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欲哭無淚地說道:“大哥,不是我要惹她啊!是她找上我們了啊!”
“找上你們?”阿文看上去十分驚訝,他猛地踩下刹車。
何淼因為沒系安全帶,身體隨著慣性朝著前車窗蹭了一下,他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是要謀殺我啊?”
阿文偏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何淼:“你確定她是主動找上你們的?”
“對啊,她每次都隻是在門口出現,似乎沒有要害我們的意思。”何淼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肩膀,“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種魂叫子,我也沒見過,這些也都是道聽途說的,相傳她生前為了等待丈夫,撐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在雨中待了三天三夜。在她死後,只會在雨天出現,但是她不會主動去害人,不過凡是她路過的地方,都會發生倒霉事。”阿文沉聲道,“但是我從來沒聽說過子會主動去找誰......”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啊,每到下雨天,她都會出現在餐館門口,而且有一次張富貴都看到了!”
“你是說你老板都能看到?”
何淼點了點頭,說道:“但是第一次碰到那個啥子的時候,我問他,他卻說沒看到。”
“這麽說她是自己顯形了。”阿文倒吸了口涼氣,似乎是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何淼驚愕地問道:“難道連你都無法收服她?”
“我可不敢打包票......”阿文說著又啟動了車子,朝著安民巷駛去。
很快車子就到了十字巷口,透過車窗,何淼他們看到張富貴的店門前圍滿了人。
“看來事情更加棘手了。”阿文手肘撐在車窗邊,扶著下巴歎了口氣。
“要不我現在先把張富貴喊來?”何淼說著撥通了張富貴的號碼。
“也好。”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身材臃腫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四處張望著。
阿文按了按喇叭。張富貴聞聲朝著出租車走了過來,看他的臉色,似乎是心裡積壓著很深的怨氣。
張富貴隔著車窗喊道:“何大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文拉下車窗。張富貴看到阿文先是一愣,接著瞅到副駕駛的何淼,氣勢洶洶地走到了右邊,重重地敲打著車窗。
何淼無奈地拉下車窗。張富貴順勢將手伸了進去,扯住何淼的衣領,質問道:“你怎麽把俺的店弄成這樣了?”
“張老板,你先降降火,進來再說。”何淼也不甘示弱,扯開張富貴的手。
張富貴打開後車門,一屁股坐在後座上,一臉幽怨地說道:“今天你一定得給俺一個解釋!”
“張老板對吧?”阿文偏過頭看向張富貴,“其實你的店之所以被毀,是由於我的過失。”
“原來是你這小子!”張富貴兩眼一紅,就要伸手去抓阿文,卻被阿文一執掌按在後座不能動彈。
“先別動手。”阿文松開手,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到了張富貴面前,“這張卡裡有十萬塊,算是我對你的賠償。”
“十萬塊?你當俺傻啊!俺這店少說都是十五萬!”張富貴說著卻是將卡放進了兜裡,狠狠地瞪了阿文一眼。
何淼打圓場道:“張老板,你可別忘了那個撐傘的女人啊!”
張富貴聞言,心一沉,連忙問道:“何大師,難道那個女鬼還沒被你趕走啊?”
何淼搖了搖頭,說道:“倒是你店裡另外兩個家夥已經解決了,
這都得托這位......我師兄的幫忙。” 張富貴聞言尷尬地笑了笑:“原來是何大師的師兄啊?俺瞎了眼,還請大師不要怪罪俺!”
阿文卻是沒想到張富貴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擺了擺手道:“張老板言重了,你的店變成這樣確實是因我而起,我向你賠償是應當的。”
“大師就是大師,會講話!”張富貴憨笑著,“那這十萬塊俺就收下了,剩下的就當你們幫俺抓鬼的酬勞。”
阿文一臉平靜地說道:“那就謝謝張老板了。”
“對了,那個撐傘的女鬼......”張富貴忽然止住笑意,臉上的橫肉不斷地抖動。
何淼白了他一眼說道:“會替你解決的。”
“那俺就麻煩兩位大師了啊!”張富貴說著吃力地挪動著碩大的身體,出了車門,走的時候還不忘朝著二人揮了揮手。
阿文怒斥道:“你就這麽答應他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何淼詫異地望著阿文,沒好氣地說道:“怎麽了?像吃了火藥一樣?”
“我都跟你說過了,我也不敢篤定能不能抓住子。陰間派了十幾個陰差,都沒能抓住她,你知道嗎?”阿文氣得拍了拍方向盤。
何淼瞠目結舌地看著阿文:“十幾個陰差?他們厲害嗎?能打幾個你?”
阿文一時無語,半晌才煩躁地轉過頭:“你走吧!”
“難道等有人被她害死了,你還是無動於衷?”
“走啊!”
“你別後悔!”何淼拋下一句話摔門而去。
阿文癱靠在座位上,用手擋在眼前,無力地歎了口氣。他的思緒回到了三年前――正是由於他的意氣用事,才讓她離開了自己,從此陰陽相隔。想到這裡,他握緊了拳頭,重重地朝著車窗砸去。
何淼怒氣衝衝地走到了張富貴的餐館前面,他發現圍觀的人也慢慢散去,只剩下星星點點幾個人依舊留在前面閑談。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何淼的眼簾,只見謝安安神色反常地站在餐館前面,她輕咬著嘴唇,拳頭緊握。
何淼見狀想要回避,一個轉身,卻被謝安安瞥到了。只見謝安安挪動著小短腿,仰望著何淼,質問道:“小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能想象一個比自己矮上一截的蘿莉,仰望著你,用禦姐的口吻質問你嗎?
