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洛依跳進沱江,阿文忍不住罵道:“該死!”
沱江邊行人依舊絡繹不絕,這要是跟著跳進去,指定會被人看到,到時候招來警察就講不清了。阿文思索片刻,隻得選擇先回到岸邊。
“誒?阿文,你怎麽就回來了?”何淼坐在吊腳樓旁,疑惑地看著一臉厲色的阿文。
“洛依跳到了沱江裡面,難道我跟著跳進去?”
“她跳江了?”何淼捂著嘴,大驚失色,“她為什麽跳江啊?”
“老子要是知道,會陪你在這瞎扯淡?”
鬼魂本是魂體,魂體能穿牆、能遁地、能飛天,區區入水,只是小意思。但是人就不同了,人需要呼吸,正常人哪怕待在水裡,超過十分鍾就已經很牛逼了。
“阿文,我知道了!”何淼輕拍手掌,“洛依的主魂肯定就在沱江裡面!”
“洛依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的主魂,先不論她尋主魂的目的。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主魂所在何處。也許沈文莉知道,但是她並沒有幫我們的意思。所以說,洛依跳進沱江,必定是為了自己的主魂。”
“小子,你說得對!事出必有因,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主魂,意味著主魂對她來說,極其重要!”阿文眼神冰冷,雙手緊握成拳,“得想辦法阻止她!”
看到水都怕,叫我下水......那簡直是叫我去死!想到這,何淼眉毛斜傾,嘴角微微抽動。
“阿文,你自己能行嗎?”
阿文點了點頭,拍了拍何淼的肩膀,說道:“就算你小子不怕水,我也沒奢求過你能幫到我!”
你大爺的!你把話悶在心裡就好了,何必說出來?何淼苦笑一聲。
阿文決定等人少了之後,再下水。可是即至半夜,古鎮依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閑暇之余,阿文和何淼找了一家酒吧,度過慢悠悠的時光。
“打烊嘞!”酒吧老板一聲令下,寥寥幾個遊客不滿地離開。何淼趴在桌上睡覺,口水都已經流出來了。
阿文聞聲而起,推醒何淼之後,便隻身一人走到了沱江邊。
此時已值後半夜,沱江邊行人已經寥寥無幾。放眼望去,江面與黑夜渾然一體。
阿文從腰間取出一張青符。只見一道青光乍現,他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有了木符的保護,阿文至少在水裡可以堅持半個小時。
這時阿文卻意識到一個問題,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難道洛依還在江底?想到這,他浮出水面,取出了羅盤。只見羅盤上面的指針擺動,驟然間停在一個方向,指針依舊指向江底。看來洛依已經在水底待了至少四個小時,她應該是碰到了什麽問題。
阿文深吸一口氣,接著沉入江底。即使在白天,也很難在水裡看清,何況是在大半夜的。阿文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置身於墨水之中。
誰叫火符無法在水中使用呢?
憑著直覺遊了大抵有十來分鍾,阿文不由心生疑惑:沱江水深不過十來米,按照徑直向下遊,早該碰到江底,為何到現在還沒有達到江底?難道……
又是障眼法?
不對……若是障眼法的話,我一眼就能看穿。如若不是,難不成江底還隱藏著某個空間?
不容多想,阿文奮力前遊,試圖證明自己的猜測。
大概又遊了十來分鍾,阿文倏地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道微弱的亮光。遊近一看,赫然是一道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鐵門上懸掛著手臂粗的鐵鏈,
鐵鏈上面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閃爍著微微金光。 這是封印?
阿文大驚,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測,這個封印就是用來禁錮洛依的主魂,但是這也側面說明兩個問題。
一是那個運魂人為何要設置這道封印?另一個問題便是如果被封印的東西真是洛依的主魂,她何德何能受得起這麽重的封印?而且還被禁錮在這麽深的江底!
不過……不管兩者答案是什麽,這個洛依肯定沒有那麽簡單便是。
想到此處,阿文正準備細看那道所謂的封印。突然,一道陰沉的女聲從他耳邊響起:“解開封印,否則死!”
終於暴露本性了麽?
