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後,許文強回宿舍換身衣服拎著兩瓶高度白酒來到了一期的那個空置商服,之前秩序部(保安部)也在這裡烤過串,所以許文強直接就奔這兒來了。
還沒到門前就見有幾個同事在出出進進的忙活。高隊長和劉勇在生火,幾個保安在支桌子見許文強過來就都和他打招呼,高隊長抬頭和許文強打聲招呼就專心生火了。許文強進屋和同事打了個招呼將白酒放在了案子上就過來幫忙,高隊長沒讓他插手而是讓他去車站接李麗和幾個女生,李麗她們去買熟食了。
許文強在路邊的站台下等了一會兒,還沒抽完一根煙公交車就來了。許文強用腳將煙攆滅後扔到垃圾箱裡,來到後門等著接李麗。李麗看到許文強來接他們很是高興,還沒下車就嚷嚷道“文強你接楊柳的兜子,她拎不動。”許文強先是接李麗下車然後才去接楊柳的兜子,還從王小玲手裡接過了一個大兜子。好家夥沒少買副食,豬頭肉、豬蹄、脊骨、還有雞手、雞翅和乾豆腐絲海帶絲什麽的能有十多斤沉,還有二十幾個燒餅和幾包麵包片。
李麗對許文強先接她下車再接楊柳很是滿意,騰出一隻手來挽著許文強的胳膊往回走。楊柳在一旁打趣道:“呦!才多一會兒沒見到就這麽親熱啊!”
許文強笑笑沒說話。
李麗卻轉過臉和楊柳拌著嘴。
幾人很快來到商服門前,出來幾個同事接過副食進屋料理了。高隊長遞給許文強一瓶啤酒、碰了一下一仰頭幹了半瓶下去,許文強可沒這本事勉強喝了一大口。
高隊長放下酒瓶繼續烤串,高隊長烤串很有技巧,當肉串的一面烤的冒油的時候先翻過來撒了遍芝麻和孜然再接著翻烤另一面,當油和芝麻孜然同時跌落到炭火上的時候、味道出來了。高隊長賣力的扇著扇子將肉串的香味扇的四處飄揚,聞到香味後大家都咽下了口水。兩大把羊肉串烤好了,許文強用兩個托盤端著兩大把羊肉串送進屋裡。李麗過來接過一盤羊肉串遞給了一旁的管理員和文員們、許文強將另一盤羊肉串放到了唐經理面前的桌子上,人資李主管招呼許文強坐下,許文強客氣了一下就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客服王部長示意李麗給許文強起啤酒,許文強急忙說:“我的那瓶在高隊長哪邊哪。”李麗轉身給他取回來啤酒瓶,眾人碰了瓶喝了一大口。
唐經理假意生氣道:“文強、你小子不夠意思啊!從我這兒出去的也不念舊情啊!在訓練營這麽曬我們啊!你怎麽就沒給我們準備衛生巾啊?”話還沒說完就有幾人將酒噴了出去、咳嗽著。
李主管打趣道:“呦!沒想到唐經理還有這功能啊?”
“噗!”又有人將酒噴了出去。
哈哈哈,大家笑成一片。
等大家都笑道差不多了,唐經理解釋道:“是用來當鞋墊用的,你別說墊上以後腳舒服了許多。
李主管繼續打趣他“不用解釋、不用解釋,我們都理解。”說著不著痕跡的往外挪挪椅子。
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大家又碰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魏經理接著說道:“文強周六你回來幫我個忙,咱們公司和社區準備在周六舉辦一次文藝匯演,地點就定在小區裡的街心廣場;通知已經發下去了,居民們都很支持報名也很踴躍,已經預定十幾個節目了;咱們公司也得出幾個像樣的節目,保安出個軍體拳表演、工程出個相聲小段、你哪天唱的蒙古長調挺好、雖然我一句都沒聽懂但感覺很是上檔次。
” “噗!”又有人將啤酒噴了出去。
李主管對許文強說道:“你不用考慮魏經理那邊,《通知》我今天就發給你們二期項目了;這次是公司統一活動、你們二期也要出節目,魏經理推薦了你的蒙古長調,還有路璐的舞蹈和揚琴……。”
談話繼續著,一會兒劉勇他們替班回來了,今天劉勇班休息就先替對班值班、讓對班先來吃燒烤然後才過來喝酒。劉勇班保安們的到來把聚餐推向了高潮,大家相互敬酒、拚酒;平時文文靜靜的楊柳居然是酒國高手,一人喝倒了三名保安、沒人再敢和她拚酒了。眾人起哄著讓許文強和李麗喝交杯酒,李麗痛快的答應了過來拉許文強,許文強還有些不好意思、被劉勇推了過去和李麗喝了杯交杯酒,眾人哄笑著喊道:“生不生啊?”
