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讓她得逞了嗎?”阿文眉間冒出冷汗,牙齒由於緊咬發出“哧哧”的摩擦聲。
何淼顯然還摸不清楚狀況,但看到阿文的異態後,也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就在二人反應的時候,一道璀璨的綠光從沱江之中映射而成,形成人身寬的光柱。只見光柱之中一抹窈窕之影隨風搖曳,擺動的裙擺揚在空中,看上去好似一朵綻開的百合。
“那是洛依?”何淼不禁咽了口唾沫,眼神也隨之變得迷離起來。
這人世間竟會有這般美豔的女子?!可比那些臉上滿是玻尿酸的人工美女驚豔多了!
“小子,現在可不是沉迷美色的時候!”阿文朝前挪了一步,擋在何淼面前,“你先去找個安全的地方。”
“你這是要我溜嗎?”何淼很不樂意,雖說他現在沒啥本事,但要他拋棄隊友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阿文一聽眉頭皺得更緊,旋即呵斥道:“在這你也幫不了什麽忙,要是不想死,就給老子滾遠一點!”
“我可以給你打輔助的。”何淼一點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他現在可以依靠風符製造狂風,興許也算得上是一點戰力。此時,他也不再去想,那所謂的風符一張可是兩百塊。
“你們兩個……還真當我掉線了麽?”
突然,一陣無聲的波形穿過空氣,直向二人飛來。
好在阿文一直盯著洛依的身形,在其抬手的一刹那,他一把抓起何淼的身子,與此同時,手持一張水符,閃現至不遠處。
隨著轟隆一聲,老舊的木橋瞬間綻開一道窟窿,四碎的木屑濺得四處都是。
“你個老不死的!”何淼當即破口大罵道,“我們好心好意把你帶到鳳凰來,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一言不合就攻擊我們?!”
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出這段話,然而在說出口的一瞬間,立馬就萎了。
我這不是存心在激怒她嗎?
果然……
在何淼臉色驟變的同時,洛依的眼神也隨之一變。只見她黛眉緊蹙,碧綠的瞳孔之中浮起一抹怒意,殷紅的嘴唇輕輕一撇。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動了下嘴唇。
“小心!”阿文叫喝一聲。
隨著一道白光乍現,他雙手持握一柄長槍,再次擋在何淼面前。
何淼嚇得連忙捂住眼睛,隻感覺前方傳來一道猛烈的衝擊。
我留在這果然是礙事了麽?
在看到阿文一副久經沙場之態,在面對洛依從容不迫之時,何淼心中浮起這句話。
很多電視劇裡面不就是這樣嗎?明明幫不了什麽忙,卻執意留在危險的地方,到最後反而幫了倒忙,現在不就是這個橋段嗎?
“阿文,她就交給你了,我去給你搬救兵!”不再猶豫,何淼提腳就跑。
聞言,阿文先是一愣,回頭望向何淼離去的方向時,心中簡直是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這小子跑起路來,可比水符厲害多了!
不過也好,現在也沒了後顧之憂。
想到這裡,阿文長槍一揮,將槍頭對向空中。
“魂終究是魂,哪怕你得到主魂又如何?陰間自有陰間的秩序,陽間也有陽間的規則,像你這等怨魂,難存於世!”
說罷,他縱身一躍,竟跳起十來米高,揮舞著長槍,直取洛依的胸口。
面對疾馳而來的阿文,洛依卻是一臉淡然。
忽然,她嘴角一斜,揚起一抹冷笑。
“啊!”一道刺耳的尖叫聲直穿阿文的耳膜。
一時間,他隻覺頭痛欲裂,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隨著落地聲,他的身子從高空墜下,落至木橋之上。
“狗屁規則!”洛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口中所謂的規則,就是讓你死去的罪魁禍首!”
話音剛落,她扯開嗓子,爆發出一道道尖銳的叫聲。
本是平靜的沱江,在頃刻間炸起數十道水柱,就連江中的跳岩也出現些許裂痕。
與此同時,阿文隻感覺頭顱像炸裂一般,眼中、鼻間等七竅皆在流血。
“如果是我制定的規則,你們難道就會遵守嗎?”洛依越說越激動,說話間尖叫聲絲毫沒有減弱,仿佛那一道道瘮人的叫聲不是出自她口。
“規則不過是他們方便自己的借口罷了。”
“借著他們所說的所謂規則,乾著見不得人的齷齪事,真是可笑!”
