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身出來的女鬼,不,應該可以說是朱慶川前世的嶽母何為芳。
她衣著華麗,滿頭珠翠,一看就是清朝達官貴人的家眷。
“女兒啊,你可還認識為娘嗎?”何為芳淒然的說道。
陳雨薇愣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隨後猛然哈哈大笑道:“大姐,你是唱戲的吧?竟然還穿著清朝的古代的服裝,不過,你的衣服還確實挺漂亮的,能不能借給我穿穿啊?”說著,陳雨薇就緩步走到了何為芳面前。
何為芳也不在意陳雨薇的言辭,只是死死的盯著她看,越看越像自己的女兒。
突然,陳雨薇猛地抓住何為芳的頭髮,瞪眼對何為芳說:“你這不要臉的女人,要是再敢來勾引我老公,我把你的頭髮拔光,讓你做尼姑!”
何為芳滿眼含淚,不緊不慢的從香囊裡取出一塊玉佩,舉到陳雨薇眼前晃動了一下。
玉佩發出清脆的聲音。
胡斌都感覺那聲音很熟悉。
那就是他在普林鎮第一次見到朱慶川的當晚,闖進他房間裡的那個鬼魂身上發出的聲音。
叮叮當當···
何為芳又晃動了一下手裡的玉佩。
陳雨薇緩緩的松開手,詫異的盯著那玉佩。
良久,良久,
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珠。
但很奇怪,陳雨薇臉上的表情依然是憤怒的,和眼中那深情的眼淚形成強烈的對比。
仿佛哭的是一個人,憤怒的又是另外一個人。
用朱慶川的話來說,那表情就像是精神分裂症一樣。
但胡斌知道,那是因為陳雨薇的軀體裡有兩個靈魂,
或者更多。
吳春花家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了這個判斷之後,胡斌也有了對付的辦法。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黑布袋子,那個袋子已經被羅曉芳用金絲線縫補好了。
拿著袋子,緩緩的走到陳雨薇身後,正要動手的時候。不料陳雨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住何為芳的雙腿,口中不停的喊娘。
何為芳剛要彎腰去抱陳雨薇的時候,那陳雨薇卻突然一下子暈倒在地。隨後,從她鼻子裡冒出一股青煙。
青煙在空中打個轉,也變成一個女子。
那女子皮膚白皙,瓜子臉,柳葉眉,櫻桃嘴,步態輕盈,一副大家閨秀的氣派。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還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
這形象和朱慶川描繪的夢裡的女人,幾乎一模一樣。
不用說,這女子一定就是何為芳的女兒,王媛。
王媛含淚從自己的香囊裡也取出一個塊玉佩,那玉佩和她母親手裡的玉佩陰陽互補,明顯就是一對!
胡斌仔細看了看王媛手上的玉佩,覺得似曾相識,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正要問的時候,那母女兩竟然相擁而泣,抱頭痛哭了。
且不說這何氏母女哭訴思念之苦,單說這倒在地上的陳雨薇,昏迷了五六分鍾,最後被羅曉芳用一口冷水噴醒了。
醒來的陳雨薇像是做了一個夢,神情恍惚的看著周圍的人,一個都不認識。
“你們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裡?”陳雨薇坐在地上,有些慌張的問道。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即便是王媛的魂魄佔據了陳雨薇的身體,她也不應該變成神經病,醒來之後也不應該什麽人都不認識。
畢竟,她自己的魂魄也在軀體裡,
她至少應該像之前的吳春花一樣,或多或少的有些感覺,有些記憶。 但,陳雨薇的記憶似乎被人抹掉了。
胡斌甚至感覺,她的魂魄都是不完整的。
她眼神散亂,毫無精氣神,這就是魂魄不完整最明顯的特征。
“說啊,你們到底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裡?”陳雨薇又問了一句。
這時朱慶川才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小聲說:“這裡是醫院,之前你的精神狀態不好,因此你的家人把你送來治療。”
“治療?那你是誰?”陳雨薇詫異的問道。
朱慶川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她。
可她還沒開口呢,陳雨薇就抱著腦袋瘋狂的大叫起來,就像真的瘋了一樣。
不到五秒鍾,陳雨薇噗通一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這,這可怎麽辦,你趕緊想辦法救她呀!”朱慶川抱著陳雨薇的頭,慌張的對胡斌喊道。
這時羅曉芳急切的說:“這個時候,你找胡斌有什麽用?趕緊叫醫生啊!”
說著,羅曉芳就往外衝,要去叫醫生。
但朱慶川咆哮著攔住她:“不,不能叫醫生!醫生知道了就會通知她父母,她父母要是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的父母也就活不成了!求求你們,不要叫醫生。”
“可是,這樣會死人的!”羅曉芳焦躁的吼道。
這時,一直在抱頭痛哭的何氏母女兩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
王媛轉頭看見這邊出了事,立刻走過來對朱慶川說:“你不用擔心她,她的魂魄原本就被人打散了,而且體內似乎有一股邪氣控制著,這才導致她精神失常。此時此刻,她體內那股邪氣應該也散去了,因此她才會失去知覺。只要找回她的魂魄,她就會醒過來。”
“也就是說,你進入她體內,就是為了幫她?”胡斌上前嚴肅的問道。
王媛看了胡斌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的走到他眼前,小聲問道:“你就是胡斌?”
