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杜松子用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猛烈地咳嗽著，以至於讓人懷疑他是否要把自己的肺咳出來了。

　　他猛地彎腰咳出來幾塊紅色的冰塊，令人目眩的強烈窒息感過去之後，杜松子艱難地喘息著。

　　血液結成了冰塊，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杜松子，你、你沒事吧?”惠惠抓著杜松子的袖子披風問道，她臉上驚恐的表情還沒有褪去，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杜松子搖搖晃晃地起身，他輕輕推開惠惠想要攙扶他的手，此時杜松子身上像冬將軍一樣正在向外散發著寒氣，要知道此時外界的溫度已經是零攝氏度以下，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內部的所有液體都結冰了，“沒事，別擔心。”

　　“我再把阿庫婭叫過來看看吧……她剛剛已經給你治療了一下，這次你受技能反噬很嚴重……”惠惠把手握在一起寒氣，臉上的表情十分的擔憂。

　　杜松子踉踉蹌蹌向前走了幾步，身體吱呀吱呀地像是在解凍，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溫度正在迅速上升，“真的沒有事情了，和真……和真死了是嗎?”

　　惠惠亦步亦趨跟在杜松子的後面，“是，死了但是阿庫婭正在尋找他的頭準備將他復活。”

　　“沒想到我方的奶媽這麽給力啊，連頭掉了都能接上去。”看著惠惠的表情不對勁，杜松子半開著玩笑，既然阿庫婭有把握，那麽和真即使是死了也能活過來，他可是知道阿庫婭的真實身份。

　　惠惠點點頭，她望著杜松子的眼睛，遲疑地問道:“真的沒有事嗎……你剛才，剛才的表情，很悲傷……”

　　杜松子扯著嘴無聲地笑了笑，“沒什麽，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我說，有的時候，你安靜的時候，坐在那裡的樣子真的很，很無聲的痛苦……壓抑著。”惠惠依舊望著杜松子的眼睛，她紅色瞳孔純粹而透明，像是一塊上好的紅寶石，“你還記得那天我讓悠悠上前去嗎?”

　　杜松子點點頭，他垂著頭，略長的黑紅色頭髮散落著遮住他的面容。

　　“是因為悠悠是一個安靜的小可愛，她雖然蠢，說話有時候還結巴，但是我感覺她恰好能夠分擔你的……你的悲傷。”惠惠點點自己的腦袋，“現在悠悠不在了，你大多數時候都會選擇讓自己忙碌起來，就算是沒有什麽任務，也要讓自己變得疲勞得受不了——使用這個會反噬你生命力的技能。”

　　“你很孤獨，我們走不進你的內心，你把自己鎖在裡面，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傷痛。杜君，你盡可能的保護我們，不止一次奮鬥在危險的前線……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你變得孤獨無所畏懼，以至於不會憐惜自己的生命?”

　　杜松子搖了搖頭，天空又開始下雪，小片小片的雪花輕飄飄的。他昂著頭，風吹日曬又不注意保養的皮膚有些黑黝黝的，清晰的下頜骨看起來堅硬無比，凸起的喉結上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一道淺淺的傷疤。

　　“有些事情的發生，是男人的恥辱。”杜松子的嗓音嘶啞低沉，像是滿含著一腔的怒火，然後遇到了冰霜。

　　惠惠點點頭，“有個很煩人的阿姨，就是那個阿庫西斯教的祭司，她跟我說過，曾經無論如何做出的選擇都會後悔，反正都要後悔，那我們就選擇當下的快樂吧。別太擔憂晚年如何，未來的你是否笑著，連神明大人都不知道，那就樂在當下吧。”

　　杜松子伸出一隻手來撫摸著惠惠毛茸茸的小腦袋，另一隻手替她將帽子裡面的積雪掏出來。

　　“就像是阿庫婭一樣沒心沒肺，即使是被巨蛙吞下去，第二天也能活蹦亂跳的，不好嗎?”

　　惠惠任憑著杜松子手掌在自己頭頂的亂為。

　　杜松子眯著眼睛，“那你剛才哭什麽?”

　　惠惠突然炸毛將杜松子的手推開，叉著腰一隻手翻著帽子按在自己的頭上，“哭?誰哭了?我可是要成為大魔法師的女人，怎麽可能哭?”

　　“前幾天是誰因為最後一塊草莓味特價限量蛋糕被別人買走了，於是在人家貓娘面前打滾耍無賴還嚎啕大哭?”杜松子活動著身體，一切正常，阿庫婭的治療術果然厲害。

　　惠惠抬起頭，紅色的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是阿庫婭！”

　　“嘁。”杜松子扭頭朝著來回晃蕩的阿庫婭走過去，雪停了。

　　阿庫婭手裡面拎著一個球一樣的東西，達克尼斯小心地將和真的無頭屍體放在地上。雪地上是一個精美的法陣，旁邊的阿庫婭正將手裡的小樹枝隨手插在雪裡面，法陣呈現出複雜的紋路，紋路看久了讓杜松子有一種腦殼要爆炸的感覺。

　　“呀， 你們兩個來了！你呀，你不知道有我在嗎?就算和真被砍成大卸八塊我也能將他就回來啊！”阿庫婭手裡面是和真死不瞑目的頭，呆滯的死魚眼被阿庫婭惡意一般轉向杜松這邊，阿阿庫婭毫不留情地訓斥著杜松子，“你知不知道我復活和真或者你這樣的人是很辛苦的，所以你們要是死了，我復活之前一定要狠狠抽你們的耳光！你個臭男人終於讓我抓到小辮子吧！叫你睡覺打呼！”

　　看著正在無情抽打和真臉頰的阿庫婭，杜松子一時之間覺得和真還不如就此死去的好。

　　惠惠好奇地觀察著和真的屍體，達克尼斯看著和真被打激動的身體都在冒熱氣，杜松子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你們慢慢……慢慢玩，我去找我的劍。”

　　和真應該是沒有什麽事情了，只不過醒來之後臉會有些痛而已。

　　“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杜松子嘴裡面感歎著眼前的景色，白茫茫的一片讓他無處有心無力。

　　在他想要找劍的時候，他的內心悄然一動，像是什麽東西在呼喚著他。是自己的武器，杜松子心裡面這麽想到，他鬼使神差一樣身體在潛意識中直直走向一處塌陷的雪洞。

　　一把陌生又熟悉的武器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依舊是劍一樣的形狀，杜松子也明白這就是貝爾迪亞贈送給自己的那把厚重的大劍。

　　只不過，原本跟個帶尖的尺子一樣的劍身消失了，原本黝黑的劍身碎了一地，漏出來被劍身包裹的另外一把劍。

　　“這就是劍中劍嗎?”杜松子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