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導……”年代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早在燕京時,他就在各大高校做過十多場巡回演講,那套說辭早已爛熟於心,這對他完全是小事一樁。
“勤勞善良的川東人民是不會被地震嚇倒的,勇敢正直的中國人民在災難面前只會奮勇向前,眾志成城……”
台下的各位領導原本以為只是讓年代在家鄉人民露個臉,說幾句簡單的感想就好,沒想到這小子的演講竟然如此精彩。
關山帶頭,站起來輕輕拍手,緊接著,林欽,張旭光,向陽……
第一排的領導全部起立,第二排安城的市領導豈敢落後,市高官和市長一邊鼓著掌,一邊抑製不住自己興奮的心情。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誰能想到聽個報告會最後還弄出一個安城籍的英模出來,意外之喜啊!
一時間全場起立,掌聲幾乎要把大會堂的棚頂掀翻。
後台,黃瓜一豎大拇指,“到底是大學生,隨便說兩句都比我強。”
報告會到此結束,作報告的全體英模列隊上台,各級領導依次與他們握手。
年代站在隊列的最後面,輪到關山時,長者和藹一笑,“小夥子很不錯。”
林欽,“什麽時候再去川東一定告訴我,我設宴款待。”
張旭光,“你是東海人民的驕傲。”
向陽,“全省的青年都要向你學習。”
安城市高官,“安城人民為你自豪。”
終於輪到席長風,年代充分發揮一個好演員的自我修養,故意瞪圓了眼睛張大嘴,做出一副吃驚的表情,“你,你……”
席長風一笑,聲音壓的很低,“我是席雅的爸爸,有時間到家裡吃飯,你還欠我一篇好文章呢!”
……
“叔叔好!”年代想,這對父女還真是像,都是自來熟。
台下,龍輕塵心情複雜的看著台上意氣風發的年代,良久無語。
******
安城東郊一處農家樂裡,十幾個流裡流氣的人聚在一間包房裡,為首的赫然是昨日和顧子玉在一起的刀疤臉。
刀疤臉一舉酒杯,“來,兄弟們,這是最後一杯,我祝你們馬到成功旗開得勝。”
小弟們齊喝了一聲,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刀疤轉過頭,對著身邊的一個半大小子說道:“小魏子,既然你認識那家老板,晚上就由你領路,這個活要是乾的漂亮,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了。”
“刀疤哥,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那個混蛋老板,我一定打的連他媽都不認識他。”那人說著話,轉過臉來,竟然是前幾天被年代開除的那個魏謙。這小子在上學時就不是好東西,現在沒了工作,索性投到刀疤手下,死了心做一個徹徹底底的職業流氓。
“好,都他媽別喝了,現在都去休息,晚上七點準時出發。”刀疤大手一揮,舉手抬足間自有大佬風范。
******
勝利賓館,黃瓜的房間。
“兄弟,我給你個驚喜。”黃瓜把年代強按坐下,用賓館的內部電話撥了個號碼,“人在我這呢,過來吧!”
年代狐疑的看著他,“你到底賣的什麽關子?不會又要害我吧?”
黃瓜一瞪眼睛,“我啥時候害你了?老子讓你在家鄉人面前露臉你居然還怪老子。”
梆梆梆……
敲門聲響起。
黃瓜起身開門。
年代像觸電一樣站起。
門口,蘇錦鳳眼含笑,紅唇微張,一襲藏青長裙無風自擺。
“好久不見!”
兩人四目相對,蓉城的歲月點點滴滴浮上心頭。
很快,曖昧的氣氛就被打破,
蘇錦身後擠出一個少婦打扮的溫婉女子,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看了年代好多眼,恍然一笑,“怪不得,能讓蘇二小姐念念不忘的也就只有這樣的帥哥才配得起了。”
蘇錦的臉頃刻間紅成了豬肝,她伸手就去抓女子,“蒙姐姐,你怎麽也學壞了?說這種瘋話。”
蒙姓女子驚叫著後退,回頭大叫,“老公快來幫我,有人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了。”
“呵呵!”秦勇步入房間,“你們好興致啊!”
蘇錦見他進屋這才收手,“別以為你老公在我就會怕你,告訴你,這事沒完。”
“過來,給你介紹一下。”蘇錦恢復了常態,招手把年代交到跟前,指著秦勇說,“這是你們東海團省委副書記秦勇,後面那個是他家裡的,叫蒙甜。以後你要是在東海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們,不過幫不幫你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幫,肯定幫,蘇二小姐心儀的小男人,我們說什麽都要幫。”蒙甜嬌笑著,一雙眼睛還不時在年代身上打轉。
姓蒙?
年代心中一動,深深的看了蒙甜一眼。
黃瓜捶了年代胸口一下,“你不是說要請我喝酒嗎?酒呢?”
“早就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年代轉向秦勇蒙甜,“秦書記,您要是有空不如一起去熱鬧熱鬧。”
“好!”秦勇痛快答應下來,“等我請個假。”
他拿著手機去了走廊,“向書記,晚上安城的酒宴我就不去了, 跟您請個假,和幾個朋友聚聚。”
一行五人,出了賓館大門,坐上年代的車,向年小高駛去。
黃瓜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瞪圓了眼睛打量車裡的配飾,好久才發出驚歎,“你小子發財了哦,居然買奔馳!”
年代斜眼瞥著他,“喜歡?將來我送你一輛。”
黃瓜泄了氣,“我可不敢收,太貴了。”
坐在後座的蘇錦悠悠道:“一輛奔馳而已,對你兄弟來說九牛一毛。”
年代回頭,“蘇二小姐能不能不這麽諷刺窮人,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一路歡聲笑語,轉眼就到了年小高樓下。
公司門前的空地上早就準備好了,兩頂巨大的遮陽傘已經撐開,小板凳擺的整整齊齊,兩個碳爐火正旺,旁邊的小桌上,擺放著切好已經醃製入味的牛羊肉,鮑魚,大蝦,生蠔,扇貝和蜆子,綠瑩瑩的毛豆,大而圓的花生已經煮好。大桶的純糧散白,兩箱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啤酒冒著寒氣。
黃瓜當時就直了眼,年代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向秦勇蒙甜解釋道:“事先不知道秦書記要來,這有點太簡陋了,明天,我再請你們吃大餐。”
“你別一口一個秦書記的,再這麽叫我真生氣了,叫秦哥,不瞞你說,我還真就不愛吃大餐,就喜歡這個。”秦勇毫無架子,拉開兩個小板凳,一個給了蒙甜,一個給了蘇錦。他則抓起一把毛豆,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年代這回徹底放心了,忙招呼黃瓜一起坐下。
夏夜風長,唯有冰啤烤肉才能配得上如此曼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