由於阿文是在水中,不可能直接開嘴遁,和洛依BB一通。他二話不說,對著聲源處揮出一拳,卻發覺拳落之處軟綿綿的。
這……
“下流!”夾帶著一絲嬌嗔的陰沉女聲再次響起。
聽得洛依的嬌嗔,阿文尷尬不已。然而就在一瞬間,他發現護身木符的效果即將消失。若是此時被其拖住,想來會溺死在這沱江之中。
果然來江底本身就是個錯誤!
然而岸上的何淼根本不知道江底發生了什麽,此時的他正用手機看段子,時不時發出兩聲豬叫似的笑聲。有不明情況的路人,還以為是誰家養的豬跑了出來。
“都快半個小時了,阿文不會出事吧?”何淼喃喃一聲,伸了個懶腰,看向平靜的江面。
咦……
身體再次不自覺地打起了哆嗦,何淼連忙偏過頭,不再去看江面。就在這時,一道“咕嚕咕嚕”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裡。
聞聲,他心頭一喜,尋思應該是阿文上來了。
正當他作出迎接的姿勢後,江面傳來阿文微弱的聲音:“何淼……救……我!”
救……我?
何淼怔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看向江面。在轉頭的一瞬間,他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只見本是平靜的江面蕩漾起一圈圈漣漪,一隻大手在水中若隱若現,看上去掙扎不斷。
沒一會兒,那隻大手像是沒了力氣,逐漸沉入江底。江面再次回歸死一般的平靜。
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
“阿文!”何淼顫抖著嘴唇,手腳也變得不聽使喚,“不行……我要救他……可是……可是!我要如何救……”
他隻覺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連滾帶爬挪到江邊,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江邊的時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身子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該死!我怎麽會那麽沒用?!看到水就怕成這樣……再不去救,阿文就要死了啊!
“不行!我不能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伴隨著歇斯底裡的吼聲,何淼支撐著無力的身體,試圖站起來。
“臨兵鬥者……風來!”
話音一落,一絲微風拂過何淼的側臉,一時間他臉上呈現著一副呆滯的表情。
我終究還是不適合做運魂人麽?果然……那種東西離我太過於遙遠。
呼呼……
就在何淼感慨之時,緊接著一道狂風卷來,徑直撲向江底,瞬間卷起千層浪,似將沱江水分裂開來。
一時間,沱江水隨著狂風的降落,卷向幽幽天際之中,看上去像是下起了夜雨。
感受到嘩啦啦的江水落在身上,何淼一點也沒感到害怕,只是覺得極其不可思議。
“剛剛那風……是我釋放的?”何淼說話間瞥了一眼手中的藍色符紙,顯然依舊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
“小子,你作死啊?召這麽大的風,不怕引來警察?”不知何時, 阿文手持一張黑符,出現在何淼身側。
“阿文……”聞言,何淼發現阿文除了全身濕漉漉的,並沒有什麽淤青或者不正常的地方,“你剛剛不是……快死了嗎?”
“……”阿文白了他一眼,不由籲了口氣,“若不是你這張風符,我也許真的要死了。不過……你無緣無故放什麽風符?”
“不是你向我求救?我想著能不能用風將水卷起來,這樣你就能……”何淼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你的腦洞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不過所幸你還真的做到了。”阿文也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將風符做到這種地步。
人呐,在危急時刻還真的能爆發潛質!
“等等……你剛剛說我向你求救?”阿文感慨之余,像是意識到什麽,隨即問道。
“不是你……”何淼欲言又止道。
“……”阿文托著腮幫,若有所思地道,“我剛剛一直在江底和洛依對峙,根本沒有冒過頭,不過得虧你那陣風,不然我也不會借機用水符逃脫。”
“這麽說的話,剛剛那又是洛依的障眼法?”何淼恍然大悟。
聽得何淼這般說,阿文驚喝一聲:“糟了!”
糟了?
何淼疑惑不已,怎麽突然就糟了呢?
“但願那陣風沒有將封印打開……”阿文眉頭緊鎖,瞥向逐漸歸於平靜的江面。
“封印?什麽封印啊?”
還未等阿文解釋,突然一道瘮人的笑聲響徹幽空,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五百年了!我終究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