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香味彌漫，沙耶身後傳來了吞口水的聲音，將沙耶從入迷的思索中解救了出來。

“不過去吃一口嗎?”

沙耶詢問著身後的鼠人，確實是挺香的烤肉，如果不是抗拒著吃下亞人這種與人類沒有本質差別的家夥的肉的話，沙耶，也許會開口的。

但是，她抗拒這種事情，不代表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決定，這一點她包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這一點她理解。

她只是給出了一個提議，如果鼠人不願意去吃羊人的肉，那麽她不會再次提出這樣的提議，如果鼠人願意去吃，她也不會因為鼠人的舉動而怒罵他。

“額……”

鼠人看著犬人口中的羊肉，有些意動，但隨後，他連忙搖了搖頭，不是在拒絕沙耶，而是為了將這種邪惡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腦袋，

“我可不像食屍犬人一樣，能夠吃人，倒是你，給我老實點！別妄想有什麽機會從我手裡逃掉！”

沙耶垂下了頭，在鼠人眼中是她的小伎倆被他識破，正垂頭喪氣呢。

“原來真的和撒旦說得一樣……”

沙耶理解到了撒旦之前的故事的含義還有善良所需要帶有的什麽樣的鋒芒，現在她需要親自嘗試一下撒旦口中的方法了。

“什麽和什麽一樣?你在打什麽鬼主意呢！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輕舉妄動的話，鼠爺我的爪子可不認人呢！”

鼠人可不敢真的殺了沙耶，他只是在威脅沙耶，不讓沙耶給他找麻煩，真要殺了沙耶，現在的這些羊人依然可以將他們大卸八塊呢。

“沒什麽，只是你快要沒機會去吃那些肉了。”

說完，沙耶閉上了眼睛。嘗試是需要的，但是何時進行嘗試，她還在猶豫。

“這飯吃得好無趣啊，羊人們，何不來一點歌舞?慶祝慶祝今天晚上的這場盛宴！”

犬人們越發得寸進尺了，因為每一次當他們提出過分的要求時，他們都沒有遭受到這些羊人的明確的反抗。

他們最多隻敢表達自己的不滿，用一種“隱晦”的方式，或是惡狠狠的眼神、或是捏緊了拳頭、或是用殺意瞄準犬人們。

但是，這些方式表達出來的不僅僅是不滿，還有這些羊人的——不敢反抗。

犬人先前是打算通過這樣一步步得寸進尺的試探來揣摩沙耶在這些羊人心中的地位，但是，就目前來看，沙耶的地位似乎高得有點不像話了。

能夠讓一個族群的首領，雖然只是這一部分羊人的首領自願做出赴死的舉動，就已經不是地位一般的人可以做的了。

更別說讓他們的首領親自褻瀆為他而死的羊人的屍體——羊人這是在自辱！他們在用自己的行為侮辱他們的英雄，侮辱他們的族群。

什麽地位的人能夠讓羊人做到這種程度?犬人不得而知，但是，他們知道，被鼠人挾持的小女孩對於長舌羊人的族群來說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如此，他們就不再需要試探了，而是進行試探的下一步——繼續得寸進尺，挑戰羊人們形同虛設的底線。

然後對他們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行為，接著，把對那些行為逐漸熟視無睹的羊人，一個個殺死。

這樣不僅不會遭受任何反抗，還能夠解決掉這些讓他們失去了一個同伴的仇敵。

“首領！”

一個羊人開口了，但是他又沉默了，他不想再讓羊人首領去做那種事情，但是他自己又不願意站出來犧牲自己。

“沒關系的……”

羊人首領站了起來，悄悄投向沙耶的目光裡，

滿是平淡。先前那個羊人為他犧牲的原因，他理解了，但是現在他覺得那個為他犧牲的羊人，想岔了。

最先帶領羊人們和沙耶接觸的羊人首領是漢伯克，而後漢伯克身死，羊人一度失去了首領，之後才由他來領導著羊人們。

他也是與沙耶相處時間最久的羊人，因為不是羊人首領或者需要向沙耶匯報某些事情的羊人，是不允許與沙耶說話的。

言語非常容易勾起人的情緒，一個羊人引起了沙耶的不滿，那沙耶只會對一個羊人不滿，但一個又一個羊人引起了沙耶的不滿的話，那沙耶就要對羊人這個族群不滿了。

所以需要借助沙耶體內的魔法來保護自己的族群的羊人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個羊人就是擔心沙耶對那天晚上他們的族人襲擊了斯萊伊爾三人而對羊人感到不滿，在諸多羊人之中只有現在的羊人首領與沙耶交流相處最多。

那個大家公認的善良的少女，就算可以對其他人熟視無睹，難道還會對一個熟識的人的請求滿不在乎嗎?

而實際上，確實是這樣的。

羊人首領在這一刻仿佛看清了沙耶的真面目一般，這個善良的少女從來都不在乎羊人的死活，她只是在對他人付出自己的善良。

而且，她已經對他不滿了。這是羊人首領能夠找出來的唯一的沙耶不出手解決那個鼠人的理由。

“要慶祝的歌舞，不要給我們弄一些什麽祭奠英雄的歌舞，這裡可沒有什麽英雄！有的只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孬種而已。”

羊人首領走上去，還未開始跳動，就被犬人打斷了，犬人眼中的嘲弄越來越深。

“我知道了……”

羊人首領仿佛沒有聽到這種侮辱一樣，滿不在乎，跳起了他們長舌羊人一族獨有的舞蹈。

這種舞蹈很奇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在不斷的擺動的羊，明明，他依然保持著人形。

看著這種舞蹈的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然而在這種莊嚴肅穆之下，其他的羊人卻是陡然抬起了自己的頭顱，隨後以更加迅速的動作，垂了下去。

眼中的淚水，跟隨著他們頭顱的擺動，浸入了泥土之中，然而，他們並沒有完全擺脫自己的淚水。

舞蹈還在繼續，吃著羊人血肉的犬人們，感受到了一種目光，來自天上的神的目光。

“這是……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