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在張富貴家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打開一看,紙條正是張富貴留下的,上面寫著“何大師,俺出去辦事去了,有事打電話;張富貴。”
何淼伸了個懶腰,朝著陽台走去。此時陽台的窗簾敞開了一小截,何淼透過縫隙看到窗外下著蒙蒙細雨。因為雨並不大,所以何淼並沒有聽到雨聲。看著窗外的雨點,忽然他眼前一亮。他想到子只在雨天出現,顯然不是喜歡雨天,不然在晴天的時候她大可以把自己帶走,她肯定是由於什麽特殊的原因,無法在晴天出現。想到這裡,他連忙撥通了阿文的電話。
“阿文,我知道怎麽對付子了!”
聽阿文的聲音,似乎是剛睡醒,聲音有些疲憊:“你說。”
“你之前不是說,我隻要接觸到雨水,子就能感應到我嗎?”
“嗯。”
“那我就去接觸接觸雨水。”
阿文沉默了片刻,沒好氣地罵道:“你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想再試試噬魂水?”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子不是只在雨天出現哈?我懷疑是她不敢照到太陽!”
“嗯?”
“隻要在天晴前,用土符將子困住,讓她見到陽光,嘿嘿!”何淼說著就為自己能想出這個計劃沾沾自喜。
阿文沉默了片刻,說道:“計劃倒是可行,但是土符能禁錮她的時間可不長......而且,你怎麽知道什麽時候會天晴?”
何淼聞言一時語塞:“這......”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覺得可以去試試......你現在在哪?”
“我現在在張富貴家裡......文頤小區這。”
“十五分鍾後,我去接你。”
“喂,你有什麽主意啊?喂!”然而還沒等問完,電話就掛了。何淼猶豫著斷了電話,他也不求這次能否消滅子,只求子以後不會出現在他面前,就謝天謝地了。
十五分鍾後,阿文按時到了文頤小區。在此之前,何淼已經在樓下等他,看著眼前的蒙蒙細雨,何淼又有些猶豫。眼看著那輛紅色出租車就停在不遠處,何淼遲遲不敢向前。
阿文按了按喇叭,示意何淼過來。但是何淼像沒聽見似的,一直躲在樓道口。阿文見狀從車裡走了出來,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何淼苦笑道:“有點怕水。”
“哦?”阿文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接著從車裡拿出一把傘,遞給了何淼。“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走吧!”
何淼尷尬地笑了笑,撐著傘便上了車。
二人去了郊區的一個荒地,這個地方渺無人煙,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麽車,更別說人了。按阿文的話說,他不想傷及無辜,到時候面對子,肯定是一場大戰。
阿文偏過頭,看向後座的何淼,說道:“你做好準備了嗎?”
何淼點了點頭,接著打開車門。此時雨越來越大,嘩啦啦的雨聲在車門開的一瞬間,傳進了何淼的耳朵裡。何淼隻覺身子一軟,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還好他隨身帶著張富貴送給他的耳機,他將耳機罩在頭上,一咬牙,一跺腳,衝出了車門。頃刻間,雨水將何淼浸濕。他再次倒在泥濘的地面上,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阿文見狀,揣著一個羅盤,撐著傘從車上下來。他走到何淼的身邊,看著不省人事的何淼,不住地搖了搖頭,
說道:“沒想到你對雨水的恐懼感這麽深。”說完將傘放在了何淼的身邊。 “阿文......拜托你了.......”何淼癱倒在地上,他咬著牙,恨自己怎麽這麽沒用,怎麽這點水都怕成這樣?
“嗯。”阿文點了點頭。只見他手持著羅盤,此時羅盤上面的指針飛快的轉動。“來了!”
“夫君!”子撐著那把紅色的油紙傘,從空中徐徐下落,緩緩地飛向了何淼。她發白的眼中,此時泛著兩行清淚。
“子!人魂殊途,你就別執念於人世了!”
“運魂人!為何你百般阻攔我和夫君在一起?”
“因為你是魂,他是人!”阿文說著舉起那張紅符,“赤帝之魂,借我狂炎!”霎時從紅符中竄出一道火柱,朝著子飛去。
子發出一道}人的吼聲,一揮手便湮滅了那張符紙,雨水隨之停在了半空中。眨眼間,空中的雨水竟然倒流,朝著高空飛去。頓時雨水匯聚成一個大水球,籠罩在天際之上。
阿文看著上空的水球,驚愕不定。他的腳下被一層雨水包裹著,卻完全挪不開步子。
“阻攔我的人都得死!”子的話音剛落,那偌大的水球從高空急劇落下。
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水球距離地面愈來愈近。就在千鈞一發間,何淼撐著那把傘,扯住子的長袍,哀求道:“我......跟你走......你別.......殺他......”
