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天亮,何淼猶豫著該把鄺琪琪安置在哪,畢竟新生的鬼魂是肯定不能見陽光的。
難道帶去張富貴家裡?
不行不行……這太奇怪了。
沉吟片刻,何淼用求助的眼光投向阿文,意思也很明顯——大佬,你能不能幫幫我?
察覺到他眼中的深意,阿文輕歎了口氣,道:“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了……你讓她隨便找個東西,附著在上面就好了。”
“隨便什麽都行嗎?”何淼詫異,若是這樣,豈不是很方便?
“當然你得征求她的意見。”阿文說著看了鄺琪琪一眼,“你說給條內褲她,她肯嗎?”
“……”這也太色情了吧?
不料鄺琪琪瘋狂舉手,興奮地喊了出來:“我可以試試的!”
“……”這姑娘是什麽都想試嗎?
最終,何淼貢獻了一張百元大鈔,因為他摸遍了全身,發現除了錢以外啥也沒有。
對了,還有一部手機以及一張銀行卡。
但是鄺琪琪直接否決掉,理由是它們太硬了。
在鄺琪琪附身錢幣之後,何淼驚歎一句:“你看錢上的頭像都變成她了……誒?不對啊,之前你第一次帶我運魂的時候,那個老頭的臉也沒有變成老太太啊?”
“能夠改變人的面容,至少得達到百年怨魂的境界。”阿文輕描淡寫道。
這樣。
“累了一天一夜,我感覺再不睡,真的要猝死了。”何淼不禁打了個哈欠,順便伸了個懶腰。
“也是時候收工了。”阿文也跟著打了個哈欠,道,“九點左右,我在文頤小區門口等你,先撤了啊。”
說罷,他揮了揮手,徑直走向自己的紅色出租車,轉瞬間揚長而去。
何淼也沒再作過多的停留,直接前往潤澤小區,取自己的粉色小電驢。
在路過那條主道的時候,他感覺到口袋裡的錢似乎在打顫,正疑惑時,一道幽怨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何淼哥哥,你現在不會帶我去了陰間吧?”
“怎麽可能?”何淼學著陳胖子的語氣,道,“君子一言,一萬匹馬都追不到。”
“那怎麽我感覺涼颼颼的?”鄺琪琪話語中都帶著顫音。
何淼似乎察覺到不對勁,怎麽鬼魂也會感到冷呢?
就在疑惑之時,他發現眼前正是那排老槐樹,不由長舒了口氣,又學著阿文的腔調,道:“木中之鬼嘛,陰氣重正常。”
“醬紫哦。”
鄺琪琪的話還沒落音,一道黑影倏地從一棵槐樹躥到另外一棵上面。
察覺到樹葉的沙沙聲,何淼條件反射地看向那幾棵槐樹,不禁抖了個機靈。
風聲麽?還是我的錯覺?
不容多想,他連忙小跑起來,取了車便急速離開,心裡也是在感慨:這幾晚似乎都不太平呐……
到達張富貴家中的時候,天色依舊沒有轉亮,此時的何淼早已按捺不住睡意,撲到沙發,倒頭就睡。
與此同時,鄺琪琪似乎也感受到天亮的威脅,始終躲在那張錢幣裡面沒有現身。
朦朧之中,何淼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就像是靈魂出竅那種感覺。
誒?我是在夢遊嗎?
似乎帶著一點意識,他察覺到自己像是在客廳裡面遊蕩。
不知不覺中,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陽台,意識卻還是昏昏沉沉的。
突然,一條有蟒蛇粗細的麻繩出現在晾衣杆上,
並形成套馬圈的形式,蕩在空中晃悠不止。 那根繩子像是有著魔力一樣,仿佛在召喚著他。
他就這麽一步一步走向那根繩子,旋即雙手握著繩子兩端,踮起腳,將頭放在套圈上,這一系列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
待他下巴緊靠繩子的一瞬間,繩子緩緩往上縮緊,他的身體同時被提至半空中,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由此襲來。
恍惚間,何淼猛地驚醒,像是意識到死亡的警告,連忙將手塞進脖子下方,試圖掙扎下來。
“救……命!”他無力地呼喊著。
很快,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腦子裡面也一片空白,嘴裡像是求生的本能在抗拒,艱難地擠出“救命”二字。
就在他命懸一線之際,張富貴揉著惺忪的睡眼,出現在客廳之中,看到此狀後,以為是在做夢,再次揉了揉眼睛,確定是事實,慌忙叫出聲:“何師父,你這是怎麽了?”
