。因為德萊文想證明給他看,給那個從小到大就一隻壓他一頭的哥哥德萊厄斯看看——我德萊文並不比你差。
幾個月前德萊文被征召入伍,聽說是上面的大人物親自下令,德萊文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他一手飛斧出神入化。被征召他毫不意外,正好的他的哥哥德萊厄斯正遠征弗雷爾卓德,聽說德萊厄斯在瓦爾築地區遇到了困難,德萊文認為這正是一個好機會,只要他西征艾歐尼亞獲得成功,那麽他就可以在那個人的面前抬起頭來。
兩周前,在歷經兩個月的海上之旅後,德萊文終於在艾歐尼亞的西海岸登陸,對他來說旅途並不愉快,他性格跳脫,生性好動,海上的枯燥生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還好一切都結束了,踏上艾歐尼亞後,這裡的一切都與諾克薩斯截然不同。這極大的提高了他的興致。
不過現在並不是探索的時候,他的報到期限就要來臨了,上頭給他的文書中寫著,讓他親自去傑裡柯·斯維因那裡報到。德萊文踩著輕快的腳步向著城中心的議政院走去,傑裡柯·斯維因就在那裡。
......
明亮的大廳裡,傑裡柯·斯維因正和手下們商議戰情,雖然普雷西典已經奪下,但形勢對於他們仍舊有些惡劣,奪下普雷西典的手段太過殘忍,就連他手底下的軍官和戰士們都覺得太不人道。斯維因沒有過多的解釋,這些人一直以為諾克薩斯人在這場戰爭中,佔有極大的優勢,但斯維因明白,這只是假象,諾克薩斯的實力確實很強,但卻被這遼闊的守望者之海所隔絕。在這場戰鬥中,帝國只能投射有限的兵力。所以只要能贏,哪怕背下這累累的惡名,他也不在乎。
但過激的手段勢必會遭到艾歐尼亞極大的反噬,而現在他已經感覺到壓力了。
巨大的沙盤上,普雷西典位於正中央,數十個紅色的小旗插在它的四周,它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千人以上的艾歐尼亞的民兵組織。他們正形成合圍之勢,將普雷西典隱隱圍在中間。
斯維因這些天已經數次傳書不朽堡壘(諾克薩斯的首都),他向勃朗·達克威爾請求,請求他收回命令,讓那些散落在艾歐尼亞鄉野間,讓那些正常尋找中亞沙漏的戰士們回歸,馳援普雷西典。但達克威爾的回答一次次的讓他失望,他已經隱隱感到不同尋常,他嗅到了黑暗中彌漫的陰謀。不朽堡壘正被黑暗侵蝕。
“將軍,德萊文已經來了”,一個衛兵走到斯維因身旁,輕聲說道。
“讓他進來”,
斯維因平靜的道,“想必他是不會取下武器的,就讓他帶著好了”。 “是”,衛兵退下。
“哼,嘩眾取醜的家夥,終究是上不得台面,比起他的兄長,他還差的遠,將軍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大廳一個聲音響起。
“伊米斯坦,德萊厄斯盛名在外,德萊文有什麽名聲?劊子手算嗎?你這樣拿他來跟德萊厄斯比,是貶低了德萊厄斯啊”。
“哈哈哈”。眾人附和著大笑。
“好了,大家別說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最近大家都盯緊點,不要松懈,都散了吧”,斯維因平靜的道。
“是,將軍”,眾人應道,紛紛魚貫而出。
衛兵領著德萊文站在門口,待眾位軍官們都出去後,他們才走了進來。
德萊文收起了他往常那玩世不恭的神情,他多少有些拘謹,他看著傑裡柯·斯維因,在過去的這些年裡,這個名字他聽過無數次,但這卻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眼前的這個人與他哥哥德萊厄斯一樣都是帝國赫赫有名的將軍,他們南征北戰為帝國開疆擴土,在無數的戰爭中一步一步爬上來,他們都是帝國的脊梁。但比起他的哥哥,斯維因的名聲更甚,很小的時候斯維因便叛出家族,他獨自從軍。貴族公子與家族的恩怨情仇的戲碼,往往更加吸引人注意。他算無遺漏,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一次又一次勝利,造就了不敗的神話。種種光環加身,使他的威望與名聲直擊諾克薩斯之王達克威爾。
“感覺怎樣?”,斯維因說。
“什麽?”,德萊文不明所以的回道。
“艾歐尼亞,普雷西典”。