“生!”喝高了的李麗也開始人來瘋了。
唐經理提議讓許文強來一曲蒙古長調。許文強喝了口白水清了清嗓子清唱了起來,上次伴舞的女文員白雪也過來伴舞,聚會又一次推向高潮。幾名路過的、比較熟悉的業主聽到歌聲也參與過來其樂融融。
許文強、劉勇來到高隊長旁邊守著燒烤槽子喝啤酒。
“劉勇、你說救人是怎麽回事兒啊?沒聽李麗說過啊!”
“李麗那天休班不在,虧了她不在把我都嚇壞了;要不是高隊長指揮那個老頭就危險了,是這麽回事兒――”
“北方豪庭”一期物業項目辦公室在A棟四樓,隔壁就是棋牌室每天都有幾位老人過來打麻將、組成了固定的牌搭子。半個月前的一天老人們正在打麻將、旁邊有一個總來看牌的老頭,這個老頭很奇怪從不和別人搭話、自己安安靜靜地看牌又自己回家;其他老人都不知道這個老頭是幾樓的,但是見他上過A棟的電梯、猜他是A棟的居民。
快到中午的時候還剩下一圈麻將就結束了。突然老頭對面的老人抬頭一看就尖叫起來,眾位老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嚇的尖叫起來,原來這個老頭歪靠在木頭椅子上七竅流血,眾位老人哪裡見過這個場面都嚇得尖叫,尖叫聲傳到隔壁的物業辦公室,大家正準備一會兒去食堂吃飯聽到尖叫聲就急忙趕了過來。一見到老頭這個樣子也嚇壞了,高隊長急忙讓人撥打120電話,又向其他老人詢問有誰知道這個老頭是誰家的?住幾樓?有沒有聯系電話…….在場的老人都不清楚。
高隊長翻了翻老頭的口袋沒有發現有記錄聯系電話的卡片、也沒有手機。這時一位老人緩了過來說她見過這個老頭上過A棟的電梯、但不知道是住哪一層的。魏經理急忙安排A棟大堂崗用大堂的對講門鈴、逐層逐家的按門鈴詢問是誰家的老頭。
大夥正在尋找老頭的親人的時候、一位老太太從外面進來見到此景很鎮定的說道:“大家別害怕是我老伴。之前就發生過一次了,沒事兒的啊!”老太太安慰著眾人。
她和老伴住在姑娘買的房子裡就A棟15層3門,平時她在家做飯、老頭去看打麻將到點就回來吃飯;可今天都過了飯點還沒回來,老太太就下樓找老頭,就遇上了老頭犯病了。
老太太給姑娘打了電話說了情況,姑娘在電話裡要她保持冷靜,等120過來就讓120把老頭送到她所在的醫院裡,她這邊做好急救準備。
不一會兒120的急救車來了,120的急救大夫經過初步診斷後說:“看來是腦血管出血了、但好在血出來了沒存留在顱腔內,問題不大。”
老太太也鎮定地說道:“和上次一樣的,我姑娘就是腦血管科的主治大夫,她也說過問題不大搶救及時就沒事兒了!”
120準備將老人放到擔架裡抬走,可是電梯裡裝不下擔架。120大夫就輕輕地把老頭扶正在椅子上,用繩子將老人捆在椅子上,請物業員工幫著把老頭抬進電梯裡。高隊長帶著三名保安一人抬一條椅子腿、在120大夫的指揮下一起用力將椅子抬起來;看著挺瘦的老頭這時候死沉死沉的,四人用力才抬動。
眾人慢慢地挪到電梯裡將老頭和椅子放下,等電梯到一樓後又齊心將老頭帶椅子抬到了電梯前室。120謝過了眾人就開始接手,把老頭安放在擔架上捆好後將擔架抬到急救車上拉走了。
等120開走後、大家長出了一口氣好累啊!這才發現有一條椅子腿被掰裂了,幸虧沒當時就折掉不然再摔老頭一下就危險了。
前天老頭和老伴來物業公司了。老頭因搶救及時又加上血液都趟出來了、顱腔內沒有淤積血液,住了一周的醫院就出院了。在家裡調理了一周後就由老伴陪同下來給物業公司送錦旗和禮物,經過一番推辭後唐經理收下了錦旗和禮物,就有了今天的聚餐。
當天下午老頭的姑娘過來了。物業員工認出她後都吸了一口涼氣,她是小區裡最難纏的業主、沒有之一;整天對物業工作不滿意、處處調毛病,除了剛進戶的時候交了一年的物業費再也沒交過,已經欠了兩年的物業費了。
這次她很客氣、很有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她的父母是否過來感謝過?當得知老人來過後就說:“感謝各位救了我爸爸一命、之前有對不住的地方請多多原諒。經理我欠幾年的物業費?”
