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陰風吹過,朱慶川打了個寒顫。
轉頭去看胡斌,卻發現胡斌已經不知去向。
“胡斌,你在哪裡?”朱慶川小聲喊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你這個狗東西又在玩什麽花招?等會兒找到你,非得狠狠的扁你一頓!”
朱慶川暗罵了一句,轉頭再看眼前黑黢黢的老醫院門洞時,不禁嚇了一身冷汗!
門洞裡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隻碩大的白貓。
那貓全身雪白,雙眼閃著幽幽的藍光,如同地獄的守護者一樣,守在老醫院門口。
朱慶川本能的轉頭想跑。
可是轉頭抬腳要跑的那一秒鍾,剛才的誓言又在他腦海裡浮現了!
“我要做個勇敢的男人!不能再讓別人瞧不起!”
他默默的鼓勵了自己一句,轉身又面對著老醫院那黑黢黢的大門。
那隻大白貓紋絲不動的看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在向他求救,又似乎是在威脅他。
朱慶川放在腰間的手緊張的握著配槍,只要那貓向他發出攻擊,他就拔槍擊斃它。
可貓只是定定的看著他,既不離開,也不進攻。
就這麽對峙著,大約十分鍾後,朱慶川全身都被冷汗濕透了,握槍的手有些僵硬,雙腿也在發抖。
“進去,他不過是一隻貓!連一隻貓都害怕,還做什麽勇敢的男人?”
“不,這貓絕對不正常!這貓···像獵狗一樣高大,眼裡的藍光如同地獄之光,它一定是貓妖,我要是進去,它肯定把我吃了。”
朱慶川猶豫著,徘徊著,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退?他的誓言還在耳邊回蕩。
進?內心的恐懼讓他舉步維艱。
進退兩難。
裡面的貓卻一直紋絲不動,如果沒有發出嗚嗚的聲音,看上去就是一座雕像。
又過了幾分鍾,朱慶川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感覺自己似乎就要窒息了。
握槍的手已經完全僵硬了。
他最終還是怯懦了,打算後退。
他無法克服心中的恐懼。
“這太難了!”
想著,他的腳就開始緩緩的往後退,但眼睛依然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大白貓。
一步、兩步···
突然!
一隻大手在他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他慘叫一聲,癱在地上。
“你幹嘛?你怎麽還沒進去?”
身後的人是胡斌。
“奶奶個熊的,你嚇死我了!你跑哪兒去了?”
癱坐在地上的朱慶川崩潰的吼道。同時,他感覺褲襠裡一陣潮熱,一股腥臊之氣撲鼻而來。
他嚇尿了。
胡斌詫異的看著他,說:“你沒事吧?我只是去拉了泡屎而已。你,到底什麽情況?”
朱慶川咽了一口唾沫,虛脫的說:“門洞裡有好大一隻白貓,嚇得我不敢進去。”
“白貓?”胡斌轉頭朝破敗的門洞看去,裡面根本就沒有白貓。
有的,只是一個廢棄的嬰兒馬桶。馬桶的造型也不是貓,而是一隻可愛的小老虎。
或許是年深日久,老虎淡淡的黃色都褪去了,略顯慘白。
“你說的是這個?”胡斌指著馬桶問道。
朱慶川轉頭看了一眼,長舒一口氣,道:“是馬桶?不可能!我剛剛明明聽到它發出嗚嗚的聲音!”
“是你在發出嗚嗚的聲音吧?還說要做勇敢的男人呢,
一隻馬桶就把你嚇尿了!還是我自己去吧!”說著,胡斌就大踏步的往前走。 朱慶川掙扎著爬起來,心裡很不服氣!
大白貓怎麽變成了馬桶呢?
這一定有鬼!
“我倒要去看個究竟!”
朱慶川雖然在胡斌面前慫習慣了,但是這一次,他不想再慫了。
他不想再讓胡斌拿這件事情奚落他!
“死就死吧!”
他奮力上前,攔住大步往前走的胡斌,激動的說:“你停住!還是我先進去,我就不信那個邪了!”
胡斌笑著說:“這就對了,趕緊去吧!”
朱慶川毫不猶豫的衝進了老醫院破敗的大門,直接朝那依然擋在門洞裡的馬桶衝過去。
“你奶奶的,原來真是個馬桶!”
朱慶川憤怒的一腳踢在馬桶上!
“喵···”
馬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一道雪白的閃電,飛也似的朝醫院深處跑去了。
朱慶川傻了。
“真的是貓!不是馬桶!不是馬桶!”
他驚慌又欣喜的朝身後的胡斌喊叫著。
可是身後的胡斌又一次神秘的消失了。
“胡斌!你個狗東西又去拉屎了嗎?”朱慶川咽著唾沫大叫著。
但回答他的,只有醫院深處傳來的重重疊疊的回音。
伴隨著回音傳來的,還有醫院深處那濃鬱的腐敗味,和各種藥物變質後交織在一起的令人惡心的酸臭味。
一瞬間,朱慶川仿佛已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醫院那古老的牆壁上,有各個時代留下的痕跡。牆壁的上半部分,是已經發黑的鬥拱木結構。 木板上,還掛著一些晚清官員的照片,照片雖然已經基本模糊,但是那若隱若現的官服,還顯示著照片主人高貴的身份。
牆壁的下半部分,可能是因為木製結構受潮腐敗,因此換上了青磚,有些地方是紅磚。青磚應該是民國時期換上的,紅磚應該是解放後換上的。有的地方,甚至還貼上了瓷磚,瓷磚應該是改革開放以後的那一兩年內加上去。
一堵牆,橫跨數百年,展示著不同時代的風采。
說起來,也真是難能可貴,怪不得縣文物局要把他作為文物保留下來。
只是,朱慶川卻沒有心思欣賞眼前的奇觀,
他捂著鼻子,用手機電筒照亮,緩緩的向前走著。
在外面觀察的時候他已經知道,這是一個方形的城池形建築,城池的中間有一個大院子,胡斌要找的大槐樹,就在那個院子裡。
現在,朱慶川必須穿過走廊,進入院子裡。
但是,他卻仿佛進入了迷宮一樣,根本走不出去。
他不停的往前走,每一次都似乎看到了亮光,但每一次都回到了原地。
他多次經過牆上掛著的老照片。照片依然是那些照片,但照片上的人,卻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他仿佛看到照片上的人在向他微笑。
他被嚇得滿頭大汗,急促的行走變成飛快的奔跑。
“胡斌,胡斌,你個狗東西跑到哪兒去了,快來救我,救我!”
他一邊跑,一邊喊。
汗水和尿液摻雜在一起,讓他身上發出一股比變質的藥物還難聞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