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服了。”

　　“應該是兩個或者三個月的工資吧，畢竟現在很多剛畢業的學姐學長們，都還隻拿著兩千出頭的工資呢。”

　　“你是不是傻啊！”

　　艾呦呦急的像是想要跳起來敲對方的腦袋，“那些沒什麽本事的應屆畢業生哪裡能跟你比，要我說，這頂多就是披著工資皮的零花錢，不，根本就是連零花錢的零頭都算不上。”

　　“呃，真，真的嗎??”

　　“……，我的天，你現在從包裡隨便拿一瓶香水出來就不止5000了好嗎！！”艾呦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了，他有沒有說過要給你多少分成?”

　　“呃……，有吧，”梁婭一副十分不確定的模樣，當時那人好像隻說要用5000塊包養自己來著。

　　“到底有沒有?”

　　“有吧，不過，我記不大清是多少了。”

　　“這個你也沒記住?！”

　　“哎呀，好像是5%吧。”

　　“好像?！”

　　艾呦呦瞬時就怒得眉毛倒豎，“你好歹是學會計的好吧，怎麽能連數字都沒記清楚！如果他真的是老板，那就是乾股！是你的彩禮錢啊我靠！這麽重要的東西你竟然說自己沒記住！！”

　　“是5%啦！”

　　“你確定嗎?！”

　　“確定！”

　　“到底確不確定?！”

　　“確定！！”

　　“好吧！！”

　　艾呦呦捋了捋胸口，“5%……，印象中鄧倩似乎提及過，她做BA兼職時，提成是10%至15%，”

　　皺了皺眉，但她很快又釋然了，

　　“但是吧，先不說公司股份和個人銷售提成的巨大區別，退一萬萬萬步，就假設你這個5%就是個人銷售提成，其實也已經比人家15%的含金量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那個香水姑且先按5000一瓶來算，賣一瓶，就有250塊錢，

　　雖然別人想拿250元的提成，只需要賣掉1700總額的產品即可，但是，你這個只要有貨，絕對是一聲令下就會有人爭著搶著來清貨，你就找個沙發葛優躺，安安心心地等著數錢就好，

　　可別人不行，你是不知道，鄧倩有一次為了6000塊的營業額，居然……，咳，但看花開落，不言人是非。”

　　梁婭聽得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對方吞回去的是什麽話，她近來所接觸到的，盡是這種事，又怎麽可能會聽不懂。

　　緩了緩，艾呦呦翻著白眼問道，“250乘以330是多少來著?”

　　“呃，應該是8萬出頭吧。”

　　算出這個數值的時候，梁婭不由得將之與競演大會一等獎的獎金對比，也不由得將那個人與袁査藍，與肖任傲，與那個豬頭胖子，與老家那個地痞流氓對比，

　　這些人統統都想趁機把自己拖進水裡溺死，然後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隻為滿足一時的欲望，

　　可那個人卻冒著無人肯冒的風險，把自己拉上來，這還不行，還要把自己捧上天……

　　然而下一瞬，她又意識到自己在心裡將天神與狗屎對比的行為，是多麽的愚蠢與不敬，

　　她暗自懺悔，可想著想著，心神又繞到了那個人的身上，

　　那……

　　那對方想要得到什麽?

　　任何的行為都會有一個目的與之對應，所以，自己又擁有什麽?

　　除了靈魂與肉體，一無所有，

　　於是，瞬時之間，劇烈跳動的心臟就將血液泵上雙頰，

浸紅兩片雪腮，　　她不由得捂住臉，卻觸碰到自己那不知何時起就擅自上揚的嘴角，立即把自己嚇了一跳，然後這才聽清了艾呦呦近在耳側的呼喚，

　　“喂喂喂！！梁婭妹子你太過分了！！”

　　“呃……”

　　“動不動就犯病，感情我剛才聲情並茂的萌都白賣了?！”

　　梁婭歉然道，“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麽啦?”

　　“靠！”艾呦呦一拍額頭，然後，撒嬌道，“嚶嚶嚶……，老板娘，您準備給小的開多少的工資和提成嘛?”

　　“什麽啊！”

　　梁婭立即就有些慌，當別人默認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時，她之所以沒有去糾正，一方面是因為潛意識地不想，另一方面是因為她也不知道那人心裡是怎麽想的，

　　但無論怎麽說，他們昨天才勉強算是相識，一起相處的時間加在一起也還沒超過半天，她甚至都還不清楚對方的名字，又怎麽可能敢以老板娘自居?！

　　“你剛才沒看留言嗎，我連合同都還不知道要怎麽擬呢！簽合同的時候，我會介紹你們認識，至於工資和提成這種事，當然是你自己和他爭取啊！”

　　“你看你看，馬上就口不擇言。”

　　“你可千萬別再提什麽老板娘知不知道！”

　　“好好好，”

　　艾呦呦嘿嘿嘿怪笑，笑了會，問道，“那咱們言歸正傳，現在的情況是，你聯系不上他，然後又什麽都沒記住，所以，你想好要怎麽處理寢室門外的那幫家夥沒?”

