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還沒說出他的名字,吳春花就愕然的叫道:“你・・・你是張建?你怎麽在我家裡?你不是去當兵了嗎?”
“是啊,當兵。謝謝你還記得我去當兵了。”青花瓷裡的張建淒然的說道。
吳春花一改錯愕的神情,怒目圓睜,大聲說:“行了,你別在這裡惡心我。難道你連死了都忘不了我嗎?不管是怎麽回事兒,我隻請你趕緊離開我家!這些離奇古怪的事情已經讓我已經身敗名裂,要是被鎮上的人知道我又和你攪在一起了,那我就不用活了!”
胡斌有些生氣的攔住吳春花,說:“你幹嘛這麽說啊?要不是他,你早就死八回了!”
“就算是那樣,我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你・・・你趕緊想辦法讓他走吧!我不想見到他,我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他就像一個討厭鬼,一直在攪擾我的生活!”吳春花煩躁對胡斌說道。
吳春花十分厭惡張建。
就像羅曉芳討厭朱慶川一樣。
但張建卻和朱慶川完全不一樣。
“呵呵,看到了嗎?我就知道她會這麽說的。十幾年了,她一直都是這麽說我,所以我也不想把事情都說出來。”瓶子裡的張建斷斷續續的說道。
聽聲音,張建極度虛弱,似乎維持不了多久了。
胡斌伸手摸了摸瓷瓶,冷氣已經沒有那麽強了,看樣子剛才張建傷得不輕。
沒有猶豫,胡斌再次狠心的咬破了舌尖,任憑舌尖血滴到青花瓷裡。
得到了舌尖血的滋潤,張建頓時感覺好了很多。
“夠了,不要再用舌尖血救我了,這樣會傷害你的元氣。我靜養幾天應該就會好了。”張建感激的說道。
胡斌扶著桌子,感覺一陣眩暈,低聲說:“放心吧,我身體好,幾滴血不算什麽大事。隻是,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說的這句話的時候,胡斌回頭看了看朱慶川。
朱慶川似乎有些明白眼前發生的事情了,緩步走到青花瓷邊,等待著張建的回答。
張建笑了笑,說:“兩情相悅的愛,當然令人羨慕。但如果得不到,那麽一個人的執著,也是一種美好的享受。人生在世,能遇到一個自己真愛的人,這本身就是上天的一種恩賜。所以,無論為她付出多少,無論她對我怎麽樣,我都不會計較。對於我,追求的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胡斌轉頭看著朱慶川,說:“聽到了沒有?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情,這才是男人該有的胸懷。再看看你,簡直令人惡心!”
朱慶川斜眼瞪著胡斌,說:“你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再說了,他做得這麽好了,不是一樣讓吳春花厭惡嗎?”
“對,厭惡!不管她對我做什麽,我就是厭惡他。聽到他的聲音就惡心。”吳春花依然激動的說道。
胡斌歎了口氣,轉身對吳春花說:“你這樣說話,實在太無情。好歹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在暗地裡幫住你,那麽死在黃瓜藤裡的人,就是你!”
吳春花原本氣憤的看著窗外,聽到胡斌這麽一說,他猛然轉過頭來,誇張的說:“你的意思是說,是他害死我老公的?”
按常理來說,吳春花的理解並沒有錯。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這個意思。
但事情又不是吳春花想的那麽簡單。
胡斌還沒有開口呢,瓷瓶裡的張建就搶著說:“春花,這件事情,我得跟你解釋一下。你老公其實早就發現了黃瓜藤不對勁,但是你卻天天說那黃瓜好吃,
當個寶一樣。為了取悅你,你老公隻好把黃瓜藤留下了。” “隻是為了查明黃瓜藤的詭異之處,你老公也在暗中請道公做法。最後,或許是時成熟了吧,那些黃瓜藤在你摘黃瓜的時候,展開了對你的攻擊,好在我及時附在你的身上,控制了你的身體,所以才救了你一命。”
“而你老公卻在和黃瓜藤搏鬥的時候,被黃瓜藤纏住,最後被咬死。這就是你老公的死亡真相。”
吳春花驚訝的看著青花瓷,說:“你的意思是,我老公是為了救我而死的?但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張建說:“因為我在你體內控制了你的大腦,所以你忘記了當天發生的一切。”
吳春花突然又憤怒的說:“也就是說,這幾年來。都是你在控制我的身體?你怎麽這麽卑鄙啊?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可以得到我了嗎?你簡直變態!”
張建依然不卑不亢的說:“對,是我,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你,因為那群餓死鬼已經盯上你三年了。這三年裡,是我在和那些餓死鬼周旋,隻是我法力太淺,根本打不贏他們。”
“好了好了,夠了!你口口聲聲的說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些事情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知道鎮上的人叫我什麽嗎?叫我迷萬人,說我是不守婦道之人!對於女人,還有什麽比這更痛苦的!”
