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不祥的沉寂過後,整輛高鐵發出“呲呲呲”、“咣咣咣”的聲響,車廂顫抖著,打開的窗戶猛烈的吹進疾風,我險些立足不穩,幸虧孟昶一把抓緊了我,雖是晴天但牛毛細雨卻前赴後繼的拍打在我的臉上,我咽了咽口水,我在這一刻確實畏怯了!
“喂,我告訴你高速流動的空氣產生的壓強、灰塵、噪音,會損害你的感官,輕則使耳膜產生壓迫感,重則會使你感到頭暈惡心,嚴重時甚至造成耳膜破裂,但這些你有嗎?”孟昶按住我的肩膀,細心講解。
我恍然大悟,這裡雖然有風,但是還遠遠沒有達時速二三百碼時的風力,否則大家根本不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我敢肯定就連那個瘦子也不敢真的這麽做,也就說這是假象!
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扶住額頭以防被他們看見,羞憤難當,居然一天之內兩次幻術被搞得不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雖然我知道周圍的情景是假象,但逼真的環境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感官的模式主要有四種:客觀型,通過改變外界的條件來成型的,欺騙感知,稍微有點意志的人都可以輕易無視掉,是費力不討好的種類。主觀型,相當於吸食毒品一樣,心靈蒙塵,你自己感覺是什麽就是什麽,但偶爾還會出現戰鬥力突然爆表的情況,充滿了不確定性。鎮壓型,主要起到直接破壞中樞神經的作用,害人害己,通常都是一些不可逆的傷害,癡呆捏傻常有的事,實施起來最為麻煩。迷惑型,主要是它人誘發性的改變,操控神經末梢,最為實用,基本上多用於產生恐嚇等一系列的負面情緒,但已經很少見,阿努佑就能如此,這迷惑型通常俗點就是五眼慧魂。”
孟昶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話,你一口氣使用兩種半,一種是客觀性,二種是主觀型,還用了半種五眼慧魂,只可惜太爛了!”
五眼慧魂中的五眼,指的是憎視覺、憂嗅覺、喜味覺、懼聽覺、疑觸覺、慮意覺,而慧魂指的是世界上第一個能將這五種感官全部操控的奇異生物。
相傳西晉末年,皇族之間爆發了“八王之亂”,為躲避戰亂,大批中原人口移居嶺南,其中一部分來到香山島上,島上有一深洞,洞裡有一眼潭泉,其中有一株氤氤氳氳的液態植被,霞光映射在岩石洞穴之上,因其香氣四溢而被誤食,從此就出現了一批開了“天眼”的崇尚智慧靈魂的神行者,自然而然的就流傳為五眼慧魂之說,要是某一個人全部中了五眼慧魂的話基本上這輩子都會淪陷於此,但是據說“胖和尚”有一種可以化解這些精神攻擊的奇異生命體,乃為六耳通獼。
神行者可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大規模獲得超能力的人類種群,但他們並不受到消弭司的認可,因為在當時他們實在是太牛逼了,最終在羨慕嫉妒恨的長河中湮滅!
“鼓噪!”瘦子冷哼。
我拿開孟昶的手:“你就直接跟我說是假的不就行了?”
“人在緊張的狀態下,不跟他分析的有理有據的話,是難聽得進去了!”孟昶解釋。
我略微吐槽感歎:“你還真是人生的好老師!”
“我雖然沒見過周易萬象,但像這般呼風喚雨是不可能做得到的,而他做這麽多無用功就是為了告訴咱們他會命數源流,到底是為什麽呢?”孟昶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穿紅色衣服的衰仔,乖乖的將‘拘察’交出來,要不然會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瘦子盛氣凌人的叱吒。
我扭頭看了看孟昶確認一下,心裡咯噔一下,壞了!他這是在說我,隻有我穿著紅色襯衣。
“他是在說你?”孟昶很是詫異,詢問的看著我,但我哪裡知道那人到底是誰啊!
我又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雖然我知道這是假象,但還是忍不住:“我跟你無冤無仇,你要做什麽?”
“我說過了。”瘦子還挺不耐煩的。
“你這瘦子只會裝神弄鬼嗎,有什麽本事亮出來讓我見識見識!”我心知那瘦子必定在這裡會束手束腳,便放開了膽子。
“瘦子?我告訴你本大爺的可是河北定興高裡村人士,名叫高鉛!”高鉛搖頭晃腦的報上大名。
“那是什麽?”我一臉的詢問。
孟昶凝重的低聲說:“雖然有些不太確定,但他可能有高漸離十三築,定要萬分的小心!”
“那是什麽?”我再次詢問。
“不知道,只知道非常的膩味人就是了!”孟昶搖頭,又忽然笑了起來,對著高鉛:“你既然自報家門了,就更說明你跟周易萬象沒有一點關系!”
