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物業維修工作進入了冬眠狀態,業主也都理解相安無事。可物業公司內部的培訓卻加強了,劉娜身子重不方便、魏經理就正式任命許文強為劉娜的助理輔助劉娜工作,客服部的重心向許文強傾斜;大家也習慣有事兒先和許文強說,劉娜和魏經理在一旁看著,有不當的地方就指出來、這段時間許文強進步很快;許文強性子很好沒架子、同事們都願意和他交往,尤其是王長勝和董強三人成了一個小圈子。
從9月末到元旦前的3個月裡,許文強收入頗豐:調換了6、700塊燃氣表收了近7萬元錢,也成功給{家雀裝飾公司}和其他裝飾公司介紹了AB棟4、50家業主裝修活兒,提成也有近10萬元;但許文強堅守一個原則就是不給業主開口子拆改承重牆體。許文強也不獨吞總是帶大家出去吃飯、收到的煙也都分給大家,大家也樂意聽他的話、樂意有好事兒介紹給他。
自從杜峰走了以後公司也前後招了幾個管理員但都不合適,趙新陽和李杜也是新人有些忙不過來;就先由劉娜代管後來就直接扔給許文強了,許文強現在一個人管四棟樓700多戶居民非常忙碌,但好在冬季事情較少又看著錢的份上就原諒公司了,公司現在給許文強開雙份工資;外加上CD兩棟的裝飾提成許文強也很滿意,累但收入高啊。許文強已經存了有近25萬元了,看著存折上面的數字許文強感慨萬千,去年還在為吃飯發愁現在就能買一棟小房子了。
一些櫥櫃公司也找他聯系業務,還有幾戶業主委托他將房子賣出去,隻收固定金額超出的部分歸他自己。
期間許文強去了李麗家吃過幾次飯,李麗的父母對許文強也很滿意,同意二人相處;李麗因為大許文強兩歲就著急結婚,可許文強還不想太早結婚、二人第一有了爭執。
在許文強嬉皮笑臉的殷勤哄勸和禮物的攻勢下,李麗原諒了許文強。許文強終於搬出了公司的宿舍、自己在旁邊的小區裡租了一個一室的小房子居住。李麗也買來家居用品裝扮小房子、偶爾放假的時候就留宿在這兒了;弄得李媽媽神經兮兮的提示李麗做好安全措施。
李爸爸和李媽媽尋思著開春了就把房子重新裝修一遍,給李麗結婚用或者是把租出去的房子收回一套來給李麗做新房。
物業公司準備在元旦和春節之間召開年會,時間就定在1月末,各個部門(開發公司,銷售公司、物業公司總部,一、二期項目部都要有節目)都在準備節目;二期項目部還是派出了許文強和路璐參加表演,路璐的舞蹈和揚琴算是二期項目部自己的節目,而許文強的蒙古長調則算是一二期項目部聯合的節目、因為許文強伴舞的白雪是一期的文員。
就在大家緊張工作和彩排節目的時候一件事情發生了。由於近期發生多起因物業服務和收費引起的糾紛受到市主管領導的關注,定於12月15―18四天在道裡區柳樹街的一個小禮堂裡召開聯合會議,主辦方由市物業辦和市物價局組成;參加會議的是全市近800家物業公司,由於物業公司眾多,小禮堂承載不下就將會議延長到四天、每天近200家物業公司代表出席。
北方物業公司是12月16日參加會議的,公司讓兩個項目部各出2、3個人加上總公司的代表合計7、8個人一同參加會議。二期項目由魏經理帶隊、王長勝參加,客服部原定是劉娜參加會議的、但劉娜以懷孕不方便為由推薦許文強去參加會議,
魏經理想了想同意了。 12月16日一早,三人來到總公司樓下等候公司其他人一同去參加會議。公司這次派出王總帶隊人事部李主管參加、一期是由唐經理帶隊客服部王部長和秩序部高隊長參加。
