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前世記憶的朱慶川把李文婷的話聯系起來仔細想想就知道,是李文婷為了減輕自己的痛苦,因此把自己身上的蠱毒轉移到梔子花樹上。
此刻,只要把梔子花樹上的葉子和花全部碾成粉末,再配以向陽草,和黃生的獨門秘方,就能徹底治愈陰陽蠱。
三百年前的那場瘟疫,黃生就是用這樣的辦法控制的。只是,當時的蠱毒是由其他的東西傳播的,所以,為了尋找解藥,當年的黃生和他嶽父王飛龍花了很大的力氣。
現在則要好得多。
且不說王媛和朱慶川在棺景房的後院研磨梔子花,也不去管那個躲在泥巴裡睡覺的李文婷。而鎮上的那些人,此時也就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劉半仙的藥雖然貴,但也並沒有起多大的作用,那些膿包該破的破,該流血的流血,鎮上幾乎一大半的人都在自己家裡哀嚎著等死。
是的,等死。
不等死怎麽辦?
三大巨頭沒辦法,鎮上醫院的醫生沒辦法。
而鎮長為了自己的名譽地位,又不允許鎮民到城市裡治療。
當然了,那些鎮民也不想到外地去治療。
這不明顯是染上瘟疫嗎?
到外面去,說不定傳播的范圍更大,到時候又像當年的什麽大病毒流行一樣,死個幾萬人,那麽普林鎮就要成為全國的罪人了。
不行,寧可是普林鎮的人死光,也不能影響全國一片和諧的大好局面。
普林鎮雖然是山區,但鎮上人的覺悟很高,這點舍身存義的事情,他們還是會做的。
當然,這也全靠鎮長平時宣傳教育工作搞得好。
如今隻說胡斌。
胡斌看到鎮上的人都變成那個樣子,心裡難過死了。
鎮上的人要是真的死光了,那麽胡斌感覺他就是全鎮的罪人。
在去往鎮外的路上,胡斌一直怪罪自己太大意,偏偏聽了扎紙匠童師傅的話。
雖然抓住了李文婷,李文婷也承認有些事情是她做的。但是李文婷沒有叫胡斌去挖那棵樹啊。如果不挖那棵樹,那麽鎮上不會出現瘟疫。
所以,歸根到底,胡斌還是認為是扎紙匠童師傅在搞鬼。
“要是抓到他,一定要把他打得跪地求饒!”胡斌咬著牙齒憤恨的說道。
他脖子上的水泡已經全部破了,血水如同硫酸一樣,幾乎把整個脖子都腐蝕掉了,看上去就像大頭鬼一樣,別提多恐怖了。
“你忍得住嗎?”羅曉芳心酸的幫胡斌擦拭著血水,眼裡蓄滿淚水。
“沒事!我好歹也是水書鬼師,而且現在還練到了禦風者,這點痛還是忍得住的。”胡斌有些驕傲的說著。自從他獲得了禦風者這個稱號之後,他就特別的自豪。
禦風者,多牛氣的稱號啊!
可是,無論多牛氣的稱號,都無法減輕他脖子上的痛。
這完全就是兩回事兒。
羅曉芳當然明白胡斌只是在吹牛,但她並沒有去揭穿他,反而還故意埋怨自己的父親,說當初應該多傳授一點水書鬼師的本領給胡斌,那樣胡斌說不定就不會被感染。
但是對於胡斌依然認為這些事情是扎紙匠童師傅搞的鬼的這個說法,羅曉芳是不同意的。
她一直記得上次下雨的時候,童師傅拿藥過來給胡斌治扭傷的事情。
“一個這麽善良的老人,怎麽會做出這麽惡毒的事情呢?”
羅曉芳一邊嘀咕,一邊喘著粗氣扶著胡斌往前走。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江邊的風越來越大。狂風卷起大浪,拍打在岸邊的岩石上,如同驚雷一般。
看樣子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羅曉芳雖然膽子大,但此時她也難免有些害怕。
胡斌現在是這個樣子,萬一出點什麽事,她應該怎麽應付呢?
