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子捧著一杯熱乎乎的茶，杯子裡面是他認為正常的茶葉。

　　他瞅著菈貴爾，開口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個小天使因為覺得凡間很有趣所以偷偷跑到了凡間。我作為監督天使的大天使，特地來尋找那個遺失的小天使。”菈貴爾輕輕的說道，臉上的小酒窩很是迷人。

　　“那，找我做什麽……”杜松子滋溜一口透亮的茶水。

　　這裡是一家很特別的茶館一樣的商鋪，是城裡面的“大人物”用來討論事情用的，據說裡面的法陣隔絕了幾乎所有的探查魔法。

　　菈貴爾花錢包下來這座茶鋪，只有聾啞的茶奴為眾人侍奉。不過菈貴爾賜予錢財之後將她趕走。

　　“問您一件事情，”菈貴爾臉上依舊是甜美的笑，但是眸子裡面卻有著寒光，“您身上為什麽有著那個小天使的血?”

　　旁邊的厄裡斯臉上的表情也說不清什麽意思，她只是看著

　　杜松子臉上變得陰沉，他從茶水的倒影裡面看著厄裡斯，“我發誓我沒有傷害那個小女孩，小天使……厄裡斯女神，您覺得您作為這個國家的女神……對這個國家有盡到義務嗎?”

　　“什麽?”厄裡斯摸不到頭腦，她穿著樣式時尚的皮甲，漏出來細膩平坦的小腹，沒有了女神外衣包裹下的她，就像是一個普通而貌美的女性冒險者。

　　“請您等一下，菈貴爾小姐。”杜松子捧著手裡面的茶杯，“我，我聽人說了您和貝爾迪亞的故事，為什麽，非常抱歉，為什麽您沒有將革命進行到底?”

　　厄裡斯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她眉宇間逐漸顯示出痛苦，但是這痛苦稍縱即逝。

　　“我是……我是長生種族，貝爾迪亞的故事，對於我來說，就像發生在幾個星期之前，但是，你知道真正的，歷史嗎?”

　　杜松子將茶杯放下，就連菈貴爾也有一點好奇。

　　“在人們口中傳頌的，是貝爾迪亞受到了魔王的蠱惑，背叛了女神，反刺了女神一刀。”厄裡斯摸了摸臉上的，淺淺的傷痕，“而國王，曾經的勇者，則與女神連手，打敗了貝爾迪亞，而貝爾迪亞，果然，果然成為了魔王軍的手下。”

　　杜松子沒有說話，但是菈貴爾開口問道:“國王是曾經的勇者?”

　　“是啊，勇者，我們造就了勇者……也造就了災難。”厄裡斯辛酸地笑著，“我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是冒險者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冒險者協會，我以冒險者的身份觀察著勇者的所作所為。”

　　“而貝爾迪亞，就是我的隊友，一名以騎士八美德為信仰的平民騎士，雖然這家夥嘴裡面說著什麽謙卑誠實憐憫，實際上是一個喜歡躲起來看小黃書的普通男孩，還有一點點妹控。”

　　“他很有天賦，被騎士團招攬，我把姐姐蛻下來的角封印在殼子裡面送給他作為禮物，這家夥居然送給別人一把，真是氣死我了！”

　　說道這裡，厄裡斯狠狠敲著桌子，菈貴爾更是漏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上神大人的聖遺物！”

　　杜松子舔了舔嘴唇，那個角就是霜之哀傷嗎?

　　“這家夥很厲害啊，雖然出身不好，但是憑借著自己的天賦與努力成為了騎士團團長，後來，他妹妹，一個很活潑的小女孩，被艾斯特羅家族的家主殘害，下面就是第二個版本了……”

　　“關於復仇與背叛的版本。”

　　“貝爾迪亞失去了妹妹，那個貴族下的人們生活的像是牲畜，

我覺得是時候了，結束當初的錯誤，於是女神厄裡斯出現，憤怒的貝爾迪亞帶領著人們揭竿而起，向著殘暴的統治者們發起復仇。”　　杜松子有什麽想問的，但是他覺得還是等厄裡斯將話說完，不過厄裡斯看到了杜松子的遲疑。

　　“你……有什麽想問的?”

　　“那我就說了，那個‘當初的錯誤’指的是什麽?”杜松子將心裡面的疑惑說出來。

　　厄裡斯自嘲一樣笑了笑，“我們選出來，精心培育的，兩個擁有強大能力的勇者，一個成為了魚肉百姓的國王，一個成為了……成為了如今的魔王。”

　　杜松子的瞳孔瞬間變大，金黃的虹膜如同燃燒起來一樣，他的毛孔炸開又猛地合上，冷汗流下來。

　　“不用驚訝，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殺死惡龍的勇者最後成了惡龍。”厄裡斯的表現很淡然，“所幸我們將精心培育出勇者的模式改變為現在的，讓來到這個世界的勇者們選擇一件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過也差不多嘛，依舊的荒唐。接著說貝爾迪亞帶著人們起義吧。”

　　“起義很順利，貴族的聯軍在起義軍的攻勢下根本沒有一點鬥志，很快地，我們到了國王的宮殿。”

　　“那是曾經的勇者，眾神打造的人間兵器，貝爾迪亞就算是雙劍加持估計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隊友不行，我也不行。”

　　“而這道疤痕，就是勇者留下來的。”

　　厄裡斯撫摸著臉上的傷疤。

　　“後面的故事……我們兩敗俱傷，勇者也好，我們也好，都沒有取得最終的勝利。政治是妥協的產物，我們妥協了。只不過，貝爾迪亞要求處死艾斯特羅家族的家主。”

　　“而作為老貴族的艾斯特羅家族聯合當時的九成以上的貴族向國王施壓。”

　　“國王也妥協了，將艾斯特羅家族的姓氏剝除掉，憤怒的貝爾迪亞離開了起義軍，遇上了另外一個勇者，那個魔王。”

　　厄裡斯靜靜地說著，屋子裡面除了她略帶著傷感的聲音，只剩下竹筒裡的水嘀嗒著。

　　“貝爾迪亞成為魔王軍的一員，而貴族們為了獵殺貝爾迪亞這個不穩定因素，將貝爾迪亞曾經的屬下與隊友抓起來引誘他。貝爾迪亞沒有背叛自己的信仰，他的心中依然燃燒著烈焰。”

　　“他明知道那是圈套依然跳下去，在他救出人質之後，貴族們如願以償，殺死了貝爾迪亞。”

　　厄裡斯說道這裡，臉上竟然漏出來快意。

　　“然後他們造就出來，無頭騎士——遊蕩著的血腥復仇者。”

　　“艾斯特羅家族，不，那個時候應該說是巴爾塔家族，歷任的家主，屍骸被刨出，而那個折磨他妹妹的現任家主……那不是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還有一些事情，或許你們聽完之後，會覺得我們都是錯的，勇者也好，貝爾迪亞也好，貴族也好，起義軍也好，”厄裡斯指著自己的胸口，“神明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