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陣風響,一股青煙從袋子裡飛出來。
胡斌有些好奇的看著那青煙,想看看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鬼魂呢。
但青煙隻是青煙,在空中盤旋。
“不能現身嗎?”胡斌失落的問道。
那青煙飄飄忽忽的來到他眼前,說:鬼魂隻是一股靈氣,無所依靠,你讓我現什麽身呢?
好吧。
“可是,如果你們把這靈氣聚集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呢?”胡斌突然想到師父說的那句話:氣動為風,氣聚為形。因此執著的追問道。
青煙淡淡一笑:“總有一天,你會看見的。現在,還是專心對付那些餓死鬼吧。”
余音未散,那青煙就飛上高空,如同飄忽的風箏一般在空中盤旋。
胡斌的耳朵裡,充滿了那鬼魂清澈的風聲。
如同春風,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胡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美妙的風聲。
這樣的風聲說明,空中那個鬼魂是善良而純粹的好人。
不一會兒,空中傳來許多嘈雜的聲音。
嗚嗚咽咽,鬼哭狼嚎。
是餓死鬼被風中的青煙吸引過來了。
聽到風聲已近,胡斌迅速點燃了地上的十個燭台。
燭火跳動,有大有小,如同天上的繁星。
呼・・・呼・・・
燭火一點燃,那些餓死鬼就紛紛跑過來搶奪了。
但,蠟燭有大有小。
這是這些餓死鬼之前沒有見過的。
之前人們獻給他們的蠟燭,都是一樣的大小,每個鬼拿走一根就可以了。
有粗有細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鬼和人一樣貪婪,隻想要大的,不想要小的。
因此,不多時,那些餓死鬼就在空中打了起來。
燭台凌亂,風中似有兵刃之聲。
“師父還真是厲害,竟然用這樣的辦法來對付這些餓死鬼。簡直絕了!”
想著,胡斌就不失時機的對空中的青煙說了句動手!
同時,他也迅速打開了手中的黑布袋子,袋子裡有半袋糯米。
隨後又拿出了師父給他的一瓶雞血,把雞血倒進了袋子裡。
雞血泡糯米!
驅邪鎮魂的最佳拍檔。
那空中的青煙也不含糊,呼啦一聲擴散成一張網,拚盡全力朝那些扭打在一起的鬼魂撲下來。
胡斌都能聽到風中如電掣一般的聲音!
把鬼魂一網包住之後,青煙迅速縮小,被擠壓的餓死鬼發出令人膽兒顫的叫聲。
不多時,那些餓死鬼被青煙擠壓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圓球,飄飄忽忽的,發著藍光,如同鬼火。
這時,胡斌舉起袋子,對空中的圓球說:“快把他們塞進去,不過你要小心,千萬不要被他們帶進去了。”
話音未落,就看見那圓球整個的衝進了袋子。
呼・・・
一陣黑煙騰起!
完了,
青煙兄怎麽沒出來呢?
胡斌本能的伸手去抓,想要把青煙救出來。
可是青煙隻是一股氣,他如何抓得住!
好在他有那串手鏈。
手鏈上的貓眼石感知到了胡斌的意圖,頓時發出一陣白光。白光如同一隻小手,呼啦的伸進袋子裡,把那青煙給拽了出來。
青煙如綢,飄散在空中。雖然得救了,但已經被雞血糯米傷了靈氣!
飄飄忽忽,
若隱若現,似乎就要消散了。 “不,你堅持住,我要怎麽樣才能幫你?”胡斌用金色絲綢把黑布袋子牢牢綁住後,焦急的對青煙說道。
青煙幽幽的說:“要救我,隻能把我放在吳春花家的那個青花瓷瓶裡,但是那瓷瓶已經被你的童子尿封住了。”
“這好辦,跟我來!”胡斌乾脆的說著,同時轉身去敲吳春花家的門。
門打開,胡斌也沒時間解釋,直接衝進屋裡,把那個青花瓷瓶抱進來。
然後咬開自己的舌尖,用舌尖血衝散了童子尿的純陽之氣。
幾秒鍾之後,那青花瓷又散發出一股沁人的冷氣。
青煙感激的說了聲謝謝,迅速鑽進了青花瓷裡。
胡斌對著青花瓷說:“你不用跟我說謝謝,你的事情我已經知曉,非常令人感動。今天能和你並肩驅邪,算得上是我人生的一大快事!你好好休養吧。”
說完,胡斌再次把青花瓷放在了窗台上面。
轉身,胡斌打算去處理那些餓死鬼的時候,卻發現朱慶川和吳春花都錯愕的看著他。朱慶川看樣子完全嚇懵了。
“你剛才真的是在用法術抓鬼?”朱慶川驚詫的問道。
胡斌笑了笑,說:“這還有假嗎?鬼魂都在這裡。”
說著,他就抖了抖手上的布袋子。
袋子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如同裡面有幾十隻小雞崽。
“這,這都是些什麽鬼呀,太可怕了!”朱慶川哆嗦著後退了一步,腳碰到身後的椅子上,差點摔倒。
胡斌點燃一根煙,轉頭看著吳春花,意味深長的說:“這些都是餓死鬼。”
“餓死鬼?難道數百年前的傳說是真的?”吳春花驚恐的問道。
胡斌點點頭,說:“目前來看,應該是真的。你身體的異樣和你老公的死,都是這餓死鬼暗中陷害的。”
啊・・・
吳春花驚訝的叫了一聲,隨後皺著眉頭說:“可是,我姓吳,我老公姓沈,傳說中的老頭姓周,這事情怎麽會扯到我們頭上來呢?”