“啊,你連我都認識?”胡斌詫異。
王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隨後奇怪的問:“我漂亮嗎?”
“啊,這個···”胡斌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當著朱慶川和王媛他母親的面,胡斌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回答我,我漂亮嗎?”王媛追問道。
被逼得沒辦法,胡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漂···亮!”
啪!
王媛一記耳光打在胡斌臉上。
胡斌懵了,羅曉芳也氣憤的跑過來護住胡斌,怒問王媛道:“你怎麽回事兒,你為什麽打他!”
王媛調皮的一笑,說:“誰叫他之前說我是醜八怪不敢出來見人了?”
胡斌這才明白,原來王媛是因為記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胡斌拿話激她的事情。
“對不起,那是我錯了,當時我也是為了把事情調查清楚,請姑娘不要見怪。”胡斌恭敬的道歉。
王媛噗嗤一笑,說:“算了吧,我也只是逗你玩呢,其實我還挺佩服你的。”
二人微笑著和好,轉頭,胡斌又詫異的問:“陳雨薇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王媛嚴肅的說:“她的事情,我雖然也調查過,但毫無線索。我只能說,一定是背後有人在害她,而且,害她的人,法力非常高深。”
“好吧,又是背後謀害。那麽,你進入她的軀體,又是為了什麽呢?”
王媛轉頭看著一臉懵逼的朱慶川,含羞笑著說:“還不是為了他呀。之前我進入吳春花的軀體,是為了試探他還是不是前世那個敢作敢當,正義凜然的黃生。這次我進入陳雨薇的軀體,就是想通過控制陳雨薇,來達到幫助朱慶川的目的。”
這時朱慶川上前一步,抓住王媛的手,激動的說:“也就是說,你知道我父母是被人陷害的?”
王媛沒有回答朱慶川的問題,而是低頭小聲說:“你弄疼我的手了。”
朱慶川愧疚的松開手,說:“對不起,我太激動了,請你告訴我好嗎。”
王媛微微一笑,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被朱慶川捏過的手腕,臉上頓時泛起一片桃紅。片刻後,她才溫情脈脈的看著朱慶川說:“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的。”
朱慶川沒有想到王媛會這麽直白,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因此尷尬中帶著感激的說:“那,那就多謝你了。”
王媛點點頭,說:“何必說謝呢,本就是分內之事。等我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我就會幫你解決你家裡的事情。”
轉身,王媛又走到胡斌面前。
胡斌有些害怕的捂著臉後退了一步,驚詫的說:“你,你又想幹嘛?”
王媛微微一笑,說:“放心吧,我只是想求你幫我。”
“我幫你?幫什麽?”
王媛嚴肅的說:“剛才和我母親相認了之後,我感覺我百匯穴一陣刺痛,感覺應該是有有東西控制了我的記憶,因此我之前才認不出我母親。我知道你會法術,所以想請你幫我把百匯穴裡的東西拔出來。 ”
“原來是這樣,你放心,很快就好。”
說著,胡斌拿出捕魂袋罩在了王媛的頭頂,隨後雙手合十,念了幾句咒語。然後伸出左手扶著捕魂袋,小聲說一句:“入!”
話音未落,只見袋子猛然鼓起來,胡斌順勢抓住袋子,用貓眼石照了一下之後,袋子裡的氣息突然聚集成一個小圓球在裡面滾動。
打開袋子一看,只見裡面是一條縮成一團的白色毛毛蟲,有點類似於青菜蟲的那種。
“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難道是傳說中的蠱毒?”何為芳上前嚴肅的問道。
王媛冷冷一笑,說:“不是蠱毒,我知道這是什麽。想不到她竟然死性不改。”
“你說誰?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何為芳驚慌的問道。
王媛扶著她母親的胳膊,淡定的說:“母親不必擔心,這些事情,都已在我掌握之中。如今,等處理好我夫君家裡的事情,我再去處理我的事情。”
“那好,你一向都有主見,娘都聽你的。”
說罷,王媛轉身走到陳雨薇昏迷的身體旁邊,歎息道:“你我也算有緣,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幫你把你的魂魄找回來,只是在此之前,你的軀體就借給我用用吧。”
說著,王媛就化作一股青煙,滋溜一下鑽進了陳雨薇的鼻子。
幾秒鍾之後,陳雨薇慢慢蘇醒過來。
醒來的陳雨薇一切正常,緩步走到朱慶川面前說:“夫君,我們現在就去解決你家裡的問題吧,再遲只怕真的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