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盈面色一僵,想要說出的話,張了張嘴後,終究是沒有說出,隻是暗自歎息一聲,而後便是輕笑道:“好的!”
買下字畫,陸輕盈看著依舊捧書,頭也未抬的沈易,遲疑片刻,最終也是沒有再多說什麽,告辭離去……
緩緩放下手中《蒼狼》沈易抬頭凝視陸輕盈離去的背影,隻是片刻後,便重新開始看書。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注定沒有可能,便不要給人希望,否則最終只會更為傷人。
……
夜!
沈易出了墨書屋,關了屋門,轉身踏入黑暗之中。
如今距離白蛇解封之時已是不遠,而距離端午之節更是隻有短短不到一月的時間,若他不想在五官靈台郎的的墓地之中錯失那超過三百年的陰鬼,便必須將自身修為再提升一步。
若他修為僅止於此的話,那端午之節,他甚至還會陷入危機之中。
所以,他要主動去各類陰氣匯聚之地,以期可以尋到一些上了年頭的陰鬼,煉為鬼書來提升修為。
……
兩個時辰後!
沈易自黑暗中歸來,再次回到了墨書屋。
此行,一無所獲!
但沈易並不沮喪,這世間雖常有關於冤魂鬼怪的傳言流出,但絕大部分其實都屬子虛烏有。真正停留俗世之中、不入陰間的鬼魂,少之又少。
且絕大部分還是因為執念未散才會逗留人間,此類陰鬼,沈易倒是見過不少,但這些鬼魂實力低微到不忍直視,對他而言,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
不提修行之人,隻說普通人便可不懼此類鬼魂。因為活人本身自有三盞陽燈,可驅陰邪冤魂,一些氣血旺盛之人,便是連上了年頭的陰鬼遇見,亦要為之退避。
其實鬼魂遠沒有世人想象的那般可怕,畢竟是人死之後所現,生前若隻是平凡常人,死後又能有多大能耐?隻不過是脫離了肉身凡胎,不再為常人所見罷了!
且生平不做虧心事,半夜何懼鬼敲門。一身正氣坦蕩而行,鬼邪都要為之退避。
當然,一些極為凶悍、存在又已達到數十上百年以上的陰鬼除外,不過,這些陰鬼也正是沈易所需要的。
接下來幾日裡,沈易白天在書屋靜坐看書,而夜間則繼續行走於各種陰氣匯聚之地。這期間,陸輕盈每日都會來書屋待上一段時間,與沈易說說話,或是一同看書。
不得不提的是,陸輕盈的好友何韻芳。因為聽前者說過所謂的“陰司鬼神”之後,亦是每天來此,且會不斷問一些有關鬼神之事,但都被沈易以一句“不知道”給擋了回去。
不過,雖然這幾日裡陸輕盈並未表露過對沈易的心意,但憑借女人的直覺,何韻芳還是看出了些什麽,隻是沈易的無動於衷讓她多少有些為好友感到不滿。
正巧前些日子,她姑父家一位表弟也來到了江陰縣城,便有了撮合兩人的意思。
雖然陸輕盈對此並無想法,但也耐不住何韻芳的軟磨硬泡,無奈之下隻得答應,隻是心裡打定主意,如何也不會動心便是了。
何韻芳的表弟名喚陳州,乃是一位習武之人,雖算不上多麽俊朗不凡,卻也有著一分英氣,外加常年習武,身姿亦是高大雄健,頗為不俗。
三人相見,陸輕盈倒不覺得如何,與沈易那獨有的氣質相比起來,陳州還差了不少,相貌亦是如此。
然而,陳州對陸輕盈的姿容卻是極為滿意,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獻殷勤……
又是數日過去!
夜!
沈易自夜色中走出,
不緊不慢,近日以來,他將江陰縣城附近的所有陰氣匯聚之地都搜尋了一遍,但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逗留世間的陰鬼本就不多,而實力強悍,又能對沈易的修行有所幫助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盡管沒能有所收獲,沈易也沒有任何沮喪。
他於夜色中行走,逆城中河流而上,整個人似是融入了一切自然之中。隻這一點,便可看出,其實沈易的修行境界極高,隻是修為還未跟上而已。
卻在此時,沈易忽然看向前方,夜色中,只見三人迎面行來。步伐很慢,似在觀賞夜景。
兩女一男,卻不正是陸輕盈、何韻芳兩人。至於另外一名男子,雖在夜色下,但沈易還是能夠看清,此人身著暗褐色勁裝,身軀高大卻又不顯魁梧,相貌雖算不上出眾,但一雙星目隱隱間卻有精光內藏,且正大而光明。
尤其是在沈易眼中,此人氣血旺盛,隱隱間竟已有虎狼之勢,分明便是武學已然登堂入室的神勇境高手。
正是何韻芳的表弟,陳州。
沒有回避,沈易依舊前行,因為這條路,是他回墨書屋的路。
也是因此,在又前行片刻後,陸輕盈三人便自然而然的見到了他。
“先生。”陸輕盈面露喜色,而後快步上前,道:“先生可是在賞夜景?”
