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有兩個很厲害的人突然出現在飽受著魔王肆虐的大地上。”
“他們一個使用著光明的力量,一個使用著黑暗的力量。”
“他們有著同一個身份,勇者。”
“殺惡龍,鬥魔王,甚至推翻了殘暴國王的統治,將艾斯特羅家族滾出王的宮殿,逃到艾斯特羅家族最後的領土——一個不斷湧出來怪物的地下城。”
“人們要求著供奉兩位勇者,用詩歌誇耀著他們,用財物獎賞著他們,用美色安逸著他們。”
“一百年過去了,沒有魔物侵擾的人們沉浸在財富帶來的歡樂之中,身披綾羅綢緞的他們發現曾經的勇者如同樹立的石像,拿著人們的財物卻沒有什麽貢獻,不如田間的老農。”
“他們請求著勇者,將他們的供奉減半。”
“勇者同意了,他們畢竟是眾神挑選的,善良又正義的英雄。”
“又是一個一百年,經歷過與魔物戰鬥的一代已經死絕了,這裡的凡物沒有長壽種。新生的一代已經沒有見識過魔物的恐怖,他們越發覺得需要人們供奉,佔用著大量財富的兩個勇者,是需要大家養活的、惡心的寄生蟲。”
“他們要求著勇者,將他們的供奉縮減到只能維持勇者的溫飽。”
“勇者們也是很羞愧,他們說的對啊,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經有兩百年沒有做過貢獻了,史書的傳唱已經讓他們成為了神明一樣無所不能的地上之神,而勇者們自知自己只不過是擁有強大的武力,而無法滿足人們的欲望。”
“最後的一個一百年,勇者與魔王的故事成為了童話故事,無所不能的勇者被人們識破他們只不過是凡人,根本不能使他們的夢想成真。而世道也變得奇怪,人們在無憂無慮中變得肆意妄為。”
“那些聲音響起來。”
“勇者是騙子!勇者是匪徒!騙取人們的信任,搶奪人們的財富!”
“此時的勇者已經老了啊。”
“使用著光明力量,夜空太陽一般的勇者,甚至連個火球都發不出來。”
“使用著黑暗力量,凡間死神一樣的勇者,甚至驅除不了小小的怨靈。”
“風燭殘年的勇者們,被自己的信徒趕出了住所,人們唾罵著勇者的無能,用石塊與棍棒驅逐著勇者,就連勇者的信徒都背棄了他們。”
“他們回憶起被他們殺死的惡龍,惡龍說自己只不過是自己不討喜,被人們傷害之後報復。”
“他們回憶起被他們殺死的魔王,魔王說自己只不過是被世間的惡所感召,從地獄裡爬出。”
“他們回憶起被他們驅逐的國王,國王狂笑著,你們以為他們是什麽你們自己又是什麽。”
“他們一個走下了地獄,從黑色的火焰中重新召喚出恐懼。”
“他們一個走上了王座,在強權的壓迫裡重新樹立出秩序。”
“就這樣的。”厄裡斯喝下一口苦澀的茶。
“世人放棄了勇者。”
“勇者背棄了眾神。”
“眾神也放棄蒼生。”
杜松子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物,他的雙手十分的濕潤,它們應當穩健卻顫抖著。
杜松子的額頭落下一滴冷汗,見鬼,後面的這些東西根本沒有人跟自己說過,這個世界的歷史看起來荒誕,但是他的心中燃起來恐慌。
“這就是背棄之地的來由嗎?這裡原本是眾神用來建造世界的場所,不過被眾神所廢棄。”菈貴爾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裡面帶這麽滿足,“然後阿庫婭大人舍棄了自身的力量,請求著我們的上神拯救這個世界?” 厄裡斯看了一眼杜松子,“據說是這樣,阿庫婭大人犧牲了神格乃至智慧,感動了上神,上神也準許了後續的勇者計劃,也有著不少的我這樣的小神來到這裡。畢竟,水乃萬物之母,阿庫婭大人作為創世者之一,她甚至算是說是這個世界的母神之一也不為過。”
“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些東西?”杜松子帶著苦笑,“這個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些事情嗎?”
“只有要成為神的人才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你是預備役。”厄裡斯朝著杜松子扮了一個鬼臉,“我受到感召而來,然後失望。我成為了他們的神明,用神的名義教導他們不要做壞事,努力維持著秩序……罪惡不死,暴虐依舊藏在人們的心底。”
“我的義務?我也在努力,神只不過是他們對我們的稱呼,我們知道自己不是萬能的。”
“革命失敗?不,革命的結果是妥協,起義軍的運轉已經到了極致,派系的爭端也在暗地裡面摩擦著,如今的新貴族大多是當初的起義軍頭頭。”
厄裡斯苦笑著:“杜君,您對於這個故事,這個答案滿意嗎?”
杜松子沉默地點點頭, “那麽我來說一下我身上的血跡吧。”
“昨天夜裡面我去了阿爾達普,就是本地的大領主的居住地,在裡面發現了……發現了菈貴爾口中的……小天使。”
杜松子艱難得發出聲音,他盡可能地描述著那天晚上看到的東西。
絕望而且素白的頭顱,懸掛著的長度使人聯想到貓娘的貓尾巴。
頭髮編織的地毯,白骨手杖,臘封的女屍。
被剁掉手腳,用鐵鏈懸掛著的幼女,她們甚至沒有牙齒,赤裸的身軀在月光下黯淡著。
滿牆的,匪夷所思的刑具。
還有那個小天使。
她的翅膀被砍掉了,釘在牆壁上裝飾成為工藝品。
她的四肢被捆縛了,即使她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
她的雙眼被剜去了,被放在玻璃瓶裡面熠熠生輝。
杜松子的嗓音顫抖著,他沒有想到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折磨智慧生命的手段,人類也好嗎,獸人也好,精靈也好……天使也好。
對待人形生物施加殘酷的暴行,難道不會恐懼嗎?
菈貴爾的眼中燃燒著怒火,猶如定語一樣的,她從牙縫裡面嘶啞說出來,“審判!”
厄裡斯的臉上確實深深的恐懼,她驚疑不定。
眼裡面滿是血絲的杜松子看著厄裡斯,這是厄裡斯的城池,厄裡斯所守護的國家,有人做出來這種事情。
厄裡斯歎了一口氣,“我們有大麻煩了,預言家給我的警示果然沒有錯。地獄裡的惡魔回來了,他將從苦痛之中吸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