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小酒館發生這樣的事情,大黃更應該守在門口才對。
怎麽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
何淼不禁抖了個機靈,心裡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小子,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阿文臉色倏地一變,目光凝視著正前方,顯然同樣意識到危險。
何淼不敢怠慢,也沒有時間追問,便老老實實地繞到小酒館後方,探出頭去看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別鬼鬼祟祟的了,出來吧!”阿文厲喝一聲。
聞聲,何淼大驚,這……我們是被埋伏了嗎?
就在這時,叢林之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枝葉的擺動,鬼魂一個接一個竄了出來,瞬間將小酒館圍得水泄不通。
面對這一壯舉,何淼當時就嚇尿了。
大家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犯不著搞這麽一出“放學後小賣部見”的戲碼吧?
“沒想到你們竟是運魂人……究竟是誰給了你們勇氣進入小酒館?梁靜茹嗎?”
尋聲一看,赫然是之前與阿文發生衝突的光頭。
光頭大哥堵我們,我能理解,可是身旁齜牙咧嘴的各位,你們是來湊熱鬧的嗎?
在圍成團的人群之中,何淼還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大辮子大黃!
何淼表示無力吐槽——大黃啊大黃,你不好好看門,跑去瞎湊什麽熱鬧?
不過大黃與這些鬼魂為伍,也間接印證了一件事,那就是韓懿生的確得罪過他。不然他倆啥事沒乾,大黃幹嘛要針對他倆?
霎時間,眾鬼魂一點也不給阿文BB的機會,二話不說,便成團圍了上來,一副要將二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見狀,阿文連忙從腰間取出一張火符,對準撲上來的鬼魂射出一道火柱。被命中的鬼魂發出瘮人的慘叫,順便化為灰燼。
“五行符,運魂人的手段,看來無誤了。”光頭咧嘴冷笑,並沒有急著出手。
畢竟他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對運魂人有意見,就算他不出手,還有大把的鬼魂會出手。
在另一邊,何淼被數十個鬼魂猛追,情急之下,他只能選擇帶著他們在小酒館周圍繞圈圈,所幸他逃跑的速度不是吹的。
“生叔,你這次害慘我們了,要是知道小酒館這麽恐怖,早知道不來了。”何淼一邊跑,一邊嘟囔道。
“站住,小鬼,看老子撕碎了你!”
何淼沒好氣地罵道:“你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要是換作我追你,你會站住嗎?”
後面的鬼魂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想歸想,他們的身體還是很老實。
很快,縱使何淼逃跑速度一流,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若不是現在處於小島之上,他早就逃之夭夭。
“你們鬼魂都不知道累的嗎?”何淼彎著身子,嘴裡不斷喘著粗氣。
這些鬼魂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要是奧運會能允許鬼魂參與,那運動健兒們完全可以回去賣蔥油餅了。
當然,這裡也沒有任何黑的意思……何淼只是想表達,這些鬼魂的體力實在太持久了。
“幾位大哥,俗話說,不打不相識。你們看,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又何必這般苦苦相追?”何淼已經不打算再逃,反正橫豎都是死,若是最後成了個累死鬼,那要如何去和陰間的母親交差?
難不成到時候見面說:“媽,我是跑步活活累死的。”最後還加個嚶嚶嚶?
“運魂人就該被打!”幾名鬼魂理直氣壯,
似乎將這句話作為至理名言。 “這麽強勢的嗎?”何淼訕笑道,“是不是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做好破罐子破摔的準備。
“沒有……”
“有!”在眾多“沒有”的話音裡面,突然出現一句不和諧的聲音。
另外幾名鬼魂尋聲而望,發現一個賊頭賊腦的鬼魂正一臉尷尬地看著他們。
“你剛剛說有?”有個胖臉鬼魂質問道。
“沒有啊……”賊頭鬼魂支支吾吾地道,“是……你們聽錯了吧?”
“我指證,就是他說的!”何淼見有機可趁,指向那個賊頭鬼,道。
“你確定是他說的?”胖臉鬼狐疑地問道。
“我發誓!要不是他說的,我直播剁X!”何淼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道。
他百分百確定就是那個賊頭鬼說的,因為在眾鬼魂紛紛說沒有的時候,賊頭鬼的反應最慢,就說了個“有”字。
聽到何淼竟然發此毒誓,胖臉鬼啪的就是一耳光,甩向賊頭鬼:“有……有,有你XX!打團的時候沒傷害,舔包的時候就你跑的最快!”
何淼心中竊笑,看來這幾個鬼魂的智商是硬傷!
