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諸北珍珠始家傳》第33章 遊鬥現場
  吃過晚飯,諸北大隊老支書獨自坐在家裡抽悶煙,他對今天下午公社批資學習班突然來抄何喜富家確實有些想不通。

  這倒並不是老支書不同意抄何喜富家,而是因為這次抄家似乎把自己這個老支書架空了,用當地一句很直白的民間俗語說,沒了他這個“土地菩薩”的位置。

  自己少說也當了十多年的大隊支部書記,在大隊幹部中也算資格老一輩了,之前上級不管哪一個部門,凡是對自己大隊裡的某個生產小隊,某個家庭或某個人有問題要處理的,都會提前來自己這裡對接一下,也就是說先要拜過自己這個“土地菩薩”。

  這次倒好,對何喜富家抄家之事自己一直蒙在鼓裡,只不過是抄家的人到村之後讓自己帶下路而已,要說提前知道還真不如大隊裡不上“品位”的民兵連長,這個中到底有什麽原因呢?。

  “咚咚咚”,就在老支書獨自想著個中原因的時候,忽聽門外有人敲門,進來的是大隊農科隊長何長安。

  何長安是來找老支書商討養蚌育珠之事的。

  上次老支書因為想發展養蚌育珠業,曾動員何長安把農科隊長一職讓位給何喜富,只是何喜富考慮到這可能給何長安帶來誤解,果斷拒絕了這一職務,隻願意兼任一個技術指導。

  這事本讓何長安開心,但誰知珠蚌下塘沒幾天,何喜富則進了批資學習班,而且什麽時候能回來至今還是個未知數,這真讓何長安日不安心,夜不能寐。

  今天何長安下塘檢查吊養著的河蚌,發現有幾個霉變發臭,這種病變是否會繼續漫延,用什麽方法防治,何長安急需求解,但整個諸北大隊,甚至是整個白塔湖公社,除了何喜富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所以何長安急切希望能見見何喜富,當然最好是請何喜富來蚌塘把脈問診。

  何長安如訴苦一般把自己的煩惱全告訴著老支書,老支書也把頭搖得像個“撥郎鼓”,他告訴何長安:“我也是有苦說不出,現在上面並不把自己這個土地菩薩放在眼裡,來自己大隊裡抓人抄家也不提前來說一聲,下面的老百姓則還以為我這個當支書的要事情,捉弄人的事情總往自己村裡兜。”

  老支書剛把事情談到為難處,大隊長何夢根和何喜富所在生產隊小隊的小隊長駱雲根也來找老支書了。

  要說何喜富進批資學習班最頭疼的還真算是駱雲根。本來他把自己生產小隊的養蚌育珠全盤交給何喜富去做,包括起初的規劃、插種,後來的管護、經營決策等。

  如今何喜富關了進去,駱雲根這個生產隊的養蚌育珠,既失去了技術指導,又失去了管理上的領頭雁,而且歸在何時也說不清,這怎能讓駱雲根不頭痛。

  駱雲根不敢直接找老支書請求要回何喜富,隻得先到平時走得比較近的大隊長何夢根這裡反映自己的心事。

  何夢根大隊級幹部中還是個“嫩頭青”,上面也沒有多少人脈,隻得來找老支書商量。

  兩個隊長接連告急求救,讓老支書也突然感覺到這一問題的嚴重。這不,如果何喜富在批資學習班待個五六天問題倒並不大,如果這一去是半月一月,那熱火朝天搞起來的養蚌育珠豈不是全功盡棄了。

  老支書決定明天去公社走一趟,反映一下自己大隊的這些情況,趁便打聽一下何喜富在裡面還需幾天。

  老支書本來想直接找黨高官何寶康談,可到辦公室一問,何書記三天前去省委黨交培訓了,

起碼還得十二天才回來。無奈之下隻得找分管意識形態的姚副書記商量。  姚副書記見諸北大隊的老支書一早來找自己,以為是來反映諸北大隊幹部群眾對昨天何喜富家被抄之後有什麽反響的問題的,他邊起身沏茶邊問老支書:“這麽早來我這裡,是不是你大隊的幹部群眾對我們抄何喜富家有什麽好評或意見?”

  老支書進來的時候還正考慮如何說起自己對抄何喜富家的一身怨氣,現在姚副書記這樣一提頭,還正好有了自己插入話題的機會,他很快接過姚書的話說:“你不說這事倒好,一說這事則又讓我產生滿腦子的疙瘩。”

  姚副書記疑惑著問:“怎麽了?”

  老書記快刀直入地說:“這麽大一場活動,事前竟然連我這個大隊支書面前隻字不提,是怕我意志不堅定,還是覺得我該靠邊站了?”

  “這不是你村主動提出來的嗎?”姚副書記聽了老支書的話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天晚上批資學習班老吳來自己這裡商量如何利用何喜富這一反面典型,進一步深入開展好割資本主義尾巴活動時,明明說是諸北大隊主動要求沒收何喜富不正當之得,在諸北大隊召開現場批鬥會的,現在怎麽連老支書都抱怨不知道呢?

  姚副書記一個電話打到批資學習班辦公室,那頭接電話的正是老吳同志。

  “老吳啊,你上次說諸北大隊主動提出來要求沒收何喜富不正當之得,在諸北大隊召開現場批鬥會,怎麽這事連諸北大隊老支書也不知道呀?”

