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一排排窗戶,玻璃窗外的紅色陽光灑下走廊,昏紅色的走廊顯得略有幽靜、美麗。
學校拐角樓梯爬出了口器頭部長著幾顆複眼的怪物,又接著轉彎上樓梯了,它的爬動聲很小,節肢密集地來回移動。幸好走廊沒有人,如果有人看到比破壞獸封面還恐怖的外貌,要麽嚇暈,要麽逃跑。
它爬上了第三樓,在走廊靜靜地爬,蟲子雖然巨大,它伏下身子學校外的行人看不到第三樓窗戶有奇怪的生物在上面。
“嘎吱”
宛如都市恐怖片的怪物,它爬在走廊的時候忽然聽到教室開門的聲音,蟲子迅速竄到衛生間,觸肢輕輕關門,讓外面的人看不到廁所裡有怪物。
“嗵嗵...”
腳步聲慢慢地遠去。
蟲子複眼轉動著幾百顆眼珠,它轉頭環視廁所的環境,廁所比較整潔,它陡然僵住,一顆複眼盯著鏡子裡,它這麽做,似乎在看自己。
鏡子邊緣鑲嵌著血肉,她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自己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黑色頭髮齊肩的睡衣女高中生,怎麽看她普通的形象和周圍爬滿髒器的煉獄畫風格格不入。
西澤步已經一天沒有看到人類了,她第一眼看到人的時候嚇了一跳,結果仔細一看是自己。她逐漸靠近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抿著嘴也互相靠近著。
“人...世界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了...”西澤步歎氣不已,她已經有點習慣噩夢般的場面,雖然觸感、聽覺、視覺令人非常的不適,當撇了鏡子一眼,那一瞬間西澤步覺得“她”很漂亮。
“我真是待夠這裡了...真想回家...”西澤步十分思念親人,以及美味的食物,她在異域呆的時間長了,極其渴望正常事物,哪怕是以前不喜歡吃的大麥麵包,她也能一口氣吃掉麵包了。
“嘶嘶――”
外面響起了不明刺耳的尖銳聲音,聲音很難聽。
西澤步耳朵附在廁所的門,她仔細聆聽刺耳的聲音,聲音似乎有點規律,她認為或許能分辨什麽。
“##¥西澤一樹#……%%”
“……##公寓¥*&*”
她勉強辨認幾個詞,西澤步不敢肯定那一定是本來的意思。
西澤一樹和紅發雙馬尾少女提著垃圾袋,走在昏紅色天空的走廊上沒一把聊天著,最後一個衛生環節完成後就直接回家。
“一樹,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家!”紅發女高中生鼓起腮幫,提著垃圾袋朝他頭上揮去。
“喂喂!垃圾袋很髒,我不想碰它!”西澤一樹躲過垃圾袋,不滿喊著。
“因為我家在裝修,你進來聞聞裝修氣味嗎?”西澤一樹辯解,紅發女高中生才意識到這時候他家還沒修完。
“哼,我先上廁所了,你拿著這垃圾袋。”紅發少女把垃圾袋送到西澤一樹的手裡,自己大步走向廁所,她臉上有些發紅。
門裡的它聽到腳步聲逐漸接近,它從廁所的窗戶爬到四樓,迅速爬到三樓窗戶外。
西澤一樹無奈提著垃圾袋,他在思考先扔垃圾直接回家,還是等她上完廁所再回來。
他嚴肅地沉思,忽然地上巨大黑影籠罩了他的影子,巨大的影子長著黑色節肢和觸手蠕動著,西澤一樹一驚回頭,觸手抽在他的頭上,西澤一樹一聲不吭昏過去了。
走廊昏紅色的地板,巨大影子張開花瓣似的口器,緩緩吞下黑色影子,接著地上巨大的影子轉動密集的節肢影子轉眼間消失在地上了。
幾分後廁所門打開了,紅發少女拍拍手上的水跡,她抬頭突然愣住了,她傻傻地看著地上的被陽光染成紅色的四個垃圾袋,紅發少女實在忍不住了尖叫:“天啊!我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你這個人!你的性格太惡劣了!”
............
空氣飄蕩塵埃的倉庫,體育用品整齊地擺放,籃球推車裝滿了籃球,幾根跳繩亂放著,這是一個常見的學校體育倉庫。
西澤一樹被吐在綠色軟墊上了,他身上沾著粘液,臉上全是恐慌,他腳一蹬拚命後退著,退到後面的籃球推車,推車稍微有點後移,西澤一樹急忙離開眼前的恐怖生物,它花瓣似的口器一層層利齒,比鯊魚幾排牙齒還要密集、滲人。
等了很久,西澤步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了,怪物複眼緊盯著他,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嘶嘶――”
怪物口器傳來刺耳的叫聲,西澤一樹感到聲音很難聽,刺耳,但他感覺怪物好像想和他溝通?
