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醫院裡的朱慶川,如今來看胡斌。
下車後,在醫院門口激勵朱慶川獨自進入醫院之後,胡斌自己轉身就朝醫院後面跑去了。
他這麽做,一是為了不讓躲在暗處的對手知道他們的行動計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激發出朱慶川的勇氣。
作為朋友和老同學,現在也算是搭檔,胡斌確實想幫朱慶川。如果朱慶川不能克服內心的恐懼,那麽他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名有擔當的男人,更不可能成為優秀的刑警。
在分開行動之後,胡斌就沒有再見過朱慶川。
胡斌心裡一直想著師父的話:在中午十一點前要進入醫院的後院,在大槐下打坐。
雖然大槐樹就在眼前,但是醫院裡到底是什麽情況,他現在一無所知。因此他必須盡快采取行動,所以胡斌很快從後面破敗的院牆上翻進了院子。
院子裡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雜草雖然有一米多深,但是道路依然清晰可辯。沿著縱橫的石板路,胡斌很快就來到了大槐樹下面。槐樹樹冠覆蓋的地方,全部鋪滿了青石,看樣子是特意給病人修建的一個休閑區。幾張已經散架的休閑椅,如同腐屍一般散落在地上。成群的螞蟻在椅子的“腐屍”上奔跑,仿佛在搜尋食物。
胡斌隨手從衣服口袋裡翻出半塊餅乾扔到蟻群中間,
不到一秒鍾,餅乾被啃噬得一乾二淨。
“看樣子這些螞蟻餓了。”胡斌雖然這麽說著,但是他心裡卻感到很詫異。他知道,出來覓食的都是工蟻,工蟻找到食物,不可以當場吃掉,而是要搬回洞穴去,由蟻後來進行分配。
但眼前的螞蟻卻把餅乾吃光了。
“或許真的是餓瘋了吧!”胡斌一邊說,一邊抬頭看著眼前的大槐樹。
大槐樹的樹乾大約需要三個成年男人才能合抱起來,從三米左右的高度就開始分出粗壯的枝丫;再往上,就是密密麻麻的枝葉,密得連一點陽光都看不到。
這樹怎麽就這麽茂盛呢?
站在樹下,胡斌默默的念了句咒語,靜心聽風。
耳邊微風徐徐,偶爾有淒厲的聲音飄過。
胡斌知道風中夾著鬼魂。
但聽風者聽到鬼魂,那是再正常不過了。大多數鬼魂都沒有惡意。
可是,如果這裡真的這麽太平,那麽挑戰者為什麽要選擇在這裡決鬥?難道他真的隻想來一次公平的競爭?
不,不會那麽簡單。
“連師父都那麽緊張,說明問題相當嚴重。”
胡斌又想起了師父的話,於是立刻盤腿坐下,開始打坐。
可他剛剛入定,就聽到朱慶川驚恐的喊叫聲。
聲音竭嘶底裡。
從聲音判斷,胡斌知道,朱慶川真的遇到了危險。
他想去救他,
但耳邊又想起了師父的聲音:“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能動!”
他忍住了沒動,但耳邊的聲音讓他無法安靜。
心急如焚。
此刻他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挑戰者暗中設的圈套。
防不勝防啊!
胡斌盡可能的穩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越強迫自己淡定下來,心裡就越是慌亂。
隨著慌亂而來的,是眼前逐漸出現的幻覺。
“阿斌,救救我,我好冷,好冷···你不管我了嗎?你忘記了我們曾經的山盟海誓嗎?”瑟瑟發抖的陳璿在胡斌眼前淒慘的說道。
“不,這是假的,
我不能被騙!”胡斌緊緊的閉著眼睛。 “阿斌,你好狠的心啊···阿斌···”陳璿一直在喊叫著,聲音越來越縹緲,似乎就要消失了。
胡斌眼裡蓄滿淚水,心裡暗暗的說:“陳璿,我沒有忘記你,沒有!我一定會幫你的,一定會!”
“不,你不會!你已經和羅曉芳在一起了,你已經忘了我,你這無情無義的東西,算我看錯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把羅曉芳殺死!”陳璿憤恨的說道。
“不···”胡斌破口而出,同時他的身體猛地向上竄了一下,掙扎著想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然一陣抽搐,大腦瞬間失去了意志。如同“圓寂”的高僧一樣,坐在樹下沒有了動靜。
半個小時後,他耳邊才再次響起了朱慶川虛弱的求救聲。
“不要喊了,再喊,我們都得死!”
稍微恢復了一點意志的胡斌在心裡默默的說著。
朱慶川也確實沒辦法再喊了。
他滿頭大汗,虛弱的躺在醫院的走廊裡,眼睛無力的支撐著,鼻腔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眼前竟突然出現了很多黃瓜,黃瓜藤,
還有七寸上長了鬃毛的青蛇。
不,所有的黃瓜都是蛇。
或者,所有的蛇都是黃瓜。
不知道到底誰是誰,他隻感覺一堆青色的東西朝他圍過來,似乎要將他淹沒。
他無力的躺在地上,拚命的維持著呼吸,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叫,大聲的喊叫!”
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在空中得意的說道。
喊叫,是啊,喊叫,可是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不,我不喊!”朱慶川躺在地上激動的想:“胡斌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為什麽一定要等他來救我?我要自己救自己!救完自己我要去幫助胡斌!我要做男人, 我要做勇敢的男人!”
突然,他感覺身體裡有一股力量在遊走,仿佛要爆發了。
他猛然站起來,雙眼發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隨後,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奮力的胡亂揮舞著。
“打死你們這些害人的畜生!”
一通亂打,眼前青色的物體不見了,地上落滿了被打斷的黃瓜。
“用黃瓜來嚇唬我,你以為我是吳春花嗎?你這混蛋,給我滾出來!”
朱慶川憤怒的一路揮舞著木棍,直接打到了後院。
他看到了後院的大槐樹,卻沒有看到槐樹下的胡斌。
一米多高的野草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利劍叢林,密密匝匝的利劍閃著寒光,擋住了道路,也擋住了朱慶川的視線。
“胡斌,你在嗎?”朱慶川大聲的喊叫著。
胡斌就在坐在大槐樹下,他清晰的聽到了朱慶川的喊叫,但是他不敢回答。他不知道如果再動一下,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胡斌,我的兄弟,你在哪裡!”朱慶川憤怒的又喊了一句,同時又拿手上的木棍奮力亂打著。
可是眼前的利劍是真的,每一把都鋒利無比。朱慶川手上的木棍很快被利劍刺成了蜂窩,輕輕一揮就變成了隨風飄飛的木屑。
對付不了利劍,朱慶川打算先出去,到外面去想辦法找胡斌。
可是轉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了劍林之中。
這時候,朱慶川和胡斌相隔不過十米的距離,但是他們彼此看不到對方,胡斌雖然可以聽到朱慶川的喊叫,但卻根本不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