沒有一絲遲疑,張富貴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把扛起何淼的下身,將其平穩地放在地上。
“何師父……”
何淼似乎感覺到有人拍他的臉,與此同時,脖子上火辣辣的感覺依舊存在。
迷糊中,他看到張富貴那張憨厚的臉,臉上盡顯擔憂之色。
見何淼醒來,張富貴長籲了口氣,道:“你可嚇死俺了!年紀輕輕的,你怎想著上吊呢?”
上吊?
何淼摸了摸脖子間的勒痕,猛地記起剛剛發生的事。
“繩子!”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四處尋找那根麻繩的下落,卻發現之前吊在晾衣杆上的繩子早已去不知所蹤。
張富貴先是一愣,很快也反應過來,驚恐地道:“俺剛剛還取下那根繩子,怎麽就不見了呢?”
“你也看到了?”何淼的聲音有些沙啞,時不時發出兩聲乾咳。
“俺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張富貴連連點頭,轉而詫異地看向何淼,問道,“何師父,你不會是……碰到你也對付不了的鬼吧?”
何淼無力地擺了擺手,道:“沒,剛剛只是偶然來了興致,想嘗試一下上吊的滋味。”
雖然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但為了不讓張富貴感到害怕,他也只能這麽瞎編。
“何師父!”張富貴怒目圓睜,呵斥道,“俺老張雖然腦子不靈活,但這麽蠢的事,俺都不會去幹,你又怎麽可能會去做?”
尷尬……該怎麽回答呢?
難道直接告訴他真相?要是這樣的話,以他的性子,肯定會嚇得半死,搞不好直接將自己掃地出門。
雖說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在外面租房的資本,但要走也是自己主動走,被趕出去似有些沒有面子吧?
想到這裡,何淼終究下定決心……如果因此連累了張富貴,他良心絕對過意不去。
“張老板,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的照顧,而且剛剛你還救了我一命……以後,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告訴我,哪怕我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辭。”
聽得何淼的肺腑之言,張富貴隻覺莫名其妙。
“你說這些話是何意啊?俺說過,你就是俺的再生父母,要是沒有你,俺或許早就被鬼給害死了。”
忽然,張富貴像是意識到什麽,繼續說道:“俺並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雖然有時候俺膽子小了點,但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俺可一點不怕!
魯先生不是說過一句話嗎?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6啊6啊!
此時何淼都忍不住想要給他鼓掌,這一套套說辭簡直比他還能BB!
難道說張富貴這段時間,從他身上學到了忽悠的功夫?
“我懂你的意思。”何淼頗為感動,道,“但是這次我面對的鬼魂比上次你店裡那個要恐怖得多,所以我不想連累你。”
“啥?”張富貴瞬間癱軟在地,尷尬地笑了笑,“何師父,就當俺沒說過之前那些話,要不我暫時先出去避避風頭?”
“……”這死胖子!
“你就放心吧。”何淼沒好氣地道,“這個鬼擺明了是衝我來的,所以你大可安心留在家裡。”
說罷,何淼徑直朝門外走去。
張富貴沒想到他真就這麽走了,連忙追上去,喊道:“何師父,等你抓到鬼再回來啊, 俺等著你。”
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何淼哭笑不得,這個張富貴就是膽子小了點,不過他至少沒有趕自己的意思。
畢竟現在租房還是挺貴的,隨隨便便就要千把塊,要是搬出去除去房費不說,還有其它的費用,諸如符紙的費用更是開銷大,所以也不能怪他臉皮厚,他也是為了生活……
即將進電梯的時候,何淼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老子上吊就要死的時候,鄺琪琪跑哪去了?
想到這裡,他掏出那張百元大鈔,幾乎是以質問的語氣,道:“鄺琪琪,你給我出來!”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若是有人路過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覺得何淼是個神經病。
對著錢撒潑這算怎麽回事?
見鄺琪琪不搭理自己,何淼氣得將那張紙鈔揉成一團,扔到地上,但轉念一想,那可是錢啊,又埋怨著將其撿了起來。
“今晚就帶你去陰間!”他嘀咕的同時,電梯正好停到一樓。
待電梯門打開的一刹那,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陽光,何淼自知是錯怪了鄺琪琪。
原來是天亮了……
現在已經是帝都時間六點四十五,距離約好去生叔那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
雖說到現在,何淼僅僅睡了三個小時不到,但經過剛剛那茬子事,早已是睡意全無。
而且脖子上的勒痕依舊有些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何淼驚喝一聲:“臥槽!”
阿文可是一個人在家睡覺,要是他也碰到那根繩子,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