魏經理急忙回答:“應該是欠兩年了。”一旁的王小玲插話道:“經理該收下一年的物業費了。”
老人女兒笑了一下就說:“哪就交三年的吧!多少錢?開收據吧!”
王小玲急忙將收據開了出來遞給她,她連看都沒看從皮包裡拿出一遝鈔票遞給王小玲,王小玲驗過鈔票後將剩余的錢還給她,她接過錢對唐經理和王小玲說了聲謝謝就離開了。
王小玲張著嘴不敢置信的看著唐經理說道:“她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啊?我還以為她又是來挑毛病的哪!”
唐經理搖搖頭說道:“救人一命啊!”便轉身回辦公室了。
(兩年後得知:有一些對開發商和物業公司不滿意的業主想要成立業主委員會、炒掉物業公司,就找她來挑頭召開業主大會被她給拒絕了。她說:“物業公司救了我爸爸一命,我不能恩將仇報;況且物業公司服務還不錯,不能把開發商的問題轉嫁給物業公司這不公平;我如果對物業服務不滿意了我會賣房搬走,但我絕不會去炒掉現有的物業公司。”)
聚會結束後許文強打車將李麗送回家才回到宿舍,做在床上看著牆上掛著的馬頭琴陷入了回憶中。
許家的鄰居是一位豪爽的蒙古族大叔,巴特兒大叔紅紅的臉龐、絡腮胡子。巴特兒爾大叔是個好獵手每年都能打到大的獵物,許文強就和村子裡的孩子都到巴特兒大叔家裡混肉吃,每次喝酒後就會拿出馬頭琴來放聲高歌,唱的什麽許文強聽不懂就是覺得挺好聽的,巴特兒大叔也願意教許文強唱歌拉馬頭琴。那次可怕的山火奪去了許文強父母和巴特兒大叔的性命,村裡收拾巴特兒大叔遺物的時候就將馬頭琴留給了許文強,一直從小山村帶到了濱江市。
許文強之後幾天都多了一樣工作,在一期的商服裡練習馬頭琴和蒙古長調、文員白雪在伴舞,惹得李麗吃醋不已許文強的腰上多了幾處擰痕。
經過幾天的彩排終於要舉行匯演了,物業公司在街心廣場上搭建了一個簡易舞台上面掛著橫幅――{北方豪庭首屆文藝匯演}幾個大字,又支上帷幕還有演員的候場區;業主們自發的帶著小凳子過來觀看演出。
18點匯演正式開始。燈光打起主持人出場介紹來賓和演出人員。
李主管和楊柳客串主持,首先介紹了街道主任、社區主任和派出所的所長,接著介紹了讚助音響設施的業主和伴奏的業主。
第一個節目:蒙古長調。表演者許文強;伴舞白雪。
許文強坐在椅子上操起了馬頭琴,悠揚深遠的琴聲伴著長調進入觀眾們的耳中,白雪穿著蒙古族的衣服表演著蒙古族舞蹈……。
開門紅。第一個節目就把氣氛推向了高潮,緊接著是四名業主大叔的合唱《三套車》和《紅梅花兒開》掌聲再一次熱烈響起。
表演繼續著,許文強收起了馬頭琴和李麗站在最後一排觀看節目。當演出快要結束的時候李麗碰了碰許文強說道:“看前面那個男人、就是把衣服搭在胳膊上的那個瘦子,他在掏旁邊胖子的褲兜。”許文強順著李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在偷東西。
許文強和李麗向著那個瘦子走了過去,瘦子感覺到有人過來就把手收了回來、裝著沒事兒一樣要往外走。由於角度的問題許、李二人沒有看到瘦子手裡是否掏到東西。
許文強攔住瘦子:“把東西拿出來!”