公司派出了一輛依維柯接送一行人,在車上王總看到許文強很是詫異,魏經理解釋道:“劉娜懷孕了不方便就讓許文強來參加了。”王總笑著說:“看來你挺看重這小子啊!不錯是個好苗子,好好帶!”王長勝底下踢了許文強一腳,有感覺的許文強急忙掏出煙來給王總點上,眾人在車上吞雲吐霧。
車子開到柳樹街路口就進不去了,全是來開會的同行的車,王總帶隊下車後讓司機將車停在附近的路邊等他們散會了再來接。
一行人進入了小禮堂,王總、魏經理他們在和熟悉的朋友打著招呼,禮堂內一片喧嘩。9點鍾會議正式開始,首先是由主持人介紹來出席會議的領導,市物業辦和市物價局的二位副處長起身和下面的各個物業公司代表示意。
市物價局的這位副處長不知道受到什麽刺激了,在讀完會議文件後就炮轟物業公司的亂象,惹得旁邊的市物業辦副處長頻頻側目。
這時台下一位物業公司的代表站了起來懟回到:“市物價局市怎麽想的?2000年物業費最高標準是1.6元,現在都快2008年了怎麽還是最高標準1.6元啊?八年了物價漲了多少了?人工成本漲了多少了?你們物價局在說物業公司的時候能否調整一下現在的收費標準啊?按照你們的規定標準,我全收上來才將夠員工開支的,拿什麽錢來維修更換損壞的設施設備啊?更別說建築質量了毛病那麽多,我根本就收不上來錢,沒錢怎麽顧人啊?沒人誰乾活啊?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台下一片叫好聲;台上的市物業辦副處長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位副處長也是急了對噴剛才發言的物業公司代表,他舉了幾個本市發生的物業公司毆打業主的事例、來證明是物業公司服務不到位才引發的矛盾。
剛巧台下有位代表就是他所說實例的當事人,站起來反駁道:“這位領導你調查過沒有啊?你去派出所查看筆錄沒有?你看到事後記者的道歉信沒有啊?你什麽依據都沒有怎麽能信口雌黃啊!你現在是代表政府啊!我就是當事人,我是來打工的不是來打架的,為了單位的事兒打架不直當的!但是人家來打我、我乾挺著不還手啊?怎麽業主可以打我們沒事兒!我們自衛就錯了?”
台下叫好聲更響了。
這位副處長氣得臉通紅,說道:“還不是你們服務不好,不給業主維修造成的嗎?誰家有問題拖著不給修不著急啊?你們好好給修完不就行啦嗎?”
這位當事人還沒坐下哪就懟了回去:“拿什麽來修啊?為什麽是物業公司來修啊,購房時兩書寫的明明白白的自己家的房子在質保期內有問題是建設單位給維修,過了質保期自己維修,尾房的質保期由開發公司負責;物業公司隻負責公共部位的小修和維護,大中修和更換改造由業委會向市裡有關部門提交申請,申請啟動公共維修基金來修理。哪一條說是由物業公司來修啊!你看沒看過相關的法律法規啊亂說話!太不負責任了!”
“哪也是你們壓著不往上報才耽誤維修時間的”副處長噴道。
“你那隻眼睛看到我們壓著問題不往上報啦?我巴不得開發商全給修理才好哪!我有病啊把壞事兒都攬自己懷裡?你有本事把開發商整頓了啊?你讓開發商好好蓋房子啊!你讓監理公司真正的監理啊!你讓管建築驗收的部門真正管點事兒啊?你什麽都做不到就會說我們。一看你就是個昏官,紀委怎麽不調查你啊?”
一旁看熱鬧的市物業辦副主任雖然不滿意市物價局的副處長亂放炮,但終究是一條船上的不好再看熱鬧就起身將麥克風拽到自己面前。“同志們都消消氣啊!我是市物業辦的副主任我叫田亮。今天開這個會哪主要是要建設良好的市場秩序。我們――”話還沒說完麥克風就被副處長給搶了回去。
“說你們不好好服務你們還不服氣!人家北方豪庭的物業公司怎麽能做到1.6元就能服務好哪?人家禦寶物業怎麽能做好服務哪?”
