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臨時工一般隻包中午飯,但到飯點後,尚濤還是被拉去吃了大鍋飯。
結工錢的時候,劉昌東給了他三百塊。
“多了一百,說好兩百的。”尚濤抽出一百準備還回去。
劉昌東按住他的手,“三百塊我都賺了,小尚你一個人乾的活抵得上三四個搬運工了。”
其他人都點頭,尚濤的力氣他們算是見識到了,一兩百公斤的東西,輕輕松松提起來就走。
他早上和下午乾的活加起來,確實抵得上三四個普通搬運工了。
劉昌東見他還在猶豫,便道:“都快高考了,你周末還出來做兼職,說明家裡是真困難,快拿著吧。”
劉勇幫腔道:“叔給你,你就拿著,婆婆媽媽的。”
尚濤收下錢,靦腆的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天還想乾活就過來,肯定有你的份。”劉昌東爽朗的拍拍他。
步行二十來分鍾,尚濤回到了他家所在小區,上樓的時候特意在三樓停留下來。
右邊房間的防盜門換了一扇,他記得以前不是這個式樣的,他想了想,開始敲門。
過了一會,門打開了,露出一張陌生中年婦女的臉,一臉警惕道:“你找誰?”
尚濤一愣,“呃,我是住在樓上的,找張叔有點事。”他隱約記得三樓那大叔姓張。
婦女放松下來,笑道:“找張國強啊,他不在,出國了,我是他親戚,來給他看房子的。”
尚濤哦一聲,“那打擾了。”
他沒再細問,其實他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再確認一下而已。
他的心情變得有點暗淡,心道,要是當時我把黑影抽出來,張大叔就不會死了吧。
轉念又自我安慰道,當時我也不會使用靈魂空間啊,而且我又不是救世主,只是個普通高中生而已,算了,不想了。
回到家,洗漱完畢,灰頭土臉的尚濤又恢復成了衣服整潔的讀書人。
他拿出自己一天的勞動成果,五百塊錢,心情愉悅,隨後又有點鬱悶,接著又高興起來,真是心情複雜。
“這都獲得奇遇了,還只能去工地乾活賺錢,感覺挺沒出息的。不過在工地乾活也挺好玩,能賺到錢就行,明天再去幹一天就有一千了,挺不錯。”
一夜無話,清晨尚濤早早起床,穿上昨天的髒衣服,準備再去工地乾一天活。
吃過早餐後,他開始朝商場工地走去。
走了不大一會,遠遠看見工地周圍有些不對勁,工地的大鐵門緊閉著,門口圍滿了人。
尚濤加快腳步,來到工地門口時聽到了人們議論紛紛。
“怎麽了這是?”
“聽說工地裡死人了,現在不能進去,要等警察來。”
“什麽時候的事啊?”
“就是早上發現的。”
“人是怎麽死的啊?死了幾個?”
“不知道啊,負責人已經不讓進去了,說是怕破壞現場。”
尚濤擠進人群,看見門口花壇上坐著的劉昌東。
他心中一沉,快步走上去,發現劉昌東面色發白,眼神渙散。
他周圍還有一些施工隊員工,七嘴八舌的問著問題。
劉昌東一言不發,呆呆的看著前方。
有人拿來了礦泉水給他喝,喝過水後劉昌東才慢慢回過神來,臉色也好看了些。
看到眾人都看著他,劉昌東深吸口氣道:“裡面確實死人了,是老孫頭先發現的,
我第二個看見。” 聽到真死了人,死的還是劉昌東施工隊裡的人,眾人面面相覷。
“誰死了啊?”
“老孫頭呢?好好問問他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孫頭好像被嚇壞了,躺在那邊等警察來呢。”
劉昌東臉色痛苦,“死的是劉富強,還有劉文德。怎麽會這樣,昨天都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呢。他們都是跟著我從村裡出來的,這要我回去怎麽和他們家裡人交代啊。”
眾人炸鍋了,他們都是一個施工隊的,這兩人都很熟悉,驟然聽到熟悉人死了,誰都會感到震撼和意外,紛紛詢問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劉昌東有些茫然,“屍體還在工棚裡,太慘了,就像被什麽猛獸咬死的一樣,都沒有全屍了,要不是我對他們熟悉,都認不出來。”
可能是想到了兩具屍體的慘狀,劉昌東臉色更白了,還露出了反胃惡心的表情。
“怎麽會?”
“住在工棚裡的兩人都死了?怎麽會這樣?”
其他人都震驚了。
只有尚濤記住了關鍵,“劉叔,你說他們像是被什麽猛獸咬死的,身上有抓痕和牙印?”
劉昌東點點頭, “像被老虎或狼之類的東西咬的,許多地方都殘缺了,就像被吃掉了一樣。我沒敢細看,認出了人後就跑出來了。但城市裡怎麽會有猛獸啊,附近也沒有動物園啊。”
尚濤目光一凝,急聲問道:“警察什麽時候到?”
他心中不好的預感升騰起來,他非常讚同劉昌東的判斷,城市裡怎麽會有猛獸,附近又沒有動物園。
如果沒有猛獸,那又是什麽咬死了兩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尚濤預感到了不妙,急忙問道警察什麽時候到。
劉昌東回道:“不知道,我剛報警沒多長時間。發現工棚裡死了人後,我慌了神,拉著老孫頭就跑出來了,然後把大門關了才報的警。我讓其他人也不要再進去了,免得又出什麽意外。”
尚濤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殺人的鬼東西指不定還在工地裡面呢,劉昌東的處置方法很正確。
他知道工地死人的不正常,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出現了張曉龍恐怖的身影。
體育老師的身影原本已經漸漸淡去,但現在又重新浮現出來。
兩個死者的名字他都有印象,加了幻魂能後,他的記憶力正逐漸變好。
他甚至都能回憶起昨天和兩個死者同桌吃飯的情景。
這種感覺並不好,活生生的兩個人,就這麽沒了,這讓尚濤的心情變得更加低沉。
他想起了三樓的大叔,還有地鐵上的女人,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這並不能讓他感到適應。
他還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冷漠與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