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男鬼的老婆來了。
看樣子這家夥做鬼都不老實,怪不得想著辦法要錢呢。
胡斌原本打算利用男鬼的老婆來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是轉念一想,這樣很不地道。
於是笑著對男鬼說:你先跟你老婆回去,我去給你拿訂金,等會有機會你再來找我。
“一言為定啊!我等會兒過來,這裡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
“又在這裡忽悠人,做個鬼都不本分,怪不得一輩子沒出息!趕緊跟我回去!”說著,兩股風就卷在一起,就像女鬼揪著男鬼的耳朵一樣。
胡斌搖頭一笑,暗想:沒想到鬼也有怕老婆的,看樣子妻管嚴不是人間獨有的。或許,連天上的神仙也是一樣的吧。
想著,胡斌緩緩的睜開眼睛,走出櫃子,打算出去買一遝紙錢回來。
“沒錢寸步難行,這句話還真沒錯。”
感慨的說著,胡斌很快走出病房。
轉眼買回來,剛要坐進櫃子,胡斌猛然又跳了出來。
櫃子裡怎麽燒紙錢呢?這要是引起火災可不得了。
急急忙忙的又出去,找護士要一個鐵盆子。
護士看著胡斌急忙忙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呀?要是招架不住的話,那就請你師妹出來幫你吧?”
胡斌一愣,說:“為何有此一問呢?”
護士遲疑了半天,最後隻神情慌張的說:“沒,沒什麽的,我們只是看你急急忙忙的,所以問一下而已。”
“好吧,其實我只是趕時間而已。對了,我習慣抓完鬼之後吃點宵夜,不知道你們醫院裡有沒有宵夜呢?”
一個身材高挑的小蘿莉說:“醫院怎麽會有宵夜呢,你要想吃的話,我去幫你買回來!”
“那就不客氣了啊。我想吃點鴨脖子和燒烤,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好好好,我這就去買!”那小蘿莉也不知道那來這麽大的熱情,屁顛屁顛的就跑出去了。
其實胡斌根本就不想吃宵夜。
他只是想對付完鬼怪之後,拿著燒烤到羅曉芳面前去哄哄她。
早在一個月以前,羅曉芳就說過要和胡斌在一起吃燒烤,只是胡斌一直沒有心思陪她。
現在,他想完成羅曉芳的這個願望。
轉身回到病房,還沒開始入定呢,他就看見桌子上的一張紙巾被一陣小旋風吹得團團轉。
胡斌頓時就知道是那個男鬼在焦急的等他。
很開再次入定。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胡斌好奇的問道。
男鬼喘息的說:“家裡的女人只是要我回去交租而已,交完租,她就舒服的睡了,才不會管我去幹嘛呢!”
胡斌暗暗一笑,知道他說的“交租”是什麽意思。
“可是,你剛交完租,還哪有經歷出去鬼混呢?”
那男鬼呵呵一笑,說:“這你就外行了,鬼混之前交個租,然後去喝幾瓶啤酒,吃幾個雞蛋,那樣更有持久力!”
“靠,還有這種說法吧!只是對鬼有用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趕緊把紙錢燒給你,你也趕緊把這醫院裡的事情告訴我,免得耽誤了你的事情!”
“嗯嗯嗯,你還蠻爽快的。不過,看樣子你是法師,而我是鬼,你為什麽不抓我,反而幫我呢?”
胡斌說:“鬼也有好壞之分,這和人沒什麽兩樣。只要你們不侵犯我們,我們又何必去抓你們呢?”
聽完,
男鬼感慨的說:“終於遇到一個講道理的法師了。就憑這一點,我就應該好好的幫你!” “好吧,那請你告訴我,這個醫院裡是不是有吸血僵屍?”胡斌嚴肅的問道。
男鬼呵呵一笑,說:“我知道你就是為血庫的事情而來的。你跟我來吧。”
說著,胡斌跟著那陣帶著濃烈煙草味的風走到了病房的窗口處。
“你有沒有看見荷塘邊的那條小路?”男鬼問道。
胡斌點點頭,說:“嗯,看到了,這路怎麽了?”
“這路沒問題。只是這路上每天凌晨一點左右,都會有幾個美女走過。美女給走過的時候,這個窗台上就會出現幾個會唱歌的男鬼。你只要抓住了他們,醫院的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胡斌點點頭,說:“多謝大哥指點,我到廁所去把紙錢燒給你看,你趕緊去幹自己的事情吧。”
“燒?為什麽要燒?燒完之後還有什麽用?”那鬼怎怎呼呼的說道。
胡斌一愣,說:“不燒那怎麽給你呢?就算給你了你也沒辦法用啊?”