“什麽東西?”瘦子裝著不懂的樣子。
“就是你剛才從胖子褲兜了掏出來的東西!”李麗的聲音比較大,把旁邊的觀眾都吸引了過來,看熱鬧是人的天性,呼啦一下就圍過來好多人,其中就有那個胖子。
“喂你褲兜被他掏了,丟什麽東西沒有?”許文強衝著胖子問道。
“啊、我?”胖子楞住了急忙摸褲兜。“呀我的錢,一千多哪!沒了。”
瘦子急了罵道:“你TMD哪隻眼睛看到我偷他東西了?”
“我們都看見了你把手伸進他的褲兜裡!”李麗反駁道。
胖子也反應過來:“對!你剛才一直緊挨著我,這麽多空地方你挨著我幹嘛?”
“我要是沒偷哪!你怎麽辦?”瘦子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急了。
演出被干擾了,停了下來。派出所所長也過來了解情況。
瘦子強裝著鎮定說道:“可以讓警察搜我的身,如果我身上沒有他的錢,你們得賠償我名譽損失。”
派出所所長看了看瘦子覺得眼熟,就上前簡單的翻了翻瘦子的衣兜,沒有錢隻有一張公交卡。
瘦子更囂張了破口大罵許文強和李麗,而那個胖子也問許文強、李麗看到瘦子把他的錢藏哪兒了,現場一片混亂。
這時張阿姨和老公、兒子也過來了,見到是許文強就擠進來打招呼。李麗快急哭了:“我看見你把手伸進他的褲兜裡了!”
瘦子抬手要打李麗被所長攔住了,張阿姨的兒子怒喝一聲:“瘦皮猴兒出息了啊!敢打人了啊!”
瘦子一下認出張阿姨的兒子曾經抓過他、辦過他的案子。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笑道:“是您啊劉局長,您老住這兒?”
劉局長:“你怎麽進來的?”
瘦皮猴:“我是來送音響的,等會兒還要拉回去的。”
派出所所長也認出了劉局長急忙敬禮。
劉局長對所長說道:“你把瘦皮猴帶回去好好審審。”
所長把C皮猴帶走了,高隊長急忙去監控室調取附近監控點的錄像資料:由於天黑了監控錄像不是很清晰,看到瘦皮猴緊挨著胖子有掏兜的動作,直到許文強和李麗驚到了瘦皮猴把手掏出來、卻看不清楚是否掏到東西。
瘦皮猴在派出所裡也交代了:他一時手癢就掏胖子兜了,但是兜裡沒錢就把手拿出來了,結果就被許文強和李麗堵住了。
但胖子不幹了非說褲兜了的一千多元錢沒了,讓警察幫著找。
所長跟他解釋道:“現場搜瘦皮猴身的時候你也在現場,沒發現瘦皮猴身上有錢、地上也沒有錢、監控錄像裡也沒有人撿到錢,回到所裡瘦皮猴自己就脫了個精光也沒有錢;而且瘦皮猴的口供說他是掏你兜了、但你褲兜裡沒有錢,他想走就被堵住了。”
“會不會是他把錢扔到警車裡或者車外了?”胖子問道。
“回所裡時還有一名警察和他坐在一起看著他,車窗是關著的、他根本就沒機會把錢扔出去, 而且車裡也沒有;瘦皮猴是慣犯了根本就不再乎再關一次,如果他偷到你的錢會交代的;你回家找找是不是換衣服沒把錢掏出來?”所長耐心地解釋道。
胖子仍舊不依不饒要警察幫他把錢找回來,所長冷下臉說道:“我們會幫你找的,現在你看看這份筆錄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胖子簽完字對著許文強和李麗罵道:“你們TMD幹啥吃的?還讓小偷進入小區,你們得賠我錢、我和你們物業沒完……”
李麗很是委屈:明明是幫著胖子抓賊怎麽變成了胖子要他們賠償損失。
高隊長在一旁安慰道:“別理他,是非不分的東西!”
許文強和李麗一時衝動攪亂了演出的進行。公司領導很是生氣,但又不能說他倆什麽、隻好把唐經理和高隊長叫過去訓了一頓了事。
小區的業主卻分成了兩派:以張阿姨為首的多數派認為物業公司做的對,見到小偷就應該舉報、這也是保護小區業主;而另一派則說物業公司把關不嚴讓小偷混進了小區,應該承擔責任……,雙方辯論不休。
事後迫於壓力讚助音響器材的業主公開了一封道歉信,承認是他的公司招人的時候把關不嚴,把小偷招進公司還帶過來送音響器材。他向各位業主和物業公司道歉。
由於這名業主出來道歉了,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胖子仍舊對物業公司有很大的意見。導致了日後他積極挑動業主情緒、積極參與成立業委會要炒掉物業公司,被陌生人暴打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