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後成魂,便有了魂體。魂體是由胎光、爽靈、幽精三魂構成。胎光屬於主魂,人要是沒了主魂,就意味著死亡。而人死後,胎光重新匯聚到魂體之中,助持著魂體的衍生,而魂滅也就是指胎光被毀。魂體中的胎光不能正對陽光,不然會魂飛魄散;而人體恰恰相反,胎光得到陽光的潤澤,反而會滋長胎光的生命力。爽靈代表著智力、反應力、判斷力等精神力量,像我們俗稱的“植物人”,就是缺少爽靈;而魂體缺少爽靈,和“植物人”如出一致,不過不同的是,魂體可以自行移動。幽精代表著人的七情六欲,人如果少了幽精,則會六親不認;而魂要是少了幽精,便會如野獸一般,不擇目標的采取攻擊。
何淼聽到阿文的講解後,詫異地問道:“他們是少了爽靈?”
“嗯。”
“那他們的爽靈去哪了?”
“我懷疑是被吞噬了!”
“吞噬?”
“對!怨魂可以通過吞噬其它的魂,來增強自身的怨力。不過......倒是有個問題,為什麽單單隻吞噬爽靈?”
“那他們是被誰吞噬了啊?”何淼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老子聽過鬼吃人,沒聽過鬼吃鬼的啊!
“之前不是聽到有人在唱歌嗎?不出意外,就是她!”
“可是為什麽我們看不到她啊?”
“說明這個怨魂的怨力極強,能夠隱藏自己的身形,即使我們有陰陽眼,也無從看到!”
“這......”何淼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能夠隱藏......那還抓個毛啊?“對了,阿文!這個怨.......魂的歌聲,和我在張富貴家聽到的一模一樣!”
阿文聞言,詫異地問道:“小子,你確定是同一個聲音?”
何淼搖了搖頭,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確定!因為歌詞內容都是一樣的!”
是同一個怨魂?還能出現在兩個地方?阿文想到這,臉上露出厲色。
“看來鍾神通的失蹤,和這個怨魂脫不了乾系。”
“你的意思是,鍾神通可能被她......”何淼不由地捂住嘴,瞪大了眼。
“現在下決定還是太早了!等天亮了,我們一起去張老板那看看。”阿文說著坐到了王一麟對面的床鋪上,陷入了沉思。
何淼見狀,在宿舍裡來回踱步。他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索性坐在了阿文旁邊的床鋪上。生鏽的鐵床上,布滿了蜘蛛網。何淼不耐煩地扒開纏在身上的蛛網,仰著頭長歎了口氣。忽然,他撐在鐵床上的手摸到一塊硬物。他隨手拿起一看,發現是塊玉佩。
微弱的火光下,何淼端詳著那塊玉佩。只見玉佩上面布滿了灰塵,但依舊掩飾不住它的光澤。玉佩晶瑩剔透,翠色溫碧,在火光下泛著一股幽光。玉佩只有半塊,呈半圓形,中間像是被切割似的,顯得光滑無比。
“阿文,你看!我發現了啥?”何淼兩隻手指夾著玉佩,在阿文面前晃了晃。
“你這在哪找到的?”阿文伸手拿了過來,仔細打量著那半塊玉佩。
何淼指了指那張生鏽的鐵床,說道:“就剛剛我坐的地方。”
阿文嘴裡嘀咕道:“這倒是塊好玉,會是誰落在這的呢?”
“會不會是他?”何淼指了指歐陽的方向,“我一直就有個疑問,之前我碰到過他。對於306宿舍,他當時的反應是躲還來不及,可是他又怎麽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
阿文皺了皺眉,
將玉佩遞給何淼,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何淼接過玉佩,隨手扔進了口袋,仔細回憶道:“大概是在兩周前吧?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男生,叫什麽麟來著......對,叫王一麟,當時他們好像發生了爭吵,我還差點和他們打起來!對了,還有鍾神通之前運送的那個鬼魂,好像也是他們的同伴!”
阿文聞言,托腮沉聲道:“看來,我們有必要找到那個叫王一麟的人,興許他知道些什麽!”阿文說完,接著理了理思緒:現在有兩個地方需要調查,一是張富貴的樓下,二則是那個王一麟......這兩者之中,肯定有一道橋,連接著這一系列的事件。
“阿文,我還有一個疑問!”
“嗯?”
“既然你一下就看出這個歐陽少了爽靈,難道鍾神通沒發現嗎?如果他也察覺到了,那他應該也意識到怨靈的存在才對?”
“小子,我懂你的意思!不過我們在這瞎琢磨,也是浪費時間,一切等天亮之後再說吧!”
“好吧。”
而後,何淼搭著阿文的順風車,將歐陽送至陰間大門後,便去了阿文家中。之所以去阿文家中,是因為何淼在知道歌聲是由怨靈所出後,就不敢貿然去張富貴家了。要是半路上碰到了,那可如何是好?
當晚,何淼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這個鍾神通是死是活還說不準,那個怨靈又為何不敢露面?既然想要吞噬鬼魂,多一個豈不是更好?那為什麽不對自己和阿文下手?還有張富貴那棟樓,好像都沒有死過人,這又是怎麽回事?一層又一層的疑惑,使得何淼心煩意亂。
天剛蒙蒙亮,阿文就把何淼叫了起來。失眠了半宿的何淼,帶著濃濃的黑眼圈,從床上掙扎了起來。二人準備前去師大,先找到那個王一麟。
可是二人剛到師大,就陷入了一個困境——這個王一麟是哪一級、哪個系、哪個專業,他們都不知道。這要如何著手?
