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沙市到鳳凰,走高速只要三個小時。因為二人是在白天開車去的,洛依便寄附在玉佩之中,隨著二人於中午抵達了鳳凰。
鳳凰,古稱鎮竿。最為有名的便是古鎮,且是華夏四大古鎮之一。古鎮屹於沱江之畔,青山環繞,吊樓林立,頗有意境。難怪近年來,鳳凰為世人所往。
“阿文,這裡就是鳳凰啊?”何淼躊躇在虹橋之上,環顧著周圍,眼裡泛著亮光。
阿文看著何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見他朝何淼招了招手,呼喊道:“小子,別瞎跑了!到時候走丟了,我可不管你!”
何淼聞聲,笑嘻嘻地跑了過來,說道:“你不是有追蹤符嗎?還怕我走丟啊?”
“追蹤符只能對魂用,你個傻小子!”阿文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頭,“跟我走。”
“去哪啊?”何淼踏著步子,跟了上去。
虹橋兩邊,都是些賣小玩意以及當地特產的店鋪。正因如此,過往的遊客絡繹不絕,人頭攢動,絲毫不遜色沙市的太和街。
二人擠了半天,才下了虹橋。
何淼揉了揉被擠變形的臉,抱怨道:“阿文,我都要被擠成球了......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找當地的運魂人!”
“找他幹嘛?”
“到了別人的地盤,肯定要通知一下啊!白癡!”
“哦。”
二人接著踏著階梯,進入了吊腳樓群。這一路上,何淼是受盡了苦頭。他不小心摔倒在人群中,差點被踩死,幸好阿文及時將他拉了回來,不然何淼此時已經是一灘肉泥。
“阿文,我以前還憧憬著來鳳凰玩......現在我是真的想都不敢想了!”何淼捂著胸口,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現在的人就是這樣,只要覺得某個地方好玩,便一窩蜂地跑過來。”阿文搖了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吊腳樓,“前面就是了。”
“我的媽啊!終於到了!”何淼長籲了口氣,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吊樓。
只見吊樓建在一個土坡之上,與其它的吊樓隔開。吊樓的木牆泛黑,看上去有些年頭,且沒有翻修過。與其它的吊樓相比,顯得與眾不同。此時吊樓的木門微閉,敞開一條縫隙。
阿文敲了敲木門,只聽幾聲清脆的叩門聲。隨後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隨著木門的打開,腳步聲也隨之消失。門內探出一個女子的臉,只見她疑惑地看著二人,問道:“你們是?”
“請問沈文莉是住這嗎?”阿文問道。
“我就是。”女子緩緩地拉開門,整個身子露了出來。她一頭亮黑的長發下一張俊俏的臉,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英氣。她身著苗裝,豔紅色的長裙點綴著淡黃色的花邊,又不失女人味。
何淼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張得老大。只聽他搶了阿文的台詞,說道:“小姐姐你好,我們是沙市來的運魂人。”
沈文莉聞言,挑了挑眉,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後。她退開身子,敞開木門,小聲說道:“有事進來說。”
“那就打擾了。”阿文說著進了木門。
“打擾了,小姐姐。”何淼衝沈文莉笑了笑,也跟著走了進去。
沈文莉見二人進房,又警惕地朝外望了一眼,才把木門緊緊地關上。
吊樓內的布置出乎了二人的意料,簡直與外面的樣子天差地別。進門是一個大廳,大廳裡面現代化電器應有盡有。木牆上貼著土黃色的牆紙,
牆紙上面掛著很多藝術照片。地板是由上好的紅色楠木鋪設而成。木門的左側是一扇窗戶,窗戶下面擺著一個木頭台階,台階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盆。這簡直是一個文藝女青年的房間! “隨便坐。”沈文莉端了一壺茶,放到了茶幾上,給二人各倒了一杯。
“沈小姐,不必客氣。”阿文擺了擺手,尷尬地笑了笑。
“是啊!小姐姐,你太客氣了!”何淼說著,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起來。
沈文莉端坐著,看著二人,淡淡地笑了笑道:“客氣話就免了,說重點吧!”
阿文欲開口回答,卻被何淼搶先說道:“小姐姐,我們是專程來拜訪你的。”
“啪”一聲拍頭聲,阿文將手摁在何淼的頭上,對著沈文莉說道:“別聽這小子瞎說,我們就是來找個魂。”
何淼一把掙開阿文的手,沒好氣地說道:“本來就是嘛,不是你說的嗎?在別人的地盤運魂,要事先征求同意啊!”
沈文莉像看相聲似的,看著二人,笑問道:“沙市的魂跑到我這來了?”
阿文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跑......是她本來就在這。”
“哦?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應該是被我管吧?你們這是?”
“沈小姐,你先別誤會。這個魂她只是一縷主魂,但是被關在了鳳凰的某個地方。”
“是啊,文莉姐!洛依姐姐她太可憐了,沒有主魂都投不了胎!”
