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還是明說吧。”白浩林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似乎在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真是不死心呢,你別忘了私自帶白雪芷下山的是你,殺人的是你,而你隻不過是白雲門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白雪芷卻是掌門的女兒……”
“那又能說明什麽?”
“呵呵,精衛找上門來了,白雲門勢必要給朝廷一個交代,白雪芷是不會有事的,那麽你白浩林,就會被交到精衛手中,不論精衛是否殺你,白雲門為了防止門派武功外傳會怎麽做,不用我說了吧。”
微涼的燭火照射下,白浩林身軀不停的顫抖,冷汗直冒,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不會的”,凌恆已經讓白浩林看見了自己如何死去的。
“還請前輩救我!”白浩林當即跪下,他知道凌恆既然來告訴他這些事情,那麽他就是有用的,凌恆不會讓他就這樣死去的。
“你還算得上有點悟性,”凌恆把自己的一滴血混著一絲死亡力量揉成小球,丟到白浩林面前,“吃了它,然後殺光齊山上的所有人,隻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凌恆離開了,絲毫不擔心白浩林是不是會吃下那個小球,親眼目睹了自己死亡的人,如果可以避免死亡的話,他會不顧一切的抓住活命的機會。
至於白浩林會不會聽他的話殺光齊山上所有人――沒有幸存者又如何宣揚名門弟子欺師滅祖、藐視朝廷威嚴呢?這可是給了精衛一個對武林出手的絕佳理由,名門正派對弟子的教育不行啊,為了防止這樣的事件再次發生,危害百姓,精衛必須對各門派運轉實行全面監督,不能留下一點滋生的邪惡的土壤,還天下人一個太平盛世。
“現在要開始著手正事了。”
鞏都是大梁的國都,自然皇宮也在這裡了。
夜晚,烏雲遮蔽天空,凌恆站在朝會的大殿屋簷上望著大梁皇帝的寢宮。黑色席卷人間,雨夜悲涼入骨,鞏都仿佛有著神龍在哀嚎。
“大梁人皇周元楷為何來此啊?”一坐在鶴上仙風道骨的老者看著周元楷穿過天門,路經無數浮空仙島來到他面前。
“敢問上仙,我大梁國祚如何?”
“如燭,風吹則滅。”
周元楷大驚,“可有解?”
“危君國者,民多而田少,若遣之以修宮,既可給事,亦可著力。”
“那…”周元楷還有話沒有說出來,就見老者一揮衣袖,將周元楷從天上打落,“歸乎!若有他疑,明日來!”
“呼――”強烈又真實的墜落感刺激著周元楷,把他從睡夢中硬生生拖了出來,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熟睡的妃子,周元楷又躺了下去,望著帳頂,不知在想什麽。
“一次仙人托夢並不能讓他相信呢,倒也不是昏庸之輩,但兩次三次甚至更多呢?”
“昨夜既歸,可有所感?”一道聲音傳來直接將正在書房看書的周元楷拉到了昨夜那老者面前,帶著滿臉不可思議。
待周元楷稍稍平複心情,便答道:“孤以為流民並不足以滅我之國家,是非有他也?”
“然,爾國力強盛,四國積弱,而邊將擁重兵,必有謀反之事。”
“即使邊將反,吾其能臣乾將無數,直須一月而已矣。”
“汝以賜贈不肖,且不忠國者居位,忠於國者不信,若使不肖又不忠國者征,強反軍之勢耳。”
“啊――還請上仙救我!”
“哎,我有天書三卷,
一卷法,一卷政,一卷農,汝借之,可治風氣,撫百姓,強國,即將軍隊散亦無敢犯你國者。”隨後老者轉身離去,周元楷也不知怎麽滴就回到了書房,手中拿著三卷無字竹簡,忽然想起那老者在轉身後說過,“切記,天書無字,夢裡可見矣。”於是周元楷立刻回到寢宮,倒頭就睡,卻不知道凌恆在這三卷天書上附加了一些極度盲從、愚昧之人的靈魂消散後留下的殘渣。 不用多久,周元楷就會變得昏庸無道,麻衣教造反可就容易很多了,但是凌恆可不是白白給麻衣教鋪路的。麻衣教造反雖然會造成很多人死亡,但是國家內亂,周邊國家會怎麽做呢?
凌恆還在鞏都待了幾天,鞏都的讀書人已經在大罵國君無道,感歎生不逢時。
原來,周元楷下令將鎮北大將軍嶽禹楓以莫須有的罪名撤去職務,押解至鞏都受審,還把邊軍撤掉了一半,邊防壓力大增。
此時茶樓酒肆最是熱鬧,一錦衣公子放言:“當今聖上雖無開疆拓土之氣魄,也非昏庸無道之輩,乃是一守成之君,這般荒唐舉動,定是被妖人蠱惑,依我看當今相國便是那妖人!”
“公子何出此言?”眾人皆是被他最後一句話給驚住了,秦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曾在朝會上因皇室宗親草菅人命與聖上據理力爭,也曾出台法案讓百姓有田可耕,怎麽可能是禍國妖孽。
“原因有三:一是秦相與嶽將軍有私仇,七年前那場戰役嶽將軍因為秦相獨子臨陣脫逃將其處死,秦相因此絕後;其二秦相主和,嶽將軍主戰,如若讓嶽將軍遠離邊塞,削弱邊防,便能展現我國和談的誠意;其三秦相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想更進一步……手拿開,讓我說完,便要竊國!”這錦衣公子的仆人想要阻止他說完,卻被喝退了。
“啊?”
“秦相乃三朝元老,威望頗高…”
“這是他謀反的資本。”
“你怎可如此胡言亂語!秦相即使在他家獨子被嶽將軍處決後依然在為大梁…”
“家中無後,便無所顧忌,就想試一試皇位……”話未說完,就見他的一名老邁仆人跪下了,“公子啊,老奴求你了,不要再說這些話了好嗎?陛下已經不是當年的陛下了,您會被殺的!”
“福伯,你――罷了,回府吧。”錦衣公子一聲歎息還是停下了他駭人聽聞的言論,上了轎子,用他人無法聽到的聲音說道:“皇兄啊,如果你真的變得如此昏庸,我絕不會讓大梁毀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