“對了,小子!那個謝小姐,不是師大的老師嗎?她應該會知道吧?”
“你是說小個子?”何淼連忙擺了擺手,“別別別!你竟然想找她幫忙?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著了!”
“有這麽誇張嗎?她看上去挺可愛的。”阿文說著,臉上竟浮起一絲紅暈。
“她可愛?我的媽啊!阿文!你這也太重口了吧?你是沒見識過她的可怕!你難道沒發現,她樓下那個保安聽到她的名字,一下就慫了嗎?”
“哦。”
“哦?到時候你被打死,我可不救你啊!”何淼心裡卻在說:我也救不了你,你好自為之!
何淼在教工宿舍樓下,不停地來回踱步。此時阿文已經上去快半個小時了,到現在還沒下來。何淼已經在心裡默哀了,希望小個子下手輕一點,別真的把阿文打死了。
“搞定了!”
何淼聞聲,朝門口看去。只見阿文安然無恙地站在門口,一臉泰然,還作了個OK的手勢。
“你怎麽做到的?”何淼詫異不已地看著阿文。
“就隨便說了兩句啊。”阿文嘴角一抽,看上去有些怪異,“王一麟是這屆藝術學院美術系的新生,而且剛好是謝小姐的學生。”
“牛逼啊!你還真的問到了!”
“還好,其實謝小姐挺溫柔的......”阿文話還沒說完,直接倒在了地上。只見他的後背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紅色的褲衩都露了出來。
看到阿文這般模樣,何淼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連忙將阿文扶了起來,苦笑道:“都叫你別去找她了,你還不信!”
“沒事,至少結果還是好的。”嘴上說的沒事,阿文心裡卻是一陣感歎:我這還只是打擾了她的美容覺,就直接用火燒了!要是得罪了她,那不是要落個人死魂滅的下場?
想歸想,二人拿到王一麟的信息後,便馬不停蹄地跑到了藝術學院。
然而......
“阿文,你沒上過大學的?”何淼看著大門緊鎖的學院教學樓,乾瞪著眼。
“我怎麽知道這群大學生八點半才上課?”阿文無奈地坐在樓前的台階上,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六點半。
“難道現在就這麽乾等著?”
“不然呢?去哪找那個王一麟?”
“......”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只見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往著教學樓的方向走來。大學生,青春的代名詞。他們正值花樣年華,一個個意氣風發......才怪呢!事實是他們一個個無精打采的。上課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是一種折磨。
“阿文,你說現在大學生都這樣嗎?一個個像打了霜的茄子。”
“我怎麽知道?我也沒上過大學。”
“不過妹子倒是挺多的,嘿嘿!真是羨慕呐!”何淼說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你這小子!”
進入教學樓的學生,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不過他們也見怪不怪,畢竟大學裡面什麽鳥都有。
“阿文,快躲起來!”何淼驚呼一聲,連忙繞到教學樓入口旁的花壇後面。
阿文還未反應怎麽回事,只見謝安安那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教學樓前。謝安安此時叉著腰,嗔怒道:“打擾本小姐美夢的小子!你找王一麟什麽事?”
阿文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尷尬地笑道:“也沒什麽,就是想找他聊聊。”阿文心裡那個氣啊:臭小子!她來了也不提前說聲,看我等下怎麽收拾你!
謝安安盯了阿文半晌,才挪開視線。只見她冷哼一聲,說道:“要是發現你欺負本小姐的學生,到時候有你好看!”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往教學樓裡走去。
何淼躲在草叢後面,發現謝安安走後,立馬跑了出來。他看著此時依舊心有余悸的阿文,問道:“小個子她剛剛對你說什麽了?”
阿文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頭,恨恨地說道:“她說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何淼捂了捂腦袋,撇著嘴巴,嘀咕道:“我又沒惹她,打我幹嘛?”
在二人互相抱怨之時,王一麟剛好從他們身邊走過。王一麟看上去一副頹然的模樣——兩眼無神,嘴角乾裂。他絲毫沒注意到二人,直接往教學樓裡走去。
何淼發現目標,指著王一麟的背影,連聲說道:“阿文,就是他!”
“那還愣著幹嘛?過去找他啊!”阿文說著邁大步子, 朝王一麟追去。他也顧不上後面的人看到他背後,是怎麽個想法。
“喂!”
王一麟顯然不知道阿文是在喊他。只見他拐過樓道,已經走到了階梯上。阿文見狀,一把拉住了他,沉聲道:“王一麟是吧?”
王一麟被這麽一拉,也是楞了一下,險些從階梯上摔下來。他皺著眉頭,望向身後的阿文,問道:“你誰啊?”
此時何淼也跟了上來。王一麟一見何淼,身體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他記得何淼,以為何淼因為上次餐館的事,喊了人來報復他們。
此時來上課的學生堵在了樓梯口,以為他們要打起來,紛紛在周圍起哄。
阿文見狀,便二話不說,拖著王一麟便往樓外走。王一麟想要反抗,卻發現阿文的力氣實在太大,只能任由著他拖去。
周圍的學生,看到這種情況,有好事者準備報警。還好何淼靈機一動,解釋道:“那是他哥哥,來教訓他的,沒事了都散了吧!”
阿文拖著王一麟,走到了教學樓旁的花壇,才松開他。
“歐陽你認識吧?”
王一麟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眨眼間,他臉上又恢復了平靜。
“上次的事我已經道過謙了,的確是我們的不對。”
“嗯?”阿文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繼續說道:“放心吧,我們不是來找你茬的。就是有些事情找你了解一下。”
王一麟抿了抿嘴,好似松了口氣,說道:“說吧!什麽事?馬上要上課了!”
“歐陽死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