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帶著何淼開著那輛紅色的出租車,到了一個小區前。這個小區看上去有些年份,連個大門都沒有。何淼跟著阿文進了一棟老式商品房,樓房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一眼看去好似一棟鬼屋,看得何淼心裡有些發怵。
二人上了四樓,樓道口此時傳來一陣陰風,何淼隻覺後背一陣涼意,哆哆嗦嗦地問道:“這是要見誰啊?”
“進去你就知道了!”阿文說著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住了腳步。
“鏘鏘鏘!”鐵門發出清脆的響聲。不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只見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扶著門。他見到阿文,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們進去。
進門是一個不大的客廳,布置也很簡陋,一張玻璃茶幾,一張黃棕色的沙發,以及一台二十多英寸的電視,便沒有看到其他置物,顯然這是一個單身男人的住處。
何淼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端詳著對面的那個男人,平頭,但可以清楚的看見很多白發,濃密的眉毛也有些泛白,眼睛渾圓,顴骨較高,鼻梁塌,嘴唇敦厚。此人一定碌碌一生無為,或許會英年早衰,這是男人給何淼的第一印象。
男人的聲音很是低沉:“阿文,今日來是有啥事啊?不會是單純的來看我吧?”
“生叔,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這有個朋友最近遇到子,請問你是否有解決之法?”
“子?”韓懿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接著面露難色地坐到了何淼身邊,二話不說扒開了何淼的衣領,“的確是子的標記。”
何淼連忙整理衣領,吐槽道:“大叔,你這提前告訴我一聲啊,我還以為你要那啥呢!”
韓懿生憨笑道:“你這後生都要死到臨頭了,竟然還能開玩笑!”
“人生在世,不就是一死嗎?”
阿文連忙捂住何淼的嘴,解釋道:“生叔,我這朋友嘴欠,見怪莫怪。請問有什麽辦法能清除這道標記?”
“辦法倒是有,隻是這後生得受點痛!”韓懿生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慍色。
阿文拱手道:“那就麻煩生叔了!”
韓懿生冷哼一聲,起身進了另外一個房間。何淼疑惑不解地問道:“怎這大叔一下就變臉了啊?”
阿文沒好氣地瞥了一眼何淼,說道:“他最恨別人不尊重自己的命了,所以你以後說話小心點。”
何淼聽後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不斷地點著頭,問道:“他說我會受點痛是什麽意思啊?”
“我也不清楚,不過等下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忍住了!”
何淼不禁咽了口唾沫,雙腿也開始不斷地發抖。都說未知的事情最恐怖,況且是知道會讓自己遭受到疼痛的事情,任誰都會害怕。
良久,韓懿生端著一瓶液體回到了客廳,只見那瓶液體呈紫紅色,瓶口還不斷地冒著熱氣。
“大叔,這啥玩意啊?看上去顏色怪}人的!”
韓懿生瞪向何淼道:“把胸口敞開!”
何淼猶豫著解開衣領的扣子,兩手抓著衣領,偏過頭像豁出去了似的說道:“來吧!”
刹那間客廳裡傳出何淼的慘叫聲,在那瓶液體接觸到何淼胸口的一瞬間,何淼隻感覺胸口像是被火灼一樣,又好像億萬隻螞蟻正在噬咬,痛得何淼直接暈厥過去。
韓懿生咂舌道:“咳,這後生真是不夠勁,還口口聲聲說不怕死,這點痛都受不了......”“生叔,這是什麽啊?可以解除子的標記嗎?”阿文看到這一幕,
也是頓覺胸悶。 “噬魂水,你要試試麽?”
“還是別了!”阿文擺了擺手,繼續問道,“你是說子留下的標記是她的魂?”
韓懿生點了點頭,一臉凝重地說道:“清除標記隻是暫時能躲避子的追蹤,這後生已經被她盯上,她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那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韓懿生眯著眼笑道:“阿文啊,很久沒見你這麽替別人的事操心了啊。”
“生叔,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阿文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韓懿生歎了口氣道:“好吧,也希望你從那件事走出來了。”
等到何淼醒來的時候,他赫然發現胸前的那道血痕不見了。他欣喜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連忙握住韓懿生的手說道:“大叔啊,太神奇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等我賺錢了,一定好生報答你!”
韓懿生乾笑著掙開了何淼的手,說道:“免了免了,希望後生今後珍惜自己這條命,你的命可不只是為你自己而活!”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跟韓懿生道別後,就出了小區,在車上何淼問道:“那個大叔是什麽人啊?”
阿文啟動著車子,說道:“韓懿生,做運魂人二十多年了,我們都叫他‘鬼魂百科’,他深諳各種小道消息,可以說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這麽牛逼?”
阿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雖然子對你的標記清除了,但是她依舊不會放過你!”
“哈?子還會找我?”何淼臉上欣喜的神情轉瞬即逝,替而代之的是驚愕不定。
“嗯,但是她暫時還無法找到你。”
“我去!阿文,我們這也算過命的交情了,這下你總可以教我個一招半式了吧?也好讓我以後碰到子啥的可以自救啊!”
阿文聞言拒絕道:“不行!”
何淼一臉沮喪地說道:“為什麽啊?”
阿文完全沒想到他竟然問了這麽白癡的問題,不禁嗤笑一聲:“喂,我就算給你一萬張符紙,你又能拿符紙怎樣?”