胡斌搖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但鬼是不會認錯仇人的,這就說明你和傳說中姓周的老頭一定有什麽淵源。”
“或許,問問這些鬼魂就知道了呢?”一旁的朱慶川插話說道。
胡碧轉頭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布袋子,感歎的說:“他們現在隻怕已經沒辦法說話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布袋子裡傳來鬼魂奸詐的笑聲:“小子,就憑你這點法力,也想讓我們灰飛煙滅?你太小看我們了。等我們出來,還是要找吳春花報仇!”
“報仇。現在看來,幾百年來你們一直都在找周老頭的後人報仇,但是周老頭到底做錯了什麽?”胡斌一字一頓的問道。
那鬼魂冷笑著說:“當年災荒那麽嚴重,他周老頭有菜卻見死不救,這難道不是錯嗎?”
“周老頭怎麽見死不救了,他不是把菜拿出來賣了嗎?你們沒錢買嗎?為什麽另外的那些人願意買呢?”胡斌厲聲責問道。
“哼,那樣的時候還想賺錢,你認為他們是好人嗎?”
“可是他們並沒有漲價,是按正常市價賣的,這有錯嗎?你們寧願留著錢買棺材也不買菜活命,能怪誰?這都是你們咎由自取!你們有什麽臉來找人家報仇?說啊!”胡斌憤怒的拍著桌子,把手都震麻了。
鬼魂遲疑了一下,小聲說:“可是,那樣的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免費送給鎮上的人吃嗎?”
呵呵!免費。
胡斌冷冷一笑,說:“醒醒吧,兄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有義務無償的幫助別人。選擇幫,那是人情。不幫,那是道理。你們因為別人不幫你們而狠別人,甚至數百年來不依不饒,這隻能說明你們是心胸狹隘之鬼!”
“難道是我們錯了?不,不,不・・・”鬼魂的聲音越來越小,
似乎因羞愧而灰飛煙滅了。
是啊,他們沒理由不羞愧到死。
支撐了自己幾百年的執念,到最後發現是錯的。這種打擊,沒有人受得了。更何況是鬼。
看著那個逐漸安靜下來的黑布袋子,胡斌心裡感慨萬千。
為了所謂的仇恨,做幾百年的孤魂野鬼,這樣真的值得嗎?
這時,吳春花上前對胡斌說:“這些鬼魂不會真的死了吧?”
“嗯,應該吧。怎麽,還有什麽問題嗎?”
吳春花含淚說:“我還想問問他們為什麽會纏著我呢。還有,我男人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哦,倒也是哈。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後面的黃瓜藤吧,或許黃瓜藤會給我們答案。”
說著,他們三個一起來到後院的花瓜藤前面。
黑夜中的黃瓜藤被一層黑煙籠罩著,胡斌一看就知道有詭。
打開手裡的黑布袋子,胡斌把染了雞血的糯米全部撒在了黃瓜藤上。
呼・・・
一陣黑煙騰起, 惡臭撲鼻而來。
一瞬間,那瓜藤都變成幾十條可怕的青蛇。
蛇有一米多長,全身布滿青色條紋,看著就像會扭動的大黃瓜。七寸處還長著青色的鬃毛,詭異非常。
胡斌護著吳春花後退了一步,舉起左手,正要用貓眼石對付那些青蛇的時候,那些蛇竟然化作一陣風飛走了。
同時,空中還傳來一陣女人的聲音,說:“吳春花,我們還會回來的,你給我等著、等著!”
吳春花上前追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我什麽地方得罪了你們,你們為什麽要害死我老公,你們說清楚啊!”
那青蛇已經飛遠,哪裡還會回答她的問話。
吳春花看著空蕩蕩的菜地,失魂落魄的說:“我一輩子本分做人,卻為什麽會有如此遭遇啊,簡直是老天不公!”
朱慶川上前說:“不用埋怨老天了。所謂因果輪回,今生受的苦,都是上輩子造的孽!”
這話是沒錯,但是這樣的時候說給吳春花聽,那不明顯是打擊她嗎?
胡斌轉頭瞪了朱慶川一眼,說:“你少在這裡裝深沉了,什麽因果輪回?你懂個屁!跟我來,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深沉,什麽叫真正的摯愛!”
三人轉身回到客廳,胡斌再次從窗台上抱出那個青花瓷瓶,小心翼翼的對著瓶子說:“青煙兄,你稍微好一點了嗎?現在是時候出來說明一切了。”
瓶子裡的青煙虛弱的說:“真的有必要把一切都說出來嗎?我隻想安靜的留在她身邊,哪怕隻為她守護花瓶,那也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