此時何淼是哭笑不得,又不敢反駁,作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說道:“安......安姐,這不是我乾的啊。”
“我知道不是你乾的。”謝安安杏眼圓睜,“本小姐是問你,你知不知道是誰乾的?”
何淼看著謝安安,忍俊不禁地說道:“我不知道啊。”
謝安安臉上浮起一絲慍色,嗔怒道:“小鬼,你笑什麽?”
何淼當然不敢說,是看到她生氣的樣子想笑。他眼珠一轉,朝著張富貴的店面指去,大喊道:“那是什麽玩意?”
謝安安聞聲朝旁邊看去,卻發現什麽都沒有。等到她反應過來,何淼已經跑到了十字巷口的位置。他對著謝安安拍了拍屁股,做了個鬼臉道:“小個子,來抓我啊?”
“小鬼......”謝安安咬了咬牙,橫眉怒目地看著不遠處的何淼。突然她縱身一躍,兩條短腿像裝了馬達似的。
何淼見狀心頭一緊,奮不顧身地跑了起來。此時他後悔不已,他沒想到謝安安那雙短腿,跑起來根本不虛自己。
“小鬼!站住!本小姐今天不弄死你!”謝安安緊追不舍,一點沒有喘氣的意思。
“安姐,我錯了!”何淼此時已經大汗淋漓,心裡有千萬隻羊駝奔馳而過。他感慨道,怎麽謝安安的面相和表現的不一樣,她不是應該身體不好、而且肺弱嗎?
“知道錯了,你還跑?”
“你不追我,我怎麽會跑?”
“你不跑,本小姐怎麽會追你?”
“啊!”何淼簡直要抓狂了,他猛地吸了口氣,緩過神時才發現自己跑到了一座橋前。這是一座石拱橋,看上去長度隻有大概二十來米,也不是很寬,橋身也沒有任何的裝飾,隻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橋。他想也沒想將腳踏上了石橋,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大雨,雨點滴落在橋下的人工湖中,形成一道道漣漪。
何淼頓時覺得全身乏力,癱倒在地,四肢蜷縮在一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朦朧之中,他看到在橋的另一端,一個撐著紅傘的女人正立在橋頭。
“跑啊!小鬼,怎麽不繼續跑了?”謝安安在何淼身邊停住腳步,“敢挑釁本小姐的,你是第一個!”
“安......姐......救......我......”何淼說完徹底暈厥過去。
“小鬼,你現在向本小姐求饒,已經晚了!”謝安安說著抬腳,準備踢向何淼。
霎時一陣銀針般的水滴射在了謝安安的腳下,謝安安驚愕地看向雨滴的方向。只見撐著紅傘的女人站在橋欄上,一雙發白的眼睛正在瞪向謝安安。
子轉了轉那把紅傘,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發出一陣空靈的聲音道:“小娃娃,敢動我的夫君,你難道不怕死嗎?”
“子?”謝安安臉色一變,緊緊咬著牙關,“這事好像與你無關吧?”
子沒有接話,對著謝安安伸出食指,刹那間從她的指尖射出一道水柱。謝安安見狀從胸口取出一張白色符紙,只見一道白光閃過,有什麽兵器生生擋住了水柱,雖然如此,謝安安卻也被擊退了好幾步,這才穩住身形。還沒等子看清兵刃,銀芒一閃,那兵器又回到了符紙中。
“小娃娃,你究竟是誰?”
謝安安冷哼一聲,說道:“本小姐是靈異局的!”
“靈異局?狂妄的小娃娃!”話音未落, 子對著天空發出尖銳的聲音,“大雨!替我滅了她!”
刹那間空中的雨滴像是有了意識似的,停在了半空中。子一聲令下,它們便朝著謝安安的方向射去。
謝安安瞥了一眼躺在不遠處的何淼,眉頭緊皺,接著她從胸口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紙,握在左手,大喝一聲:“遁!”一道黑煙乍現。雨滴砸在石橋上,響起陣陣轟鳴聲,一瞬間石橋變得面目全非,橋墩粉碎,橋身隨之落到了人工湖中。
子看著空無一人的地面,冷笑道:“跑了嗎?”
“啊!我死了嗎?”何淼猛地從一張粉紅色的床鋪上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個女生的房間,房間看上去很寬敞,床擺在房間的西南角,床前放著一張粉色的梳妝台,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在梳妝台的右側放著一個將近兩米高的米黃色衣櫥,衣櫥旁擺著一張米黃色的寫字桌和一把椅子,桌上亂七八糟地擺著很多東西。在梳妝台與衣櫥之間是一扇窗戶,此時正被粉色的窗簾遮著。
“小鬼,你還要躺多久?”
何淼順著聲音看去,發現謝安安正雙手叉腰,嘟著嘴瞪著他。
“是你救了我?”何淼詫異地看著她。她似乎換了一身衣服,之前在張富貴店前的時候是穿著一件米黃色的連衣裙,現在卻是穿著一件粉色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褲。
謝安安沒好氣地說道:“真不知道你這小鬼怎麽會被子看上!”
“子!你知道子?”何淼目瞪口呆地看著謝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