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天花板吊著半個塑料模型,如蔓藤長著,地道板磚縫隙的野草,蠻橫生長著,吊滿塑料模型人偶的走廊怪異又荒涼。
“撕啦”雛菊刀切掉擋路的人偶下半身,切斷口卻流著鮮血,明明沒有生命卻像人類腸子灑在地上,冒著熱氣。
“羅盤...巫女應該在克魯森林中心...”雛菊舉起小型羅盤,羅盤沒有什麽指南針,也沒有什麽方位,而是一顆轉動的人眼,人眼瞳孔轉動著指向走廊某個方向。
“克魯森林走了這麽長時間,羅盤還是沒有變化...境外駐扎營地的醫生,它說森林有治療我的幻覺的巫女,但走了這麽長時間,巫女完全沒有蹤影,難道它在騙我?”雛菊自言自語著,她轉頭看了下蔓藤爬滿的窗戶,順利地爬出去。
外面是荒涼的街道,街道躺著亂七八糟的塑料人偶,大部分景色早無法對抗時間的洪流,腐朽成不成樣子,生鏽的汽車裡面躺著人偶,行人道也躺著人偶,放眼望去,沒有眼睛、嘴巴、鼻子的白色人偶布滿了荒涼的城市。
令人奇怪的是,人偶太新了,嶄新的白色皮膚和周圍腐爛、腐朽的場景格格不入,異常荒唐,怪誕的場景。
雛菊內心雖然奇怪腐朽的高樓大廈這些奇怪風格的建築物,怎麽看像是為了居住建造出來,不明白這裡為何被叫做森林。
十字街口,蔓藤爬滿了紅燈、綠燈交通燈,交通燈凝視著乾化、風化裂出裂縫的混凝土公路,一名粉紅色長發的少女,站在十字路口中央,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轉頭環視四周。
“嗚嗚嗚——”
蚊聲細細的男性哭聲遠處飄來,雛菊眉頭上挑了下,她微微彎腰,立刻蹬腿靈敏地跑向聲音所在的位置。
一間十幾層樓的公寓,雛菊抬頭望著幾十米高的高大建築物,哭聲從其中一個單間傳出來。
她腳步快速地爬公寓外的蔓藤,樓外空調風扇、防盜窗等等作為攀爬的地方爬上去,說也奇怪,雛菊到了一定的高度,升起極為強烈的恐懼。
腳離開了堅實的地面,她的心中總感覺隨時永遠墜落,雛菊抬頭看著藍色的天空,腳站在離目的地的幾層樓,不去看地面的話,高空的恐懼感隨之減弱了一點。
瞄了破碎玻璃門裡的白色人偶,白色人偶的頭倒在桌子上,陽台的雛菊可以看到人偶前面黃斑斑的大塊黑色玻璃,旁邊不少奇怪的塑料小人,她不在意地找了附近的攀爬物,快速爬上去。
“嗚嗚嗚...”
鏡子裡的哭聲傳出來,雛菊摸摸頭,她不清楚鏡子裡面是什麽東西,低頭看了幾下腐朽的家具,地板上厚厚灰塵覆蓋著,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塑料小人,塑料小人的臉爛地不成樣子了,零碎肢體掉在地上,其它完好的塑料小人肢體向外張揚。
伸出手,隨便拿了長在牆外的蔓藤葉子,擦了下鏡子,擦乾淨的鏡子區域沒有反射腐朽的房間,而是乾淨的房間,好像是房間多年前尚未遭到災難的模樣,房間裡一個普通的青年抱頭,前面放著一個相框。
雛菊感到驚訝,她雖然一路上見到奇怪的物體,但鏡子裡不可思議的一幕還是讓她驚訝,手心摸向鏡子,感到了一片玻璃的冰冷,那男人好像看不到鏡子裡的雛菊,只顧自己大聲哭泣。
男人面貌乾淨,周圍書架塑料小人的樣子被鏡子裡的雛菊看到了,男人前的相框人物她很眼熟。
“這不是夢裡的姐姐嗎?”雛菊自然看到相框上的桂雪路,
她感到這個和她的幻覺有點關系。 “砰砰!”雛菊敲著鏡子,鏡子震的灰塵落了下來,大聲喊:“裡面的人能聽到嗎?快看我!”
可是,裡面的男人絲毫沒有反應,他聽不到似的哭泣,只是自語道:“為什麽你死了?是她做的嗎...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不是你的妹妹嗎...?為什麽要這樣做...?”
“劈啪!”
鏡子破碎了,雛菊立刻警覺退後,鏡子碎成碎塊掉在地上,但奇怪的男人已經消失了,正常反射腐朽的房間,以及每塊碎片照出來的雛菊身影。
“醒來...”
“快醒來...”
“哢嚓...”這房間的門打開了,雛菊轉頭舉起刀,後退陽台把刀對準房間的門。
門裡身影逐漸變得清晰,陰影顯露在陽光下的綠色頭髮,她看清是什麽人了,雛菊不相信地叫了聲:“姐姐?”
“你...該醒來的...”她語音不清,眼睛沒有焦距,“你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我不過一縷殘響,你需要面對真相...”
“你來了,你身上有幻覺的痕跡...你該去尋找真正的記憶...”
雛菊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她質問:“什麽記憶,你和幻覺的姐姐有什麽關系?鏡子的又是什麽?”
“你看到的是假的...”桂雪路沒有焦距的眼睛,轉向地上的鏡子碎片,碎片倒影的只有雛菊一人,其它什麽都沒有,碎片裡雛菊對空氣質問著。
“那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我已經死了...”桂雪路死寂的聲音響起了。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陰影下什麽人都沒有,下一刻左側一幀突兀出現,離她很更近了。
她撫摸著鏡子,地上鏡子碎片消失了,牆上鏡子重新恢復完整的樣子。
雛菊不記得什麽時候鏡子恢復過來的,也不記得桂雪路什麽時候突兀站在那裡。
她沒有回頭,整個過程不論之前陰影下,還是離她很近的背後,一直沒有露出她的臉。
視線往鏡子前她的手指,手指輕拂著鏡面,鏡面髒兮兮的苔蘚仿佛時間倒退了,鏡子化為雛菊剛剛進來時的狀態。
“去找回你真正的記憶...你遺失的記憶在那座塔...”下一瞬間,鏡子前的女性突兀消失,憑空出現在陽台上,她輕輕揚起小手,背對著雛菊指向了遠處矗立的高塔。
“等等,你為什麽...”她沒有說完,陽台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雛菊猛地轉頭,陰影下的門緊緊閉著,髒兮兮的鏡子,地上雛菊靠近鏡子的腳印都消失了,好像她剛剛踏入的時候產生幻覺了。
頭,很疼...
聲音又響起了。
“醒來...”
“快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