張建爭鋒相對的說:“你錯了,其實你從來都沒有失去什麽,沒有!其實,和那些人行苟且之事的,都是我,是我!”
“是你?”
吳春花痛苦而厭惡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驚訝和愧疚。
她慢慢的回憶著之前的事情,每一次和那些讀書人“促膝長談”的時候,她總感覺身體飄飄忽忽的,仿佛是在做夢。等夢醒了之後,就剩她一個人在床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難道這一切都是張建在背後幫我嗎?
她徹底的震驚了,張建可是個男人,他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代價實在太大!
“你為什麽要這樣?這麽多年了,我一直罵你,有時甚至打你,但你為什麽還是纏著我呢?你為什麽這麽傻?”吳春花咕咚一聲跪在地上,
或許算是一種感恩吧。
張建淡淡的笑了笑,說:“我說過,讓你平安幸福,是我最大的心願。”
“你太傻了!不應該這樣,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吳春花激動的抱著青花瓷說道。
張建似乎感覺到了吳春花的擁抱,聲音有些顫抖,說:“愛情,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的。用價值來衡量愛情,那是對愛情的一種侮辱。因為,愛情無價。”
話音未落,吳春花已經泣不成聲。
許久,她才穩住情緒,回頭對胡斌說:“兄弟,你那麽有本事,一定能留住張建的魂魄吧?我要把他留在我身邊,彌補這些年對他的虧欠。下半輩子,我隻想和他的鬼魂為伴。”
胡斌想了想,有些為難的說:“這也不是不能,隻是張建是意外死亡,本身就屬於冤魂,陰氣很重,長期留在你身邊,對你身體不好。”
吳春花搖搖頭,說:“他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我難道就不能嗎?”
“那行吧,隻要你願意就好,不過你得給他找個陰涼的地方養著,不能放在窗台上曬。對了,你這瓶子到底是從哪來的?”胡斌轉而又問道。
吳春花說:“就在市裡的一個瓷器店裡買的,當時隻是覺得好看而已。卻沒想到還是個寶貝。”
寶貝,嗯,是寶貝。
胡斌又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
嘀咕了一下之後,胡斌嚴肅的說:“你記住了,這段時間不要過多的打擾張建,讓他好好的修養,要是聽到瓶子裡有什麽異常的動靜,就趕緊打電話給我。”
“好,我知道了。”
說著,吳春花轉身回房間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胡斌。
紅包鼓鼓的,看樣子有不少錢。
“你這是什麽意思?”胡斌推遲道。
他不是客套,而是真不想要。
他口袋裡有羅曉芳給他的兩千塊錢,而且很快就要開店子做生意了。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拿吳春花的錢。
一個女人,也挺不容易的。
但吳春花卻硬生生的把錢塞進他口袋裡,說:“你要是不拿,那就是瞧不起我,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這點錢還不是應該的嗎?”
“既然如此,那好吧,不過以後有什麽事找我,你就不用給錢了哈,算是售後服務吧。”
胡斌隨口的一句話,把吳春花逗笑了。
笑得很燦爛。
如同一朵花,淡淡的梔子花。
而不是之前的夜來香。
拿著紅包,轉身又和張建交代了幾句之後,胡斌就和朱慶川一起回去了。
此時夜已深,晚風清朗,繁星閃爍。
胡斌的心情就像那滿天繁星一樣,無比璀璨。
他甚至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有必要那麽高興嗎?”朱慶川驚羨的問道。
“當然!今天晚上的勝利,算得上是我人生的重大轉折!走,我請你喝幾杯!”說著,胡斌就搭著朱慶川的肩膀,輕快的朝夜市走去。
雖然夜已深,但夜市裡依然人聲鼎沸。燒烤的,炸臭豆腐的,各式各樣的小吃攤前,重重疊疊的圍滿了人。
胡斌和朱慶川在一個稍微冷清一點的燒烤攤前坐下,點了兩手烤肉、一些韭菜之類的素菜和一打啤酒。
“來,喝一個,哥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胡斌高興的舉著酒杯對朱慶川說道。
朱慶川微微一笑,調侃道:“你應該是從來都沒有這麽開心過吧?”
胡斌喝下酒,搖了搖頭,說:“我慫你一次,你慫我一次,一人一次,算是扯平了啊!”
朱慶川哈哈大笑,說:“扯不平,今天沒有陳璿替你喝酒,你輸定了!最後慫的還是你。”
提到陳璿,胡斌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歎口氣,點燃一根煙狠狠的吸了一口,又猛地灌下一杯酒之後,胡斌悵然的說:“是啊,沒有她幫我喝酒了,永遠都不會有了。”
說著,胡斌竟哽咽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