男鬼哈哈一笑,說:“你只知道人間在向前發展,卻不知道地府也與時俱進了。如今地府的秦廣王開了一家陰司銀行,我們只要拿著紙錢到銀行兌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冥幣,而且冥幣還可以換成你們人間的貨幣,哪個國家都行,可方便了。沒事兒乾的時候,我也經常帶著我老婆到國外去旅遊,我們還在埃及金字塔上拍照留念呢。”
胡斌聽傻了。
他還真沒有想到如今鬼魂的日子過得這麽逍遙。
“那你們去旅遊,是坐飛機還是自己飛過去呢?”胡斌好奇的問道。
男鬼說:“都有,有時候自己飛累了,就會趴在飛機上休息一會兒。不過你們人類的飛機太不靠譜。有時我們剛剛趴上去,飛機就出了故障,有的還直接飛進了地獄。害得我們又得重新飛出來。”
呵呵,原來馬航的客機就是這麽不見的。
你們倒是可以飛出來,但飛機上的那些乘客可就慘了。
胡斌在心裡感歎的想著,但是沒有說出來。
這些事情,聽起來挺新鮮,但是仔細想想,其實挺可怕。
你可能根本就意識不到,當你在一個景點擺姿勢照相的時候,你的身邊正好有個鬼也在照相。
或許那些所謂的靈異照片,就是這麽得來的吧。
歎了口氣,胡斌把一遝紙錢放在了桌子上。隨後那男鬼弄起一陣旋風,把紙錢卷走了一半。之後,胡斌就聽見男鬼飄乎乎的走了。
“還沒拿完呢。”胡斌提醒道。
男鬼飄逸的說:“君子愛財不貪財,該拿多少就拿多少,多一分也不要。”
胡斌肅然起敬,頓時對這男鬼有了幾分好感。
收起另外一部分紙錢,胡斌剛想躲在窗簾後面觀察小路上的情況。卻猛然聽到小路上傳來一陣女人的嬉笑聲。
定睛一看,發現是三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孩。
雖然天黑看不清楚臉,但從風中飄來的脂粉味和女孩的談話就知道,他們都是剛剛從夜總會下班的服務生。其中一個女孩還責怪另一個女孩,說她不應該太早把那個男的搞趴下,否則還可以多撈點錢。
唉,現在的人啊。
為什麽還不如鬼呢?
鬼尚且知道君子愛財不貪財。
正感歎著呢,胡斌猛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風聲中夾雜著濃濃的汗臭味和煙草味。汗臭和低劣的煙味攪和在一起,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胡斌卻閉著眼睛,似乎非常享受的聞了聞那令人惡心的味道。
“嗯,就是他們。”說著,胡斌又拿出了他口袋裡的一個煙頭。
那是一個“大公雞”牌香煙的煙頭,沒有過濾嘴,煙味很嗆人,價格低廉,只要五分錢就能買到一包。以前他爺爺經常抽。
不過,這煙早在十幾年前就停產了。
中午胡斌發現這煙頭的時候,就隱隱的感覺那些偷血的鬼,和普林鎮有關。因為大公雞牌香煙就是普林鎮所在的縣城生產的。
而這樣的煙,也是當年鎮上磚瓦廠那些挖土工人的必需品之一。
說也奇怪,自從那天下午去了取土區之後,胡斌心裡就一直念念不忘的想著那些客死異鄉的挖土工人。
現在,胡斌又聞到了那令人惡心的煙味和汗臭味,因此更加確定是他們了。
“但,這些工人的鬼魂為什麽要到省城的醫院來偷血呢?”詫異的想著,胡斌耳邊竟然又響起兒時經常聽到的那首歌謠:
一吻妹子不開言,
妹子坐床沿。
二吻妹子等半天,
妹子淚漣漣。
三吻妹子坐板凳,
妹子言在先。
四吻妹子開了口,
妹子心不安。
···
這些挖土工人,這些客死異鄉的鬼魂,竟然還在唱那令人臉紅的歌謠。
他們,一點都沒有變。似乎死去,反而是一種解脫。
相對於在取土區裡沉重的勞動,做個鬼當然舒服很多。
胡斌心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這些鬼雖然跟他無親無故,但他們畢竟是鄰居。住在棺景房兩個多月以來,胡斌一直看著那些鬼魂用微弱的藍光在自己眼前閃爍著, 不料今天卻在這樣一個場合見面了。
該怎麽對付他們呢?
是把他們當害人的厲鬼抓進黑布袋子裡,嚴加審問?
還是和他們做個朋友,慢慢的問其中的緣由?
是的,他們都是淳樸的勞動者,即便死了變成鬼魂,他們也是那樣的單純。
這一點,從他們的歌聲裡就可以聽出來。
他們的歌聲雖然粗魯,但那是他們表達感情最好的方式。
不,我不能抓他們。
他們一定有難言之隱。
想著胡斌就悄悄的閉上眼睛,打算和眼前的這個幾個鬼魂做朋友。
“你們好。”
入定之後,胡斌輕聲對那些還在津津有味的觀看美女的鬼魂說道。
鬼魂似乎被嚇到了,驚恐的問:“你是誰?”
“我是你們的鄰居,我大爺爺叫胡進發,你們有人認識他嗎?”
啊?
“胡進發?老熟人了。你,你是他孫子吧?你小的時候,我們好像還見過你!”
說著,胡斌就感覺有幾股陰風在他眼前晃動著,似乎是在辨認他。
“你們認出我了嗎?我就是當年經常趴在大爺爺的窗台上,看你們挖土的那個小男孩。”
風中的鬼魂說:“認出來了,確實是你。哎,你,你怎麽變成法師了?”
胡斌微微一笑,說:“我的事先暫時不說,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們。我現在想問你們,你們為什麽要偷醫院的血?”
此話一出,那些鬼魂都沉默了。
窗台上只有四個紅紅的煙頭在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