　　“嗯，”梁婭揪了揪耳垂，“我打算等他的電話，等不到，今天就不出宿舍了。”

　　“這樣太傻了吧?！”艾呦呦張嘴露出幾顆小虎牙，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可我想不到其它更好的辦法啊。”

　　“我怎麽覺得你是心有顧忌?”

　　“嗯。”

　　“你竟然‘嗯’???”

　　艾呦呦眨了眨眼，皺眉道，“我說，你有什麽好顧忌的啊?這種小事，你完全可以，也必須要拿主意的好嘛?

　　你得打開門，大大方方地放那些人進來，每人限購兩到三瓶，價格往高了定，先賣掉一小部分，讓她們去使用，去倒賣，去替你找更高端的客戶，在這過程當中，挑幾個人和你形成利益共同體。

　　晚上看看情況，如果你男朋友還不來電話，就根據市場反饋來調整價格，調整利益共同體的成員，然後再出手一批，不然你自己霸著這麽好的東西不分享，就不怕別人動歪腦筋啊?！”

　　梁婭抿著嘴聽完，才擔憂道，“我知道，可是……，這個東西，現在還不能賣。”

　　“為什麽?！”

　　“唔……，我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的，你看它的包裝，只是網上那種幾毛錢一個的噴瓶，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

　　“這有什麽，東西好就行……，等等，”

　　艾呦呦怔愣片刻，突然錯愕道，“不會吧?”

　　“現在看來就是這樣的，沒有商標、生產地址、生產許可證編碼、生產日期……，這是一批三無產品，他可能真的有說過要我去辦證。”

　　“……，靠，我竟然只顧著遠處的美好風景，卻忽略了腳下的泥濘。”

　　“吸著那個香味的時候，其實所有人都忽略了，如果它很廉價，而且無頭無尾，賣了也就賣了，但它不是。”

　　兩人相視片刻，

　　艾呦呦舔著尖牙，臉上已經寫滿厭惡，“有很多人會眼紅，會覬覦，然後他會被有關部門責令停止生產、銷售，甚至……”

　　“甚至還有可能會面臨巨額罰款，按單價5000來算，乘以330瓶，這一批香水的總價值就是165萬，無論怎麽算，罰款金額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下子，兩人都不說話了，那個惆悵啊，抱著價值至少165萬的貨，門外就是嗷嗷待哺的買家，卻偏偏不敢賣，然後上線竟然還關機！

　　消化片刻，艾呦呦一跺腳，扭頭開門而出，沒過多久又鑽進來，痛心疾首道，

　　“你男朋友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我……”

　　“你什麽都不知道對吧，”

　　艾呦呦長長地歎了口氣，苦著臉繼續道，“我已經讓鄧倩和小莉開始毀屍滅跡了。”

　　“哦……，其實咱們應該第一時間離開宿舍的，都怪我太蠢了，什麽都沒記住……，抱歉……”

　　“你跟我說抱歉幹嘛啊小蠢嗶，別糾結了昂，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先吧，這樣躲在衛生間裡怪可憐的。”

　　“嗯，有敏感話題就用微商信說。”

　　“快穿衣服，”

　　說著，她突然摸了把梁婭的屁股，一臉驚奇，“咦??”

　　“啊！你幹嘛呀！！”

　　“咱們的衛生間一直都挺多蚊子的啊，平時上個小的，都能被叮得滿屁股包，你光著身子這麽久，怎麽都沒有蚊子叮你?”

　　“也沒叮你啊，什麽時候了還想這個。 ”

　　“仔細想想，我剛才在外邊站了那麽久，竟然也沒被叮到。”

　　“然後呢?”

　　“然後……，哎，你還記不記得，剛才有一大堆的蟑螂從我們寢室裡跑出去?”

　　“呃……?”

　　兩人面面相覷，稍傾，艾呦呦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那動作，把外邊正在裝水的鄧倩嚇了一大跳，

　　“呦，呦呦，小婭，你們出來啦……”鄧倩似乎已經決心將服軟政策執行到底了，溫順得不行，

　　“有蚊子叮你嗎?”

　　“啊?”

　　艾呦呦急於求證，當下就眉頭一皺，加大分貝問道，“問你剛才有沒有被蚊子咬?！”

　　“呃，哦哦哦，沒有沒有。”

　　“小莉呢?”

　　那邊的汪莉立即回了聲“我在啊”，語調上的轉變也是極大，

　　“有蚊子咬你嗎?”

　　“啊！你這麽一問，我才發現，竟然連蚊子都沒了！”

　　“什麽叫做連蚊子都沒了?”

　　汪莉拎著粉色的掃把和垃圾鏟小跑過來，一擦臉上的汗，驚奇道，“咱們6號女寢的蚊子、蟑螂不是泛濫成災嗎，以前搞衛生的時候，總是能掃出好多蟑螂的，但剛才我竟然一個蟑螂都沒看到，也沒有蜘蛛、飛蛾之類的，現在細細一想，竟然就連蚊子都沒有了！”

　　沒等汪莉把話說完，艾呦呦就嗖地一下縮回衛生間，隨手關門，然後和正叉著一件衣服的梁婭四目相對，

　　“……”

　　“……”

　　片刻後，兩人異口同聲地低呼道，“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