趁著胖臉鬼教訓賊頭鬼的間隙,何淼已經偷偷摸到小酒館的正門前。
也不知道阿文現在怎麽樣,那麽多鬼魂他應付的過來嗎?
“借我狂炎!”
黑壓壓的鬼魂在頃刻間變成一盤散沙,倒地叫苦者比比皆是,還能站起來的鬼魂屈指可數。
然而阿文也沒好到哪去,此時的他已然遍體鱗傷,臉上滿是血痕,身上的衣物也變得破爛不堪。
“倒是有兩下子。”在一旁觀戰許久的光頭冷笑一聲,似乎決定要出手了。
而大黃依舊站在一旁,沒有出手的意思,但不難看出,他默許了這一切。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光頭的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旋即直撲阿文而去。
“風……”何淼手印才結到一半,卻遭到大黃的打斷。
大黃一腳直接將其踹至酒館的牆上。
何淼頓覺胸口疼痛難忍,咳出的鮮血濺的到處都是,整個身子也隨之癱軟在地。
“阿……文……”
難道我們今天就要死在這了嗎?
阿文由於想要去救何淼,也慘遭光頭的陰招,胸口頓時鮮血淋漓。
此時的二人就像待宰的羔羊,完全無力反抗。
“再見了,運魂人!”光頭舔舐著嘴唇,陰冷地笑道。
就在光頭要搶人頭的時候,一個酒壺猛地砸向他的腦袋,發出清脆的DuangDuang聲。
“是誰?!”光頭大怒,他最恨別人砸他的腦袋。
“你們這麽多人,欺負兩個小家夥,說出去就不怕丟人嗎?”一個白頭老翁倒掛在樹枝上,隨即打了個響嗝。
酒仙?!
這老家夥難道一直沒走?
何淼苦笑,看來他還是有良心的。
“你又是誰?難不成和他倆是一夥的?”光頭咬牙切齒道。
酒仙向上一翻,隨著身子回正的一刻,他斜靠在樹枝上,眯著眼睛笑道:“連運魂人都知道老夫的身份,你們這些年輕的後輩混得也太差了吧?”
“你是……”大黃眼睛瞪得渾圓,在三人進小酒館前,他只是特意去注意何淼二人,全然沒去管酒仙。
待現在仔細去看酒仙的模樣,方才讓他想起酒仙的真實身份。
“你是酒仙?!”大黃驚訝得嘴巴良久合不上。
“喲?還是有人知道老夫的名號。”酒仙輕撫著長須,道。
“酒仙?!”聽得這一名號,光頭的臉色一沉,酒仙不是隻待在雲貴川一帶嗎?
想到這裡,光頭笑罵道:“你個冒牌貨,扮誰不好?扮千裡之外的老家夥,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聞言,酒仙臉色脹得通紅,就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當然,這並不是喝酒上臉導致。
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你說酒仙能不生氣嗎?
見酒仙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光頭笑得更加肆意,殊不知在下一秒鍾,他再也沒有笑的權利。
就在一眨眼間,光頭的身體變得四分五裂,最終化作點點塵埃,直至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見狀,殘存的鬼魂皆是四處逃竄,就連大黃也慌不擇路地往小酒館裡面逃去。
剛剛是那個老家夥做的?
何淼不可置信地看著前面的空地,剛剛那明明有個大光頭才對,怎麽現在憑空消失了?
想到這,他不禁咽了口唾沫,也是慶幸當時沒有惹怒那個老家夥。
“怎麽樣?小家夥,老夫還是有點良心的吧?”酒仙不知何時來到何淼的身邊,打趣道。
“你不是鬼魂嗎?有個毛線的良心。”何淼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十分感謝酒仙。
要不是這次酒仙出手,興許他和阿文已經在哪個運魂人的車上了……
與此同時,在小酒館裡面,大黃跪在林悠雪的辦公室,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而林悠雪依舊是面無表情,仿佛眼中沒有大黃這個人。
“不管是誰,我都會給兩次機會。”林悠雪輕聲道,“你記恨韓懿生是你的事,但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所做的一切都關乎著小酒館的名聲,倘若今日這事讓陰間知道,你是準備叫我如何交差?”
“對不起,老板。”大黃耷拉著頭,眼中充滿了恐懼。
“算了,你出去吧!”林悠雪揮了揮手,道。
“是,老板。”
待大黃走出辦公室,林悠雪緩緩閉上眸子,思緒仿佛回到二十年前……
“韓懿生啊,韓懿生,你的徒弟倒是和你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