“洛依?”沈文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被阿文看在眼裡。
“你認識?”阿文狐疑地問道。
“不認識。”沈文莉說著換了個坐姿。
“希望沈小姐能配合我們!”阿文目光銳利地盯著沈文莉。
“誒?”何淼突然感覺到房間的氣氛發生了變化,驚恐地看著二人。
“要是我不配合呢?”沈文莉一改之前的笑意,同樣冷眼看著阿文。
“那就打擾了!”阿文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子,我們走!”
何淼絲毫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況,怎麽二人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了?他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跟在阿文後面。
在何淼二人走出門的那一刻,沈文莉警告道:“我勸你們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你們惹不起的!”
惹不起?文莉姐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認識洛依姐?
隨著一聲清脆的關門聲,何淼不禁問道:“阿文,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要走了?”
“你小子沒聽到嗎?她不同意我們帶走洛依的主魂!”
“可是她為什麽說我們惹不起啊?”
阿文陰沉著臉,沉聲道:“也許這個洛依對我們隱瞞了一些事情......”
“洛依姐能隱瞞什麽啊?”
“我怎麽知道?等到晚上,我們再問她吧。如果她不肯說實話,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等等?洛依姐如果對我們有所隱瞞,那她到底有何目的?她難道不想投胎嗎?阿文怎麽就憑沈文莉一句話,就覺得洛依姐有問題?洛依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又怎麽會有問題?是阿文大驚小怪了吧?想到這,何淼歎了歎氣。唉!做個善事還真是麻煩啊!
離開了沈文莉家,二人就地找了一家飯館吃了午飯,隨後找了一家客棧,便住了進去。
二人睡了一覺,醒來後已值傍晚。
夜色漸濃。
何淼坐在床上,掏出了玉佩。只見一道綠光亮起,洛依翩翩落地,朝著二人行了個禮。
“兩位公子,這裡是鎮竿嗎?”
何淼點了點頭,等著阿文開口。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阿文倚靠在牆邊,冷冷地看著她。
洛依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只見她跪在地上,說道:“小女子如有半句隱瞞,隨公子處置!”
“別裝了!”阿文厲聲道,“你利用我們幫你找主魂,究竟是要做什麽?”
洛依抬起頭,已是淚水覆面。只聽她哽咽道:“小女子就是想找到主魂,投胎轉世。”
“冥頑不靈!”阿文說著從腰間掏出一張火符。
何淼見狀,心裡一驚。只見他擋在了洛依的面前,說道:“阿文,你冷靜一下!你這麽逼她,如果她真是想要投胎呢?”
阿文猛地推開何淼,怒聲道:“小子,你讓開!”
何淼此時心裡那個氣:你個狗日的阿文,敢推我!想到這,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抱住阿文的腿,朝著洛依喊道:“洛依姐,你快跑!”
“小子,你放手!”阿文想扯開何淼,卻被何淼牢牢地抱住,無法動彈。
洛依見狀,化成一縷白煙,穿過了牆壁逃走了。
何淼松開手,癱靠在地上,無奈地說道:“阿文,我還是不相信洛依姐是怨魂!”
阿文拍了拍他的頭,笑道:“是不是怨魂,等會就見分曉了!”
原來剛剛只是何淼配合阿文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讓洛依暴露本性。只是讓阿文沒想到的是,洛依面臨滅魂的情況,依舊臨危不亂。
看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阿文冷哼一聲,掏出一個羅盤,催促道:“小子,走了!”
何淼撇了撇嘴,長歎了口氣,跟著阿文跑出了房間。
古鎮的夜景,引人心醉。臨江的酒吧,霓虹閃爍。樂隊的演奏,演繹著各式各樣的故事,有聽客傾耳聆聽,也有買醉的人胡亂言語。言語聲、歡呼聲、叫罵聲、演奏聲交織在一起,衝擊著每一個過客的耳朵。
秋風拭水,江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各色的燈光映在江面,反射出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不少行人在跳岩上頓足,更有甚者脫下鞋襪,將腳放在江水之中。
阿文在沱江邊躑躅,手持羅盤,四處觀望。何淼則是躲在吊腳樓旁,祈盼阿文快點找到洛依的蹤跡。
這麽大一個江!要死啊!老子為什麽怕水啊?何淼背過身,重重地朝木板打去。
此時阿文朝何淼招了招手,呼喊道:“小子,下來啊!”
何淼聞聲,卻是沒敢回頭。只見他抬起手擺了擺,示意他不下去。
阿文見狀,連忙跑了上來,問道:“小子,你沒聽到我喊你嗎?”
“聽到了......可是我怕水啊!”何淼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這小子!一辦正事你就出問題!你就待在這吧,我先去找洛依了!”阿文說完便朝著跳岩的方向走去。
這怕水的毛病,使得何淼捶胸頓足,倚靠著木牆唉聲歎氣。
此時,阿文順著跳岩,一步一步地朝著對岸走去。忽然跳岩邊一個青衣女子,進入了阿文的視線。阿文冷笑一聲:“看你往哪跑?”
只見洛依站在一塊跳岩上,注視著江面。就在一瞬間,她縱身躍進了沱江之中。平靜的江面上,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