“還不錯,就是人少了點”。
“哈哈,知道你為什麽朋友這麽少嗎?一上來就揭人傷疤“,斯維因沉默片刻,隨即說道,“我沒有選擇,只有這樣才能以最少的代價贏得勝利,你知道的我人手不太足夠”。
“戰爭就是這樣,沒有仁慈,那些人幻想的人道,在戰爭中並不存在,我認為你做的對”。
“哈哈,戰爭並沒有對與錯,但還是謝謝你”。
“你要來點嗎?”,斯維因拿起書架上的一瓶朗姆酒,“這可是正宗的朗姆酒,我的手下最近端了一夥海盜的老窩,他們的運氣還不錯,這是繳獲的”。
“哦,我猜那個倒霉蛋,一定是偷了你船的那個海盜”,德萊文說。
“好吧,你可真不會聊天,不過你說的不錯,只是並沒有抓到他,這有點可惜”,斯維因說著將酒杯倒滿遞給德萊文。
“你知道是誰下的征召令嗎?”,斯維因揚了揚手裡的委任書。
“我猜是您”。
“是勃朗·達克威爾,他需要你去幫他找中婭沙漏,你名聲在外,他聽說了你”,斯維因說。
“劊子手的名聲嗎?”,德萊文自嘲道。
“不要在意那些蜚語,做好自己,當你什麽時候不再在意他人的看法,那個時候你就是最強大的”,斯維因靜靜道。
“有人說已經發現了中婭沙漏,只不過我還沒來得及確認,進來吧”,斯維因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響。
一個瘦弱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穿著深藍色的法師長袍,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顯然他不久前遭遇重創,他便是那日森林中與艾瑞克三人遭遇的魔法師,最後被艾瑞克用科技槍擊退。
“見過將軍”。
“斯佩克特,不必多禮,要來一杯嗎?”,斯維因舉起手裡的酒杯。
“有傷在身,不必了,謝謝”,叫做斯佩克特的年輕法師回道。
“說說看,從頭到尾越詳細越好”,斯維因說道。
“那日,我在驛站,看到了武僧將包裹交給了那人,那人的同伴將包裹打開,看了一眼,我就坐在旁邊,那確實是中婭沙漏,它渾身金黃,兩端的漏鬥是透明的水晶所製,漏鬥裡金色的沙粒緩緩流淌著,我不會看錯的”,斯佩克特確信的說。
“他們長什麽樣?”,德萊文問道。
“他們是三個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我不知道他的實力,但他的武器很怪異,很好辨認,即是槍又是劍,綠色的劍刃,上面附著繁雜的紅色符文線條,威力很大,我就是被這所傷,還有一個是約德爾人,他的武器是一個巨大的人形機甲,我和他戰鬥過,我的魔法能很好的克制他, 他對我並沒有產生威脅,至於最後一個,是一個女的,她有著亞麻色的短碎發,背著一把如鳶盾的巨劍,她並沒有出手,但我感覺她應該很強大...”。
“斯佩克特,等等...”,斯維因皺著眉頭,他低頭沉思著,隨即他走到放滿文件的桌前,他翻查了片刻,找出一張人物肖像畫,對著斯佩克特說,“是不是她?”。
“對,就是她,將軍知道她?”,斯佩克特看著銳雯的畫像道。
豈止是知道,斯維因對銳雯還很熟悉,帝國中那些年輕的具有實力的人,斯維因都在默默的關注著他們,銳雯如此,德萊文亦是如此,因為這些強大的年輕人才是帝國的未來,而他需要這樣的人才。
銳雯被派去執行誘餌任務的時候,斯維因並不知道,事後他還狠狠的罵了伊米斯坦一頓。
“該死的伊米斯坦,既然做了,就要收好尾,不是說無一存活嗎?現在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斯維因咬牙切齒,他做事向來不允許出現意外,那樣往往會留下不確定的因子,進而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他們在什麽地方?”。
“在正一路向東,估計現在已經到了納沃利省與芝雲行省交界地區”,斯佩克特說道。
“既然將軍這麽擔心出現意外,那我明天就出發,斯佩克特比較了解他們,他給我輔助就行了”,德萊文對著斯維因道。
“已經如此了,不急這一時了,銳雯很強,我再給你們找幾個幫手”。
“不必了,斧頭就緒,缺死囚”,德萊文眼中精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