“你想做什麽...?”西澤一樹半響,嘗試問了一句,外面已經沒有太陽了,黑暗逐漸淹沒學校體育倉庫。
“...我..是....西澤步...地獄...”嘶嘶的叫聲中他聽出幾個詞匯,其它聲音太過抽象、尖銳,分辨不出是什麽詞匯。
西澤一樹帶著遲疑,“你的意思是你是西澤步?”沒想到驚人的一幕出現了,怪物居然點頭。
驚異、震驚、懷疑等等神色浮在他的臉上了,“不可能吧,你怎麽是姐姐?你為什麽變成怪物了?”
“...我...真...西澤步...怪物?”它的叫聲帶著奇怪,在怪物這個詞停頓了下,它對這詞不解。
“我相信你,不過能不能放我回去嗎...我不回去,我的父母會很擔心我...”倉庫很冷,背面推車欄杆的金屬冰冷觸感,以及眼前的節肢上揚的怪物,他完全不想呆在這裡。
“...親人...你...”嘶嘶聲很猶豫,西澤一樹連忙說:“明天我會找你的,放心吧!天色晚了不能晚歸啊!”
“...期待...陪伴...”口器頭部的複眼盯著他,一會兒移動節肢爬到了門,觸肢緩緩的扣住門把,輕輕的把倉庫的門打開了,外面黑乎乎的,隻有學校外路燈的昏黃色燈光照著。
西澤一樹努力分辨學校的輪廓,他跌跌撞撞離開了。
............
西澤步側躺著血肉地面,她快習慣了鋪滿髒器的地面了,心中充滿了期待。
因為不久前短短幾句交流,西澤步直覺認出這肯定是她的弟弟,她期待著明天和弟弟的碰面,就可以和父母相見了。
鼻子依舊充斥著髒器獨有的惡臭味道,她卻興奮地躺在地上,西澤步終於可以和親人見面了,心中充斥著激蕩的情緒。
她找了個舒服的東西躺下,反正髒器哪裡都是一樣的觸感,不影響事。
......
夜裡,薄薄的雲偶爾經過月亮時,月光減弱,黑暗覆蓋著學校附近一座座建築物。
“嗡嗡嗡――”
響亮又吵鬧的聲音打破了夜幕下的寧靜,夜裡十幾架直升機飛越教學樓的上空。
戴夜視頭罩的士兵持著大威力步槍悄然無息越過障礙物,綠油油的視野裡倉庫位置很明顯。
倉庫前的士兵無聲打起手勢,另一名士兵點頭,低身小跑過去,掏出背後的破門炸彈黏在門上,另外幾名士兵拐到倉庫兩邊的小窗戶下面,槍口抬起對準窗戶,等命令下來立刻打碎玻璃,把閃光彈投進去。
士兵作戰既安靜又高效,然而黑色長頭髮的少女行走在躲入掩體的士兵的視野裡,少女無畏無懼,她眼神很大,似乎有些呆萌的樣子,少女穿著和服,悠閑的樣子不符合士兵作戰的氛圍。
“轟隆隆!”
十幾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幾道明亮的光柱照著倉庫上空,把倉庫照的明亮無比。
黑長發少女背後亮起了長長的刺眼光柱,光柱投下少女被拉長的人影,人影印在倉庫門上,黑色頭髮隨背後因直升機刮來的氣浪四處亂飛。
“開始爆破。”每個士兵的耳邊響起了上級冷漠的聲音。
“轟!”
門被炸成一團火球,倉庫裡變得一片白堂堂,然後槍聲大作。
............
西澤步全身傳來猛烈的疼痛,她勉強睜開了眼睛,什麽都看不到,隻聽見門被轟然爆破,碎片射到她的身上,西澤步疼苦地想爬起身,但子彈穿透了它的軀體,子彈殘留在體內造成的疼痛引的她沒法起身。
白茫茫。
視野充斥著白茫茫一片。
她眼中只剩下白茫茫,視網膜仿佛印上了著閃光彈的殘像,又遭到了火力飽射,她的身軀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彈孔,滲人的密集彈孔的她不得不躺在地上。
“啪!”
似乎隱隱有什麽破裂了。
白堂堂一片慢慢地減弱,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人類,而非髒器與怪物,十幾名臉上黑乎乎的士兵持著槍緩緩地進離開視野兩邊,整個世界仿佛由黑白組成,她似乎看到了視野中央的和服少女輪廓,少女背後的光芒很刺眼,塵埃在她周圍漂浮著,她隻能看到和服少女模模糊糊的臉龐輪廓。
彌留之際,白光消退的那一刻,它的複眼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模糊臉龐的少女,旁邊站著緊張臉的西澤一樹,以及....害怕臉的西澤步?
黑暗。
無邊的黑暗。
黑暗襲來了,茫茫黑霧淹沒了她的思維,她帶著茫然不解神色沉入了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