想著,她就把頭靠在了胡斌的胳膊上。
胡斌知道羅曉芳害怕,於是拿出他的捕魂袋,說:“別怕,有捕魂袋在,一般的牛鬼蛇神都無法傷害到我們。”
“你最近不是總用泥巴抓鬼魂嗎?為什麽現在又把捕魂袋拿出來了?”羅曉芳詫異的問道。
胡斌歎口氣,說:“這不是走得急,沒有帶泥巴嗎?再說了,泥巴都是取土區挖出來的,而那個李文婷又一直呆在取土區裡,我害怕取土區的泥巴也有毒。”
“這應該不會吧?你說得也太可怕了。”
兩人正一來一去的聊著天,聲音在空曠的江邊顯得那麽的突兀,給驚濤拍岸的江邊又增加了一絲詭異的色彩。
若是此時有人朝江邊經過,看到胡斌那血肉模糊的脖子,說不定會以為他們兩個是鬼呢。
而就在這時,胡斌的捕魂袋裡突然發出“刺啦···”的一聲怪響,把胡斌都嚇了一哆嗦。
“這袋子有什麽?”羅曉芳詫異的問道,同時用手機電筒朝袋子照了過去。
燈光所到之處,羅曉芳看到一個大拇指大的蜈蚣腦袋在袋子口扭動。
“趕緊扔掉袋子!”羅曉芳本能的大叫道。
但是看到蜈蚣頭的胡斌卻淡定了下來。
“這不是我家裡的那隻蜈蚣嗎?我已經把它放了,袋子裡為什麽還有一隻?”胡斌把蜈蚣頭抖進袋子裡,拿在胸前詫異的說道。
借著燈光看去,那蜈蚣就像一條小蛇一樣盤旋在袋子裡,紅色的腦袋高高的翹起來,看著挺威武的樣子。
但那數不清的、長有鋼毛的腳,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蜈蚣依然像下午的那條蜈蚣一樣,一臉無辜的看著胡斌,似乎還在埋怨他不該打擾它的生活。
我的生活只在那一堆磚頭裡,你為什麽要來打擾我呢?
蜈蚣似乎很不服氣的這麽想著。
而胡斌也看著蜈蚣發呆:“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麽僵持了一會兒,胡斌猛然感覺到晚風中夾雜著一股勁急的怪風,風中還夾雜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幾乎令人窒息。
“小心!”隨著一道飛鏢一樣的風嗖的一聲飛過,胡斌一把把羅曉芳摟在懷裡。
而這時,遠處的草衝裡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感覺是有個什麽巨大的怪物在爬動。
胡斌後悔沒有帶泥巴,此時也沒有什麽防禦武器,隻得再次把捕魂袋舉在空中,對著遠處的怪物吼道:“什麽妖孽竟然敢擋本法師的路?想要命的趕緊滾開!”
“又特麽的拿個破袋子來嚇唬我!你以為我還會像上次一樣任你宰割嗎?今天,我要讓你好好的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胡斌一愣,說:“兄台,我們曾經見過嗎?”
“廢話!你叫醫院裡的那些冤死鬼來騙我,說是帶我去吃好吃的,後來卻用糯米雞血來對付我,這些你都忘了嗎?”
“是你?蜈蚣精?你不是死了嗎?···不不不,我跟你說,這個事情有些誤會,你得聽我就解釋!”胡斌驚訝的說道。他記得清清楚楚的,當時的蜈蚣精只求速死,為什麽今天又活了呢?
為什麽呢?
蜈蚣精才沒心思去聽胡斌解釋,二話不說,呼啦一下從草叢裡竄出來。
它足足有三米多長,血紅色的大腦袋上長著一對鋼鉗一樣的大顎,無數帶著倒刺的腳在空中揮舞著。在朦朧的月光下,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胡斌都嚇傻了,抱著羅曉芳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捕魂袋裡的紅頭蜈蚣伸出個頭來,看了看胡斌,又看了看它的同類,隨後竟然開口對胡斌說:“要我幫忙不?”
“你···你確定你能幫我?”
小蜈蚣歪著腦袋說:“不確定,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