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矗立在荒涼的學院上,地上依舊野草叢生,雛菊遠望過去,這片景色對來自國王的戰士來言很陌生,又熟悉。
仿佛回到了往常經常去的地方,雛菊對這熟悉的感覺不解,幾乎每一次離高塔更加接近的同時,腦海中的幻聽更加強烈,仿佛催促著她前往。
其它國王的戰士截止在這裡了,因為路上各種怪異的現象橫行,進去呆了幾小時,就會莫名其妙消失,或身軀縮小,變成畜生喪失智慧,唯有雛菊在深入之地,不會消失也不會變異。
鋪滿落葉的花壇道路上,雛菊觀察過四周了,周圍幾乎沒有生命敵方士兵,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僅僅是廢棄的大型學校。
她仰望著學園中最高的建築物,心底裡熟悉感不斷襲來:“為什麽感覺這裡一切很熟悉...我曾經到過這裡嗎...?”
雛菊責問自己,但是白貓邀請她的時候,她腦裡一片空白,白貓作為她的監護人照顧著,從未提到她過去做什麽的,只是說她以前曾經很好照顧白貓,雖然雛菊沒有這段記憶。
她緩緩漫步在高塔下的階梯上,階梯小而密集,除了她的腳步聲沒有聲音,哪怕蟲子的鳴叫聲都沒有,眼睛轉動著警惕四周,有什麽動靜立刻抽出把握的刀柄。
手心分泌汗水,她心中的熟悉愈來愈強烈了,有種抗拒感不停地拒絕,不要讓她再前進了。
“退回去吧,消滅侵犯國土的敵人就夠了,沒必要前往徹底消滅敵人。”
“裡面有種令我恐懼的東西,千萬不要靠近!”
“國王只是讓你抵抗敵人,沒說要深入敵人營地,放棄吧。”
高塔的門映入她的眼中,雛菊的手遲疑了下,動作遲緩,門的背後有種令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真相也在門的背後,雛菊心底裡抗拒著真相,抗拒著前進。
手雖然遲緩,但摸向了大門,指尖傳來木頭粗糙的觸感,門雕刻了繁華的藝術線條,線條模糊不清,這是滄海桑田留下的時間痕跡。
“嘎吱...”大門緩緩地打開了,陽光射入門背後的黑暗,照清了裡面截然不同的景色。
門投下的地上,一個少女的影子動著前進,少女投下了拉長的影子。
“這是?”她抬頭望著高塔,高塔中間的電梯報廢了,四處爬著暗青色的苔蘚,螺旋的走道彎彎的排在高塔內部,她走向了螺旋的階梯慢慢地走上去。
第一圈。
第五圈。
第十二圈。
第三十圈...
雛菊腳步穩定地走著,她不看階梯下面的黑暗,幾十米高的高空望下面很容易讓她升起高空恐懼的情緒。
她站在門前,雛菊心中抗拒感更加強烈了,瘋狂呐喊千萬不要進去,耳邊的叫醒聲也變得頻繁,聲音幾乎是震耳欲聾,仿佛從門裡傳出來叫她。
恐懼、遲疑、不甘、無奈、堅定和彷徨湧上了心緒,想進去又不想進去,雛菊感覺進去門後再也回不到過去的日常了,門隱藏著某種東西,令她害怕又想進去,心中的熟悉感強烈不能再強烈了。
“刺啦...”門最終打開了,推的速度很慢,仿佛說明著她心中的掙扎。
門裡景色普普通通,地面較為乾淨,透明的茶幾,松軟的沙發,陽台前的書桌化為雛菊眼中的景色,地磚乾淨地反映了雛菊的身影。
雛菊眼瞳頓時縮小,她看到了很震驚的一幕。
書桌的軟椅子緩緩旋轉著,
穿著學校服裝的粉紅色長發坐在那裡,她的容貌和雛菊一模一樣,她眼睛很有神,盯著不速來客。 “你,最後還是來了。”另一個雛菊緩慢站起身,她小手摩擦著桌子緩步前往震驚的雛菊。
“你是魔王?”雛菊不禁懷疑一模一樣的另一個雛菊,她詰問另一個雛菊。
“魔王?你的幻覺就是這麽叫我嗎...?”另一個雛菊輕笑道,她動作輕柔地靠近雛菊,“你來了,已經說明你的態度了。”
心中的抗拒感到達巔峰,畏懼,恐懼湧上心頭,雛菊不明白看到另一個自己,自己卻害怕地顫抖起來了。
雛菊想後退,但身體無論如何動不了,如身體癱軟如中了定身術,僵著身體眼睜睜看著另一個雛菊越來越靠近。
“我...我是你失去的記憶...我為什麽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到底為什麽...?”另一個雛菊小手拂過雛菊的臉頰,她仿佛幻影穿透了雛菊,身後沒有幻影穿越。
“啪嗒”刀掉落在地上了。
............
客廳。
四濺血液的客廳。
阿姨的人頭,燈罩被頭髮系著懸掛人頭,脖子滴答流著血液。
衣服沾滿了血跡的雛菊,她茫然的眼睛,掃過拍著牆上血手的血液,天花板、牆壁、地板濺了四散的血液,她持著菜刀沒有理解這一幕。
雛菊下意識遵循思維,往常一樣大掃除,把牆上的血液清理乾淨,阿姨的人頭,分屍的肢體拚接好,為她拚成完好的模樣。
大掃除完後的家,穿好衣服的阿姨,坐在餐桌上僵著脖子完全不動,雛菊坐在餐桌上,做了兩套熱氣騰騰的菜,遞給阿姨。
恍惚間,雛菊恢復了意識,她茫然地看著前面不動的阿姨,轉頭看了牆上的鬧鍾。
“又失憶了?糟糕了,快點上學!”雛菊急忙忙穿著鞋子,“阿姨,我先上學了,盤子沒時間洗了,能幫忙下洗洗嗎?”