台下站起一位代表來:“領導,我是禦寶物業的代表。你剛才說的不對,我們每平方米的實際支出是3.1元;剩下的1.5元是開發商給我們的補助,我們老板說了不要心疼錢做好服務就行,虧損的部分開發公司給補齊了…….。”
話還沒說完,王總也站起來了:“這位領導,我是北方豪庭的代表,我們的實際開支是每平方米2.9元,虧損也是開發商給補齊的;領導總虧損也不是事兒啊!萬一開發商不給補助了,我們就得黃了;領導什麽時候能真正按照市場價收物業費啊?”
台下哄笑一片,物業辦的副處長把臉扭到一邊,看著他抖動的雙肩就知道忍住不笑出聲來是多麽難。
打臉了,太打臉了。市物價局的副處長的臉色變幻莫測,噗通一聲倒地不起,一片驚呼!禮堂的工作人員急忙撥打120電話,好在離著醫院近5分鍾後救護車來了,可是救護車進不來,路邊停得全是車輛都是參會代表開來的。120急救人員隻好抬著擔架拎著急救藥箱跑了進來。一番緊急處理後要把人抬出去,可是這位副處長是個胖子,兩名醫護人員抬著很費勁,就招呼旁邊的人幫忙一起抬,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去幫忙,禮堂的在場工作人員都是女人幫不上忙;市物業辦的副處長隻好點名了,點到了禦寶物業和北方豪庭物業的名字;老大點名了得上去幫忙,王總就讓許文強過去幫忙、禦寶物業的陳衝也被派過來了,二人就由此認識了。
台下的代表起哄道:“慢點走走穩了,寧停三分不搶一秒……。”
市物業辦的副處長倒是沒再指責台下的代表繼續開會,現在沒有人搶他麥克風了。
送走了120許文強沒急著進禮堂,反而掏出煙來遞給陳衝並自我介紹道:“許文強,北方豪庭二期管理員。”
陳衝接過煙點上說道:“陳衝、禦寶物業管理員。”二人都不急著進屋就在外面閑聊。
中午12點會議結束了,原本11點就能結束的會議因為市物價局副處長的緣故生生延長了1個小時;王總和禦寶物業的劉總結伴出來了。回單位也吃不上飯了,食堂早就結束午餐了。
王總做東宴請禦寶物業的劉總,許文強等人在一旁作陪。
王總就近選了一家門臉看上去還不錯的飯店就進去了,還好有個包房空著,一行人就坐在包房裡點菜,許文強和陳衝坐在末尾。
魏經理調節著酒桌上的氣氛:“劉總啊我們這兒有一個許文強,你們那就有一個陳衝啊!”大家都笑了。
大家起哄讓劉總說個段子。
劉總清了清嗓子說道:“段子我不會說,我說說我親身經歷的事兒吧!”
去年冬天我剛來的禦寶物業做項目經理。開發公司老板的朋友送給他幾車齊市生產的禮花和鞭炮,老板就分給我們6個項目留著大年三十晚上放禮花的。我們小區不太大是由三棟板式高層和一棟三層辦公樓圍成的一個小院子。去年大年三十晚上6點鍾,我讓工人去試著放個36頭的禮花彈,工人抱著禮花彈來到小區中心花園裡事先圍好的半米厚雪牆中間燃放禮花彈;我們小區周邊都是密集住宅區沒地方燃放鞭炮,隻能在小區廣場上用半米多厚的雪圍成了一圈雪牆,就是為了防止鞭炮燃放的聲音震壞業主家窗戶的;哪成想啊隻聽轟的一聲巨響,我就感到地面一陣震動,之後就是稀拉嘩啦地掉玻璃,原來啊36頭的禮花彈一起全響了!加上我們小區比較密閉形成共震了,聲波把底層業主家的玻璃都震碎了落下來了。給我嚇壞了趕緊安排人把公司的建材商店給撬了,把裡面的門鎖芯、塑料布、膠帶、細木方、還有釘子、細鐵絲什麽的都拿出來了,趕緊給業主家堵窗戶;當時公司的建材商店早就放假了、人都回老家了根本就沒人了,隻能先撬開再說了;業主家也一樣,先打電話通知業主能否趕回來開門封窗戶,能回來就稍微等一下;不能回來的就先撬開門鎖、換把新鎖;人手不夠就給在濱江市過年的員工打電話、全都趕回來加班,又高價聯系開鎖公司過來;又給其他項目經理打電話,千萬別在燃放這批禮花彈了。一通忙乎啊!