子聞聲偏過頭,看向身後臉色蒼白的何淼,眼中露出一絲欣喜。就在水球即將落在地面的時候,那個水球“嘩啦”一聲,化成了無數的水滴,緩緩地落了下來。
子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笑,她攙扶住何淼。何淼碰到她身體的一瞬間,像是觸碰到冰塊一般,隻感覺一股冰冷感襲來。
“夫君,我們走吧!”
何淼點了點頭,偏過頭時,卻向阿文使了個眼色。
阿文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轉手立刻從兜裡取出數張紅符。
轟!數十道火光閃過,子側身急躲,發現這些火光並沒有幾分準頭。看著紅符飄向天空,她咬牙冷笑,然後憤怒地喝道:“運魂人!”
阿文從容不迫地掏出一張紅色的符紙,拿出白色金符,將其貼在紅符之上。他咬破手指之後,對著符紙一抹,將其一齊朝子擲去,一道火矛堪堪擦過,卻隻傷到了子的手肘。
“運魂人!我說過,你的赤炎太嫩了!”子咧嘴冷笑一聲,揮了揮手。頓時一排雨點對著火柱射去,響起火焰被澆滅的“滋滋”聲。
“夫君,我們走!”子說著揮手喚出一條雨繩,捆到了何淼身上。然而等她挪步,卻發現自己不能動彈分毫。
“這是怎麽回事?”子方才的傲慢一掃而光。
何淼卻不急不躁,冷笑道:“子,你看天上!”
子抬頭一看,只見空中的烏雲像是燃燒了一般,亮起陣陣火光。轉瞬間,那團烏雲燃燒殆盡,化為烏有。陽光順勢穿過雲層,照到了地面上。
子見狀想要逃走,卻發覺身體無法動彈。她睜大那雙}人的白眼,怒聲道:“運魂人,你究竟做了什麽?”
阿文手持一張黃色的符紙,冷笑道:“你以為我的目標是你?我用火符蒸幹了雨雲,雲層一旦散開,陽光自然就落下了。”
子聞言雙眼變得通紅,盤著的黑發也落了下來,身體冒出陣陣白煙,她歇斯底裡地喊道:“我等了你上百年,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是不願和我在一起?”說完她像泄了氣的氣球般,癱軟在地。
何淼楞在原地,不知為何,對上子的眼神時,何淼竟發現自己有一種莫名的觸動。待子被帶走之後,他也久久不能從這種奇怪的感覺中掙脫。
“子,隨我去輪回吧!”阿文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子無力地趴在地上,她想要爬到何淼身邊,卻奈何使不出靈力,隻得無助地看向何淼。此時她那雙白眼有了正常人的眼黑,清澈的眼眸下流出兩行熱淚。
回到阿文那個簡陋的房間中,何淼失魂落魄、坐立不安。等到阿文一回來,何淼立刻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苦笑著追問道:“阿文,子呢?”
“她走了。”
“走了?”何淼擦了擦眼角,錯愕地看著阿文。
阿文點了點頭道:“她走的時候,要我把這個轉交給你。”說著阿文從床前取出一把紅紙傘,遞到了何淼跟前。
何淼詫異地接過傘,發現傘上寫著一行字:雨亭台盼君歸。
“阿文,為什麽我會有心痛的感覺?我似乎很早就認識她......”
阿文聽聞先是一愣,接著歎了口氣說道:“也許是你前世負了她,她才會追至今日。”
“是這樣嗎?”何淼耷拉著頭,凝視著手中那把紅傘。
“也許吧......”阿文倚在牆邊,目光銳利地看著何淼。“你現在考慮好了沒?做運魂人......”
“這......你一開始不是不讚同嗎?”何淼撓了撓後腦杓,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和子一戰,可以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或許走這條路……罷了,這隻是我一時之念,那些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了。”
何淼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心裡還未做好準備,正如阿文所說,孤獨一生,不管是誰也無法輕易接受。
良久,就像終於下定了主意一般,何淼毅然站起身來。
“怎麽,這麽快就想好了?”阿文問道。
“不是,我肚子餓了,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