雛菊匆匆離開了家,沒注意離開後,阿姨的人頭掉在餐桌的菜上面了。
...
“雛菊,你真的沒問題?”朝風理沙怪異看雛菊一眼,“什麽白貓,客廳沒有白貓啊?”
“大象、貓、兔子在陽台的白光的門裡面,你們看不到嗎?”雛菊再追問,瀨川泉語氣有點焦急,“小菊!它們是不存在的!”
恍惚間,雛菊眼中變得一片暈眩,頭疼,她無力地倒在地上。
“咦?”瀨川泉擔憂晃了晃她的肩膀,但雛菊沒有反應。
灰色短發的春風千櫻,她嚴肅道:“上次醫生說是真的?必須送她去醫院了,你去請假下趕緊送她去醫院!”
朝風理沙背上雛菊,緊張地下電梯前往醫院。
...
“你不能再看望她了,事實發生的太突然了。”瀨川虎鐵抓住妹妹的手腕,“父親下命令了,你必須去國外避難。”
瀨川泉萬分不解,她生氣地摔了哥哥管家的手,“憑什麽?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不明白她身上發生了什麽,她現在是危險的精神病人!父親不允許你再看望她了!”瀨川虎鐵冷漠地說。
“為什麽?她是病人,更要好好關愛啊!”瀨川泉氣衝衝,她和哥哥激烈爭吵,“風沙,千櫻你們說是不是啊!”
但風沙和千櫻躲過瀨川泉的視線,低下頭,瀨川泉不可置信看著朋友的行為,“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對...對不起。我的父親也不允許我看望她了。”春風千櫻支支吾吾道。
“我也是...”朝風理沙吞吐道。
“你們...為什麽變成這樣...?”瀨川泉眼睛起了霧氣。
“夠了。我來解釋這一切吧。”瀨川虎鐵打斷,他長歎:“我根本不清楚她在想什麽,也不希望你知道她的事。”
“你知道嗎,她的養母被她殺了,警察調查過證據,指紋、體液皆為她所做,她這樣的行為已經是精神分裂症的范圍了,她被安排重度病房監控了,這麽危險的人父親不允許你接近了,理學院同意廢除她的職位,並且開除了。”
瀨川泉臉色蒼白,“這怎麽可能,她怎麽會做這樣?”
“我也不理解,她一個月前有失憶症,不時有幻、幻覺症狀了,但一切都晚了...我不明白她的病怎麽來的。”瀨川虎鐵也不理解以前身體,精神非常健康的她,怎麽變成這幅樣子了。
“國內生化事態爆發了,父親叫我和你去國外避難,生化危機擴散的太快了,沒有父親的命令,我也不允許你在繼續留在國內了。”瀨川泉眼神黯然,手任由被哥哥拉走了。
重度病房的雛菊,隱隱約約聽到門外的聲音,門下的門縫裡幾個人的影子消失了,她眼神沒有焦距,一片茫然。
...
桂雪路眼眶醞釀著豆大的眼珠,她不甘朝隔離室鋼化玻璃對面的雛菊大喊:“這一定不是你做的!一定不是你做的吧!”
雛菊眼神焦距茫然,她沒有意識,呆滯望著姐姐。
“時間到了,請家屬離開隔離室。”隔離室的門打開了,工作人員喊了下。
“可惡!”桂雪路罵了一聲, 她不甘地扭頭望向雛菊呆滯的眼神,她還是忍住情緒離開了隔離室的門。
門被工作人員關上了,雛菊的眼睛,只能看到桂雪路最後的那張表情,其中的情緒她看不清,沒有意識的雛菊,心中不知為何害怕起了她的表情,不想看到她的臉。
門裡進來了壯漢,架著重度精神患者離開了隔離室。
十幾天后。
護士為雛菊打了抑製精神的藥劑,她憐憫地看了雛菊,“你不知道嗎,你姐姐出事了。”
“她挺可怕的,殺了養母,姐姐看望她不久後,就出車禍了,她是災星啊...”另一個護士竊竊私語著,她們交談著離開了重度病房。
...
亂晃的眼珠。
最後天花板三角縫隙裡,那顆布滿血絲的眼珠亂晃,緊緊盯著雛菊,雛菊感到恐慌,又害怕,眼珠注意到她的視線,之後消失在天花板的縫隙裡,縫隙裡面一片漆黑。
............
......
...
.
痛苦、怨恨、恐懼、抗拒...一直徘徊在它的內心。
它張開花瓣似的口器,內心懷著恐懼,幾顆小眼珠盯著精神病院的走廊,它站在屍變體浪潮中央,周圍密密麻麻的屍變體遊過它的身邊。
潔白的走廊牆壁沾染了暗紅的血液,破爛爛的病房門,裡面黃蟲密集地爬出來,它在黃蟲洪流中如懸崖一動不動著,任其黃蟲爬過。
雛菊,它終於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城市。
她的家鄉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