當把所有的窗戶都堵好了已經快晚上10點了。事後統計一共有47家85個窗戶玻璃震碎了,大大小小的玻璃得有5、600塊,還不算物業公司辦公小樓的玻璃和樓上業主家震裂沒碎玻璃。
後來我們公司連夜就聯系給開發商生產塑窗的廠家,讓他們緊急開工生產玻璃給業主家更換、安裝玻璃。初一上午的時候廠家的領導就開車帶著師傅來了,挨家挨戶測量損壞的玻璃尺寸,塑窗框、執手有多少缺失損壞了,初七的時候玻璃就送來了,等全部更換完已經到初十了;總共更換大小1000多塊玻璃,花了40多萬元;差點把廠家領導給樂死,大過年的進帳40多萬,雖然臨時把工人從老家找回來花了高價錢,但他還是賺了不少;而事後統計除了玻璃錢,還有連帶的什麽窗口裝修、理石拆卸安裝更換、窗口周邊牆體粉刷、窗簾更換等等的費用一共花了將近100萬元。
大年初一上午公司把所有的禮花彈都拉到江北空地了,在空地燃放,當場就又有5個禮花彈同時炸響的;慶幸我三十晚上放的早,也慶幸第一個禮花彈就同時一聲炸響了,要不然等11-12點再燃放那可就什麽都完了,一個6個項目啊,要是都有一聲全炸的禮花彈哪損失就不止100萬了。
劉經理說完喝了口啤酒又接著說道:“幸虧公司有實力,老板舍得花錢,才在事情剛發生就給解決了。換一個沒實力、小氣的老板可就全完了。事後老板認為我處置得當、將損失降低到最小;不但沒處罰我還給了我獎金,並升我做公司副總。”
眾人敬劉總一杯酒,乾杯之後劉總繼續講他的經歷,大前年他在江邊東方江畔小區做物業經理。11月的一天、鄰街樓宇20層有位大哥晚上喝多了在家裡點燃燃氣燒水喝,還沒等水燒開就睡著了,熱水將燃氣撲滅了、燃氣充滿一屋子,這位大哥命大沒事兒;凌晨5點多的時候起來上衛生間,他沒聞到燃氣味道也忘了他燒水了;打開衛生間燈開關的時候“轟”的一聲燃氣爆炸了, 直接將他頂到防盜門上了;陽台塑窗也被頂飛了直接落到50米外的一家公司的外置圍欄上,相鄰的幾十家玻璃全都震碎了;還在睡夢中的業主們以為是地震了,倉皇外逃,滿院子都是衣衫不整的業主;這位大哥也逃下來了站在廣場中間抽煙身上全是血跡,沒人敢靠近他。
近百名業主衝進物業辦公室,要求物業公司給他們維修被震碎的玻璃、賠償損失什麽的,情緒激動的業主把值班經理和保安都打了,物業值班員也就還手了雙方打成一團。後來警察來了、調查事情經過後把業主教育了一頓;警察說這起事故是由這位大哥造成的,理應有這位大哥賠償眾位業主家的損失,但這位大哥是位租戶、如果承擔不起就由房東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物業公司沒有任何過錯不承擔任何責任,業主打傷物業員工是要受到法律製裁的,不但要賠償物業員工的醫藥費,打人的幾個業主也被拘留了。
眾位業主不服氣認定物業公司沒盡到提示義務才造成這起事故的,就可那告狀、還找媒體抹黑物業公司,鬧了一通也沒有什麽結果;最後還是這位大哥和房東共同賠償了眾位業主的損失才罷了。但是物業公司和和這部分業主的關系就徹底弄僵了。
小區裡的業主也就分成了兩派,受到損失的業主敵視物業公司;而剩下的業主認為物業公司沒有錯是這部分業主不對,雙方先是在業主聯系群裡理智的辯論,後來就改成語言暴力了,甚至還有業主約架的……。
物業公司太受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