對此,何韻芳撇了撇嘴,但還是喊了一聲易先生,至於陳州,則是點了點頭,算是見禮了,除此之外,卻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敵意。
“有些事情,所以出來了一趟。”向三人點了點頭後,沈易道:“不打擾三位雅興,告辭。”
“先生。”陸輕盈連忙出聲,道:“不如一起吧!”
“不了,書屋還有些事情未做,不宜耽擱。”沈易拒絕,雖然未能尋得有助於他修行的陰鬼,但修行卻是不能懈怠。
“我是說…”陸輕盈頓了頓,似在編制著說辭,“不如一起回去吧,正巧走的也有些累了。”說著,回頭看向何韻芳。
“那便回吧!”何韻芳不情願道。
回去的路上,何韻芳介紹了一下陳州,當然,這是在陸輕盈的眼神示意下做的,顯然陸輕盈是怕沈易誤會了什麽。
複行片刻,四人忽遇一行七人談笑而過,倒也不是談的什麽詩詞或是歌賦之類的文人雅事,而是翠紅樓的姑娘哪個更有味道、哪家姑娘生的如何水靈,諸如此類。
這讓陸輕盈、何韻芳都是蹙眉,陳州則回頭看了一眼,在猶豫了瞬間後,便也不再理會,隻是心中有些疑惑,“他怎會來到江陰縣城?”
然而,四人才行了幾步,便聽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陳州身為習武之人,六覺敏銳,瞬間便是轉過身來。
只見先前七人去而複返,其中為首一人中年模樣,身著暗黃色衣袍,他目中帶著怒意,獰笑一聲,緊盯著轉身的陳州道:“果然是你,上次老子不過碰了下你堂姐那個賤人,你便折斷了老子一隻右手。你說說,這筆帳,該怎樣算一算!”
恰在此時,陸輕盈二女亦是驚慌轉身。那人目光一亮道:“好俊的小娘子,也罷,今日若你自斷右手,再將這兩位小娘子讓與我們弟兄玩玩,此事便算了結。”目光再次回到陳州身上,“你可願意?”
“哈哈,大哥說的在理!”那人身後六人大笑,目光皆是落在了陸輕盈二人身上。至於沈易,則直接被七人忽略,一看便知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先生!”陸輕盈面色一白,本能的靠向了沈易。
沈易面色如常,卻是一語不發,根本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這七人不過是尋常強壯一些的漢子罷了,與神勇之境的陳州比起來,差之遠矣。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英雄救美之類的想法,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
“表弟!”何韻芳同樣有些害怕,雖然知道陳州乃是習武之人,但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遠不止四手。
而且沈易一副事不關己、不敢插手的模樣已經十分明顯,擺明了不會站出來。
也虧的陸輕盈還對他如此念念不忘,原來竟是個鼠膽怕事之人!
也並不是說一定要逞能被打到鼻青臉腫才算是對, 但有些人卻是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在身後的,譬如陸輕盈於沈易而言,便是如此,這是該有的擔當。可沈易無動於衷的做派,的確讓人有些氣憤。
陳州面色陰沉,道:“大言不慚!”
沈易能夠看出這七人不是陳州的對手,陳州自然也能看清,但何韻芳與陸輕盈卻是看不出這些,見陳州想要以一人之力敵對方七人,頓時便是擔憂起來。
“表弟!”
“陳州…”二女幾乎同時出聲。
“放心,不過是些土雞瓦狗,還翻不起什麽浪來。”踏步上前,陳州悍然出手。
“狂妄小兒!”為首那人冷笑,帶著身後六人,一擁而上。
無形的氣血在陳州身上奔湧,如燃燒的烈火,帶起絲絲炙熱,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強大,一拳擊出,便是一人倒飛,一腳踏落,便是人仰馬翻,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先前還囂張跋扈、勝券在握的幾人便都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地,呻吟不止,連站立都是困難。
“表弟。”何韻芳驚喜上前,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家表弟竟如此強大。
陸輕盈亦是松了口氣,上前問候。
見此,沈易若有所思,而後默默離去。
武道一途的確不容小覷,無怪乎能與修行一道並列,便是連境界都是如此。神勇之境,乃武道第一境,與修行第一境、外境九層相當,當然,若論與人交手,外境修行之人是絕對敵不過武道神勇境的。
不過沈易乃入玄之境,掌握術法,比起神勇境的陳州來,卻是要勝過不知多少,兩者沒有什麽可比性!