說罷,他還真給了何淼一張紅色符。何淼立馬來勁了,學著阿文的樣子,他大喊一聲:“借我狂炎!”
並沒有什麽卵用。
阿文嗤笑著從他手裡抽回那張紅符:“若沒有陰間的助力,凡人怎麽可能使用得了五行符的力量!”
“咳!你這一說,我還忘記問你了,那些符紙究竟有啥用啊?我看符紙好像有很多種顏色。”
“五行符,每種符紙具有不同的五行屬性,就像之前我放在你身上的青符,那是木,能保護人體、愈合傷勢;紅符是火,可以放出不同的火焰、殺傷敵人;白符是金,可以召喚自己的兵器;黃符是土,可以使物體硬化,達到加固或束縛的作用;而黑符是水,可以用於瞬間轉移......”
何淼打岔道:“之前,我見到你使用符紙,有時咬破手指,有時則不咬,這有什麽講究?”
“隻有用施術人的血,才能將不同的五行符混在一起使用,達到特別的效果。”
看來這裡面學問大了,何淼就算再感興趣,也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弄不明白。隻得訕訕問道:“那如果我不做運魂人,這些符紙對我來說就沒用了?”
“倒是有一種用處……”阿文敲打著下巴。
何淼一聽樂了,看來不需要做什麽運魂人,也可以得到一點點小法力嘛。別說製造火球了,拿張符紙點根煙,也足夠炫酷了。他趕忙問:“什麽用途?快說來聽聽!”
“擦屁股。”
“好吧。”何淼撇了撇嘴,偏過頭看向窗外,此時他發現車已經開到了安民巷裡面,“到這來幹什麽?”
“送你回來啊。”阿文晃了晃頭,“我還有工作要做,就不陪你玩了。”說完車子停在了十字巷口。
何淼耷拉著頭,委屈巴巴地說道:“文哥啊,我現在也沒啥地方可去!”
“那我就管不了你了,下車吧。”
何淼遲遲不下車,只見他咬了咬牙,硬憋出一句話:“阿文,我想做運魂人!”
“哦?”阿文愣了愣神,目光銳利有神地看著何淼,“運魂人可不是說做就能做的,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什麽代價?”
“鰥、寡、孤、獨、殘,也就是說,如果你選擇做運魂人,你這一輩子都隻能孤單一個人。”
何淼聞言驚愕不定,鰥寡孤獨殘正屬於五弊三缺中的五弊,他在王老吉的藏書中看到過。凡是有此種命理的人,不僅自己一生都是獨自一人,而且與其有關系的人也會受到牽連,輕則癱瘓,重則死亡。
阿文見何淼沉默,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考慮好了打我的電話......對了,以後下雨天你就別出來了,子能通過雨水感應到你的位置。”
何淼點了點頭,下了車,看著疾馳而去的阿文,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孤獨終老嗎?他想到自己本是想賺點小錢,娶個媳婦,平平淡淡過一生。為了學到那幾招神通,真的要去做運魂人嗎?想到這裡,他猛地搖了搖頭。現在又要去哪呢?去找張富貴?現在也隻能找張富貴了。
“喂!張老板,你現在在哪啊?什麽?文頤小區?好,我現在來找你啊!”
何淼找到文頤小區的時候已經臨近天黑,這個小區要比韓懿生所在的小區繁華得多。門口保安把何淼攔在了外面,最後還是托張富貴帶進去的。
張富貴的家是在一棟電梯房的二十層,何淼還從未坐過電梯,剛進去的時候他怕得要死,一直抓著張富貴的手。
張富貴憨笑道:“何大師, 你不會是怕坐電梯吧?”
“哪有!隻是有些頭暈罷了!”何淼緊緊盯著電梯上升的樓層號,故作鎮定狀。
忽然電梯在十八樓的時候停住了,電梯“刺啦”一聲開了,但是門口卻沒有人。張富貴罵罵咧咧地按下關門的按鈕,抱怨道:“這破電梯,不知道多少次了,老是要在十八樓停一下,電梯開了卻沒看到人。”
“這種情況出現過很多次麽?”何淼心頭一緊。
“是啊,俺都跟物業講過好多次了,愣是沒給俺解決!”張富貴無奈地搖了搖頭。此時電梯正好停在了二十樓,二人便出了電梯。整個樓層有四個住戶,張富貴的家是在樓層的右側,也就是2004號房。
一進門,何淼就不自覺地感歎道:“喲,張老板,看不出你還挺會整理的啊?”
進門是個客廳,色調以米黃色的暖色調為主,就連沙發抱枕都是米黃色的,沙發前面是一張米黃色的楠木茶幾,茶幾上擺著米黃色茶具,正對著沙發的牆面掛著一台壁掛電視,電視旁是一台立式空調,穿過空調旁的側門是一個陽台,陽台上的落地窗此時被米黃色的窗簾遮住。
“俺一個人住,也是沒事,無聊就收拾收拾。”
“哈哈,張老板倒是有顆女人心啊。”
“對了,何大師,那個撐傘的女鬼不會再出現了吧?”
“放心吧,她不會再找你了。”說完何淼翻了個白眼,他好想說,子當然不會找你,她的目標是我啊!但是他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真這麽說的話,張富貴肯定二話不說就把自己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