“我等了五百年,為的就是今天……”
“我要打破世間的束縛,不對……”
“我要製造自己的規則,將你們統統囚禁在規則之中,這樣,你們就能體會到我所受的痛苦了!”
洛依所說的這些,阿文不知所雲。
但他依稀摸清了一些事由——洛依口中所說的規則的束縛,也許就是導致她魂變的原因。
每一個枉死者變成怨魂,都是有原因的,洛依也不會例外。
強撐著直起身子,阿文竭盡全力摁住頭頂,試圖減輕頭痛帶來的痛苦。
是的,他站起來了。
但是他已經沒有余力去對付洛依。
所以說,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使出全宇宙最強大的一招——嘴遁!
“你真的……覺得你……一個人……能夠製造規則嗎?”
“你口中所說的……狗屁規則,不過是獨裁……專製罷了。”
“真正的……規則,是大部分人……順應規律……總結出來的。”
“它代表著……一種秩序,也是每一個人……能夠幸福生活的仰仗!”最後這句話,阿文幾乎是吼出來的。
都說輸出全靠吼,阿文做到了極致。
然而……
“你剛剛說什麽?”洛依冷笑一聲。
“……”
噗!阿文咽在胸腔的鮮血得以噴出來。
這竟然是嘴遁的最大天敵——裝聾作啞?!
原來洛依的所有攻擊手段都與聲音有關,控制聲音的強弱自然也是得心應手。
所以在阿文說這些話的時候,洛依直接過濾掉了,也就是說,她一句話也沒有聽到。
現在阿文想罵娘的心都有了,這個洛依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罷了,作為運魂人,我早有赴死的覺悟……
沒想到……我的命數會在今天發生改變。”
阿文苦笑一聲,旋即從腰間取出一張木符,貼於腦門之上。
恍惚間,頭痛的效果稍稍減弱,但依舊像塊磐石深深扎在他腦中。
“無謂的抵抗。”洛依嘴角揚起一絲不屑,“就讓你成為我規則中的第一個人!”
喝罷,她怒吼一聲。
吼聲如一條無色的蒼穹巨龍,在空氣中蕩漾開來,直撲阿文。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壓迫感,阿文斂住驚色,飛身撿起地上的長槍。
電光火石之間,他又取出一張火符,將其系在長槍之上,隨即咬破手指,對著符紙一抹。
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赤帝之魂,借我狂炎!”
一聲暴喝之下,他手持燃燒著烈焰的長槍,奮力一擲。
轟!
待火槍與聲波碰撞的一刹那,夜空之中綻放出無數火點。如雨落的火點朝著沱江之畔四濺,所幸沒有落在建築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的阿文面目全非, 除了七竅流血以外,全身上下鮮血淋漓,看上去狼狽不堪。
“這就是五百年怨魂的力量嗎?”
他擠出一絲苦笑,隨著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
當初對抗莯子,若不是想出“火燒雲”這種計劃,他也不會是莯子的對手。
而洛依遠比莯子還要強大,他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敵。
淪落到這個地步,他也作了最壞的打算。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阿文!”
那小子來接我了嗎?
“都叫你們不要招惹她。”一道低沉的女聲,伴隨著歎息聲傳來。
這是……沈文莉的聲音?
原來何淼說搬救兵,真的就去搬救兵。
只是讓阿文沒想到的是,那個救兵竟然會是沈文莉。
“老不死的東西!你爺爺我又回來了!”何淼挺著胸膛,很是硬氣地擋在阿文面前。
前兩次都是你擋在我面前,現在該輪到我了!
“閃一邊去!”沈文莉一腳踹開何淼,沒好氣地道,“將他帶遠一點,洛依由我拖住。”
“……”何淼捂著屁股,不由翻了個白眼,“就不能讓我好好裝一下嗎?”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把托起癱軟在地的阿文,馬不停蹄地朝著巷子深處奔去。
講真,何淼的體力還真不是吹的,就算帶著個人也能跑得飛起。
看著倆人徑直離去,洛依並沒有出手阻撓。她饒有興致地看向沈文莉,眼神之中夾雜著別樣的深義。
“你是沈家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