  “啊,怎麽是這樣的呀,我這裡是諸北大隊駐隊何紅剛和大隊民兵連長何志根來提要求的呀,我想這要求總是他們大隊集體討論提出的嗎。”

  老支書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自言自語說:“原來是這兩個喪事桶盤在兜事!”

  姚副書覺得這事自己沒提前與老支書對接也有所不妥,就主動向老支書道了謙。老支書趁機把話題一轉,提出了自己欲請何喜富回隊診治一下湖塘裡的珠蚌毛病。

  姚副書記說,這確實是給他出了一個很難很難的難題,何喜富是這次批資學習班中最大的一個反面典型,現在正處隔離審查期,不能與外界任何人接觸,而且從後天開始又到幾個重點大隊遊鬥,不可能抽出時間讓他回隊整治珠蚌問題。

  這時老支書有些坐立不住了,他起身在姚副書記辦公室裡來回徒步,不一會又突然走到姚副書記面前說:“現在全大隊,甚至可以說全公社只有何喜富懂得養蚌育珠技術的,你知道嗎?這樣很有可能會讓我們養下的幾十畝水面的珠蚌全功盡棄的。”

  姚書記也一攤雙手為難地說:“這是何書記走前特地開黨委會作出的決定,於我而言還有什麽辦法呢?再說,這個遊鬥後天就在你們諸北大隊開始,你說一個正在遊鬥的壞人,我們還當作寶貝似的請他出來把脈問診珠蚌毛病,這讓我們搞革命工作的臉往哪兒擱!”

  老支書再無話可說,姚副書記趁機補上一句:“有時候革命真比生產還重要呢。”

  “吼!”老支書徹底無語了,只是一聲鼻孔出氣,走出了姚副書記的辦公室,他知道這件事除非跟何寶康書記當面講,除此之外跟任何人講都是無用的了,還是回家少資這勁了。

  回家路上,忽然想到姚副書記的有一句話似乎透露著一種信息,是否可以讓大隊裡的某些人去做點文章呢!

  回家後,老支書當即把大隊長何夢根、農科隊長何長安、和何喜富所在生產隊的小隊長駱雲根叫到大隊室,直接把自己去公社的情況向他們攤了牌。

  聽老支書把在公社的情況前後一說,平常很少激怒的何夢根倒率先被激動起來:“當幹部的那個不求自己大隊太平一點,太媽的他一個駐隊幹部反而帶頭為我們諸北大隊製造麻煩,他喜歡煩,那乾我們乾脆來給他製造一場麻煩吧!”

  這下何夢根和何長安、駱雲根一起支醞釀起一場活動來,還一再希望老支書不要來插手,到時就在現場做個和事佬好了。

  老支書笑笑,但他一再吩咐何夢根:“千萬別出亂子,千萬別出亂子。”

  時隔一天,何喜富來村遊鬥的通告果真於上午在諸北大隊的代銷店門口、大隊室門口貼出。

  來與老書記來對接批鬥會事項的依然是駐隊幹部何紅剛和民兵何志根兩人。

  這下老支書處置得十分平靜,他對何志根說:“這遊鬥會反正是上面來開的,你只要組織幾個武裝民兵把現場秩序維護好就是了。”老支書心裡明白,只是大隊裡的幾個民兵,總不把何夢根他們幾幹部對抗起來的。

  下午一點多點,遊鬥隊伍按時敲鑼打鼓進入了諸北大隊,他們在代銷店門口的操場上停了下來,先是高呼一陣革命口號:“寧要社會主義草,不要資本主義苗”、“堵死資本主義路,邁開社會主義步”、“徹底割除資本主義尾巴,鞏固發展壯大社會主義集體經濟”……

  高呼口號的多數是白塔湖中學的學生, 何喜富胸前掛著一塊寫有“走資本主義道路為首分子——何喜富”字樣的木牌,在批資學習班工作人員的押送下,低著頭走到隊伍前頭,一名工作人員在何喜富背後,站在一根長凳上高聲揭發何喜富搞發家致富的事實。

  看看批鬥結束了,何長安、駱雲根擠到隊伍前面,跟剛剛讀完揭發材料的同志說:“何喜富被你們關著,我們不敢來叫,今天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趁方便請他去看看我們養殖的珠蚌,因為都快病死完了。”

  何喜富一聽都快病死完了,就連忙轉過頭來問:“具體什麽樣情況?我現在就去。”

  押送的何喜富的兩位趕緊把何喜富的扳回,並按下他的頭說:“老實點,你正在接受批判呢!”

  “我們現在不是在遊鬥嗎,你們識不識事務?”剛剛揭發的同志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大為吃驚。

  “你們剛才不是在高呼口號,要鞏固發展壯大社會主義集體經濟嗎,養蚌育珠是我們大隊今年最大的的集體經濟呢,你把我們唯一的養蚌育珠技術人員都關起來了,到底還要不要我們發展集體經濟?”

  一看批資學習班的同志開始阻止駱雲根他們幾個人了,大隊長何夢根也就挺身而出論起理。

  駐隊幹部何紅剛發現這個情況後,連忙讓民兵連長何志根安排阻止,何志根一看是大隊出面要人,哪敢上前去製止。

  倒是何長安,駱雲根安排下的二十幾個諸北人一下子把何喜富連拖帶推地請了出去,直接帶往蚌塘。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