高鉛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吱吱語語,說不出了所以然來。
“這家夥是個逗比嗎?”我確實不記得見過這麽一個怪人。
哪知道高鉛說:“我是不是個逗比你不用管,你就說到底交不交出拘察!”
“那是什麽?”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執迷不悟,看起來一定讓你吃一些苦頭才肯聽我的話!”說完高鉛往後面到退一步,周圍瞬間漆黑一片,只剩一抹余光在我的眼前逐漸消失。
我徒然一動,正在琢磨著高鉛又在耍什麽花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雖然還是什麽都看不見。
“不要緊張,咱們隻是進了山中隧道了!”
“額……這個我當然知道了,我這是防備他趁機偷襲。”強詞奪理也不過爾爾。
“他還真是會掐準時機啊!”孟昶深感棘手。
“現在你我的感官會下降,但遠遠還沒有達到會出現負面情緒的狀態,我懷疑這是高漸離十三築的作用。”
孟昶剛剛閉嘴,高鉛就從頭頂上竄了下來,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孟昶拉著我極速退去,收縮混元珍珠傘,綠色防禦泡泡也隨之而然的消失,橫掃了出去,撥散了空中的細雨,看起來挺真實的,轉瞬間卻高鉛不見了身影!
“假的!”孟昶瞪大了眼睛,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再要打開混元珍珠傘,但為時已晚。
“咻咻咻!”三把冷光乍現的蛇形匕首抖動著刺了過來,仿佛是遊戲什麽BUG似的。
“還想詐我!”孟昶仔細辨認後不為所動,任憑匕首刺穿自己的頭。
我心有所感,又或許隻是靈機一動,一腳踢在一旁的座椅上,果不其然,高鉛聞風而動,我抄起座椅套就要套在他的身上,但他又十分機靈的望風而逃!
這種感覺十分的怪異,就好像一輛全速的F4方程式突然的Z字形折返一樣,這已經不單單是靈活的問題了。
半響過後,重見光明,高鉛猶如蜘蛛一樣的趴在車廂的頂部,好似奇行種,眼神惡毒的盯著我,不甘,厭惡,憤怒的情緒映在其中。
孟昶踩在座椅上蹦起,傘尖向他戳去,他偏了偏頭,混元珍珠傘將他的幾根亂糟糟的頭髮釘在了車頂,他皮包骨頭的手掌忽然變成了一隻鋒利鷹爪,直逼孟昶的面門,孟昶拔出傘打開,綠色光幕將他彈飛出去!
“這個家夥好像除了幻術以外沒有別的大本事了。”孟昶落下,揮舞著收縮自取混元珍珠傘,快到眼花繚亂。
孟昶乘勝追擊,口袋裡翻飛出幾張青綠色的符紙,孟昶吹了一口氣,瞬間變成幾個流膿淌水的紙片人,一股辛酸的惡臭撲面而來,命令一直躲藏在靠近車門的阿努佑跳出來,與他前後夾擊,隻不過周圍的虛擬遇水好像讓它倍感不適,只見阿努佑搖身一變,個頭和我一般大小, 模樣活像是古埃及神話中的阿努比斯,手裡就差一個棒槌了!
高鉛仿佛早有預料一樣,變化成佘瓠(犬貓科動物的天敵),在阿努佑愣神的空隙中從它的胯下躥了過去,但出人意料的是他衝向了衛生間。
孟昶怔住,不明白高鉛此舉意欲何為,片刻之後幡然醒悟,綠油油的紙片人加緊衝了過去。
“哈哈!”高鉛大笑,手裡緊緊的攥住一根水管,對準紙片人噴水,遇了水的紙片人立刻癱在地上,咕嘟咕嘟的冒泡,腐蝕的鋼鐵甲板鏽跡斑斑,臭氣熏天。
我扭住鼻子,肚子忍不住翻江倒海,不明白孟昶怎麽會有真麽惡心人的東西。
還沒有結束,高鉛大吼道:“痛打落水貓狗,瞧瞧我的七十二路打狗棒!”
說是七十二路,其實也就是亂打一通,再加上他佘瓠的模樣,居然是真的奏效了,打的阿努佑毫無還手之力,幸虧孟昶迎了上去,混元珍珠傘救下了阿努佑,高鉛像趁此機會偷襲我,但苦於打不破混元珍珠傘的防禦。
“我終於明白了你這是為阿努佑布的景,你知道它怕水和佘瓠的弱點!”孟昶陰沉著臉。
“還有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五毒娃娃會怕水的?”
我撓撓頭,這好像也不是很難得問題:“紙不是都怕水嗎?”
“白癡,毒液不是水嗎?”孟昶眼神中關愛智障。
高鉛嗤笑:“我不是說過我會命數源流了嗎,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實不相瞞,我可是準備了一整套的應對方案!”
“信口雌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